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倚空望向他身后，下意识收敛情绪道：“不必为我担心，我还能坚持。你带来这人是谁？”
礼询疑从秋倚空身上下来，把那个中年男人抓过来，前半句对秋倚空说，后半句对这个中年男人说：“这是我命人从城里带来的郎中，我料你受了伤，可这天寒地冻的，皇城里的太医赶不过来，只能委屈你先用这个下乡郎中凑活。你，去看看国师的伤。”
那郎中半夜突然被人从床上抓起来，早就吓破了胆。礼询疑逼他把店里最贵最好的药都带上，这郎中为了活命乖乖听话，把药都装在随行的挎箱里。
秋倚空默默表示不肯定：“正值多事之秋，为何要把无辜百姓牵扯进来？”
礼询疑根本不听他的，一把拉起他的袖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郎中，还愣着做什么！”
秋倚空无法，只能理袖对郎中施礼，叹息道：“给先生赔罪，我这位朋友行事太过张狂，给先生造成诸多不便，实在抱歉。”
接着对礼询疑道：“身上这些血不是我的，随迁，给先生赔罪。人是你带上来的，一会儿也要保证好好地送下山去。金银草药等重礼不可吝啬，往后引以为戒，绝不可再这般任性妄为。”
礼询疑一噎，愤愤然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口头又算了，转头对那郎中呛道：“哦，对不起啊，把你抓过来这事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哈。”
头转回来又开始装可怜：“烬棠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看样子，这人没打算悔改。下次遇上类似的事，他还要这么干。
秋倚空无奈，拉着人小声说道：“我知你是好意，可你也要为别人考虑。这位先生不过一普通凡人，卷入此乱局之中，若无人保护，恐难逃死伤结局——对这位先生而言，他既未惹事生非，也未非从犯主谋，如此倒霉，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秋倚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礼询疑也不能不表示。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被秋倚空的言语感化了，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让秋倚空难过而已。
“嗯，嗯。”礼询疑把这件事应下来，又央求道，“你就让他给你看看吧？”
郎中在一旁颤巍巍地伸手，显然还未解冻。秋倚空轻道一声“有劳”，挽起袖子把手腕递送给那郎中，边等脉边打听：
“先生可会辨析灵脉？”
郎中含糊道：“前头几年接过几个下山弟子的病诊，大略懂得一些。”
秋倚空微笑道：“无需先生懂得太多，粗通就够。我病甚微，不必过多关照。若是方便，还请先生帮这位老人家看看脉。”
郎中望着他，面露难色。秋倚空见他频频窥看带来的药箱，不禁再度暗示，替人解围道：“我病甚微，先生只需给我些活血化瘀的药便好。”
郎中懂了，自药箱里拿出一瓶活动气血的药丸递到秋倚空的手上，又搬着药箱矮蹲下去，为那傻子把脉。
两人一时间焦头烂额，礼询疑转头去问那郎中：“喂，磨磨蹭蹭的，到底看出什么没有啊？”
郎中嘶声吸气，细目左右飘忽，又开始言辞闪烁：“这……这东西不似活人常物，体内外旧伤新伤杂驳，脉征全无……这这这，老夫什么都看不出来啊，拿这么个东西难为我，这这……”
这郎中说到最后急眼了，手背敲手心敲得啪啪响。
正掰扯之际，地道那头又传来霹雳哐啷一阵乱响。脚步声奔袭，三人瞬间警惕，转头却见地道那头出现几簇火把，三个耸腰驼背的皇城从下鬼哭狼嚎地扑进来，直直滑跪到秋倚空和礼询疑脚下，各自抱住两人大腿。
另外两个府衙干事赘在队伍后面，惊疑不定地左顾右盼，但还算得上沉稳，见到秋礼二人，还有意识行礼。
礼询疑惊讶：“你们几个怎么还没走？”
其中一府衙干事道：“回王妃，那魔头把山路封死了，小的们下不去。”
“我都说八百遍了，我和你们头儿只有表面关系，谁再叫我王妃，我就把他抽筋扒皮，丢进茅厕养花肥——”
礼询疑抓狂，但没人理他。
秋倚空在另一边问：“你们几个可有受伤？”
秋倚空猜测，这应当是刚刚护送郎中上来的那几个人，从后山绕路把郎中带到地牢门口就准备撤退，不料无路可退，就只能翻回头来找他们。
果不其然，那府衙干事答道：“回国师大人，我等凡人并无灵力，在这山中并未受到影响。不过那群活尸杀红了眼，横冲直撞，小的们东躲西藏，总算没被抓了去。”
秋倚空腿上那个烨王府亲信哭叫道：“国师大人，不得了啦，那个大魔头快打过来啦，您快带我们走吧，再不走我们就要死在这啦，呜呜呜……”
随即和同样趴在地上的求疯子对上视线，亲信吓一大跳，差点翻着白眼晕过去。秋倚空飞身而起，掠入剑阵中猛然击倒几人，抓着衣服提回来让郎中摸这个人的命脉。
“先生看看，这些弟子与城中那些活尸症状可是相同？”
郎中凝神取了这几人灵脉，越探越慌。活尸张嘴咬人，郎中吓得把手收回袖子里去，对秋倚空点点头：“一样，都一样。这种脉我摸了无数回，不会错的。”
从他人口中听得千百回，都不如自己亲自一见。秋倚空闭眼沉息，再睁眼时，恰好同活尸弟子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秋倚空眸光发颤，望远处一一扫视其他人影，尤其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却发现他们通通失去了神志。
一些破坏氛围的片段，都从正文里删掉了[尖叫][尖叫][尖叫]
杏野鹊于2026.03.18.16:09首发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