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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稍微]废稿001

“这还差不多。”

黑衣人道,撤走顶着矜尾七的手指,随手从衣襟中摸出一块白脂玉牌,绕着青丝绳吊到矜尾七眼前,道:

“喏,身份腰牌。本殿乃太子胞弟,宗室排行第七,姓韶,名曰挽棠——但你不敢叫吧。”

矜尾七确实不敢叫。

他不仅不敢叫这个名字,他连这个人递出来的玉牌都不敢接,不敢验。

矜尾七手脚一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哐哐磕头求七殿下赎罪。韶挽棠吓一跳,腰牌一收问:

“好端端的,你跪什么?”

矜尾七吓得要死,胆颤道:

“小人先前不知道殿下身份,说话行事多有冒犯。殿下救小人性命,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还请殿下赎罪,莫要责怪小的,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实在吃罪不起啊,殿下!!!”

韶挽棠怀疑听觉,冲矜尾七歪歪耳朵:

“你知道我是韶挽棠,你就想和我说这个?”

“还请殿下宽恕小的,小的为殿下当牛做马——”

“我去你的当牛做马,给我滚去边上站着!!!”

矜尾七低头老实去了。

韶挽棠在他背后呵斥:“给我站住,身上不是泥就是水,淌得哪里都是,脏死了。转过来,衣服脱在这,给我洗澡去。”

相处时间不长,矜尾七已经摸清点韶挽棠的脾性了。这位爷是个顶难伺候的主,脸上一会儿风一会儿雨,比冷宫里的妃子都癫。

跟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吃苦头。

矜尾七翘眼偷瞄眼前人的背影,想再多也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嘀咕。韶挽棠衣服都脱了,边拎头发边回头,往矜尾七这里走。

他眼睛捕捉到异动,敏锐地扫过矜尾七的脸,头发别到耳后,低头帮矜尾七拆衣服:“你心里骂我啊?”

矜尾七衣服品质次,本就不太干净,浸水后更难脱。韶挽棠一句话点中矜尾七心事,矜尾七手劲一大,加上脚面湿滑,差点拎着自己的腰带把自己摔出去。

韶挽棠一把把他抓回来,怒道:“你别咋咋呼呼的行不行?老实点!”

“我没骂你。”矜尾七狡辩。

“那就是讨厌我?”韶挽棠撸掉他的外衣,顺手在他胳膊上掐一下。

矜尾七吃痛,夹肩缩头,挤得右边眼睛眯起来:“小的不敢讨厌殿下。”

“好,那你记住了,你不讨厌我。”

韶挽棠指骨屈起,“梆”一声敲在矜尾七额盖骨上。矜尾七双手捂住额头,韶挽棠顺势蹲下把他裤子扒了,而后又猛地逼近,挑逗矜尾七道:“你不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你讨厌我的吧,全写脸上了,就是你现在这个表情。”

差点要气炸的人,从韶挽棠变成了矜尾七。

哪料韶挽棠退开后,扒拉矜尾七肩膀原地转一圈,边检查边肯定道:“成,不错,没擦破皮。小混蛋,你不用挨罚了,开心么?”

矜尾七怔住:“殿下说敢擦破一点皮就唯我是问,说的难道不是擦破太子殿下身上的皮么?”

韶挽棠翻了个白眼,随手往屋角一指。太子殿下和韶挽棠的佩刀被一起扔在哪里,人直挺挺地瘫在地上,脏脏地很让人安心:“你瞧他身上还有块好肉么?不用你让他破皮,黄豆大的雨点砸他身上,都能豁出个坑来。”

矜尾七心里一轻,脸上不知来由地发红。韶挽棠的话令他有种难言的欢悦感,并非对不用承担责任的庆幸,而在于遇见的疯癫病居然有正常人的思维,因此感到不可置信罢了。

矜尾七不好再生气了。

韶挽棠没再闹矜尾七,招呼矜尾七跟他走。他打开南墙角一扇小门,提脚跨过门槛。门廊无灯烛照明,脚下略显昏黑,只有尽头晕晕然有点黄亮。

韶挽棠赤身在前面走,随手撑开一道道翠色围帐,扭出两道麻花再放下。他身后长发飘铺,偶尔几缕若有似无地勾挽在纱帐上。

矜尾七追着那些发丝走,双眼左看右瞟,瞧隔壁上精细的镂空雕花,瞧墙顶七彩贵气的古笔描画。围帐在他身后一道道合上,偶尔哪一面迎头拂上他的头顶,便留一点熏香在他身上。

“我猜,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就这么一条走廊,设这么多门帘干什么?”

韶挽棠突然说,这次他连头都没有回。

矜尾七确实觉得这些帘子多余,但他手摸这些料子,触感柔软,想到这一条条都是真金白银,心底又讨厌不起来。

于是他回答:

“小人确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钱花在这地方。”

韶挽棠道:

“此地虽是销金窟,却也是个识趣的游乐所。纨绔公子与坊间胭脂彼此追逐,从汤池一路滚到外面大床,真是好不欢乐,你说是不是——到了,我们泡池子吧。”

别开最后一道纱帐,眼前赫然出现一座两丈余长的宽池,热汤密泡微微泛白,水面艳红花瓣铺洒,随水进水出轻轻飘荡。

蒸汽氤氲,韶挽棠顺台阶迈入水中,寻个舒服姿势靠在池壁上。池沿整齐排列几个托盘,有皂角水舀等洗浴用物,也有果品琼浆等消遣之物。

矜尾七自觉没有和主子一起下汤池的资格,跪到岸边拾起木梳,要为韶挽棠梳理长发。

韶挽棠背手捏住他的手腕,仰头枕到矜尾七的腿上:“你下来和我一起。”

矜尾七举着木梳犹豫:

“殿下,不太合规矩吧?”

韶挽棠黑脸:“这间房是我订的,我才是规矩。下来。”

矜尾七把着韶挽棠的头起身,绕开他赶紧从另一侧下水。热气从脚底一直拔到头顶,矜尾七把下巴没入水里,只留一双圆眼浮在花瓣上,偷摸观察韶挽棠的表情。

“你跑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和我坐一边。”

矜尾七闷头漂过去,在离韶挽棠一臂远的地方被一把薅住后脖颈,按到离他半臂处的石壁旁坐下。

“这池子是不是很贵?”矜尾七把下巴埋回水下。

“什么?”韶挽棠没听清。

“这么大的池子,应该不是每个房间都能配备的吧。热石活水,是不是特别贵?”矜尾七重复一遍。

韶挽棠这回听清了,但他并未放在心上,拍拍矜尾七的头道:“不必计较银钱,我是这连城台的贵客,他们老板巴不得我多挥霍几笔。你乖一点,日后我带你多见见世面。”

矜尾七不像韶挽棠那样心大,他时常受挫,顾虑的事有很多,当下便提出一个:

“殿下轰轰烈烈劫走天牢重犯,现在京城内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我们躲在这,赌坊老板会不会把我们供出去?”

“不会,我在此地交易一直用的假身份,毕竟宗室子弟流连赌坊,传出去会惹来不少麻烦。放心,赌坊老板并不知道我是谁,就算知道,他也不敢把我们供出去。”

“那太子呢?”

“老二在我哥进献给老不死的膳食中下毒,先控制老不死把持前朝后宫,接着把我哥下狱逼我劫囚,一举端了我们太子党,在夺嫡之争中取得压倒性优势。眼下我和我哥都成了朝廷的通缉要犯,二皇子党一支独大,朝野上下成了他一言之堂,哼,晦气。”

“不,我是说,太子怎么办?他被狱卒施以重刑,看起来快要死了……”

“一时半会儿他还死不了。”韶挽棠道,语气里没什么对亲兄弟的关心。

矜尾七听宫里人传过这对胞兄的秘辛,说他们虽然都是已故先皇后所生,行事作风却半点不像。

太子殿下常年养在太后膝下,因先皇后之故,动辄被欺打辱骂,养成懦弱的性格。七皇子早年流落荒野,常与恶狗抢食,待人处事尖酸泼辣,喜怒无常极不好惹。

两人性格不合,本以为这两兄弟之间并无情分,哪料夺嫡之争,七皇子却毫不犹豫站在无人看好的太子身后,着实让人意外。

“那,我们就不管他了么……我是说,太子殿下。”矜尾七问。

“谁说不管,”韶挽棠道,“但在管他之前,得先收拾好我们自己。你身上热乎了么,过来帮我洗头发。”

“哦。”矜尾七道,背过身从浴池边上拿东西。

韶挽棠顺势背过身,一张光洁骨瘦的背部对着矜尾七,两扇蝴蝶骨熏影深深,上面有淡得快看不见的刀伤咬痕。

矜尾七帮他梳头发,发细沫的皂角抹到柔光黑亮的发尾,就着花瓣在温水里一点点揉,一片片搓。

——七皇子殿下有肌肉,虽然很薄,但是很显眼。

矜尾七边干活,边偷偷拨开花瓣,往韶挽棠的腰窝瞅。发梳梳到发尾,矜尾七借机戳戳自己绷紧的的肚子,不软不硬,没有肥肉,也没有肌肉,很普通的一块肚子。

人比人真的是要气死人了。

韶挽棠洗完,回头又帮矜尾七搓了搓。矜尾七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心想这位七殿下真是全天下最奇怪的主子,他于他既非亲友又非心腹,殿下怕不是得了什么不动手就会死的病,居然自降身份伺候他一个奴才。

通通洗完,两人裹着浴巾从浴池里出来,经过走廊回到卧室。韶挽棠独来独往,随身只有自己的衣服,没有矜尾七能穿的。

矜尾七只能先穿韶挽棠的衣服蔽体,那衣服整整比他大了两圈,腋下裤腿松松垮垮的拖拉一大块,套在他身上,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韶挽棠仿佛发现什么乐趣,变态地扒拉矜尾七在他眼前转圈圈,掖衣角时笑得很大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街边小贩用木盒子装的那套搪瓷胖娃娃,小小的一个,一只手就能抓过来,真是可爱死了——”

他想多了,这个七殿下果然还是很讨厌!!!

韶挽棠叫人送两碗姜茶过来,和矜尾七一人一碗喝了。

“下一步做什么?”矜尾七双眼粘在太子身上,边吸溜姜茶边问。

韶挽棠两口把姜茶闷了,端水盆把地板和刀擦干净,麻利收拾道:“下一步解决这麻烦。我已派人去打听神医的消息,他跟我们一样,最近惹了麻烦,不得不隐匿身份,躲藏在这连城台中。神医每日换不同的易容,等我的探子探明是哪个人后,我们就出去找人。”

“那神医很有名么?”

“嗯,很有名。他原名艾平真,是前太医院院判独子,家道中落后隐于江湖。此人医毒皆通,擅用九根金针,能闭穴假死、剖腹续肠,哪怕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只要送进他手里,都能让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这么厉害??!”矜尾七惊呼。

昨天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把全文大纲卡丢了,只好重新梳理了一份大纲,这部分是去年按原大纲写的,写得比较烂,就废掉惹QAQ

边梳理新大纲边考虑要不要修改七七相关的设定,目前这个恋爱戏貌似有点干巴诶[苦恼][苦恼][苦恼]

杏野鹊于2026.03.18.16:09首发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