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谷序没有再说话。
所以这是打算放弃了？
覃欲正这样想着，谷序突然开口说话：“哦！你真的好让我扫兴！但是我还是喜欢你！”
从谷序的语气里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很失望，不开心，但他还是要得到覃欲这个人。
覃欲无奈：“好吧，那你说说，我和你签订合同达成契约之后需要做些什么？”
谷序：“和我签订合同达成契约后你就是我的搭档，就是公司的人了，要和我一起守护公司。”
十秒之后，覃欲面前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仿佛被人撕开了一般，越来越大，最后到了一定程度裂缝就停止了撕裂，紧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色格子衬衫外加粉色背带裤，白色的头发，头顶还有一根呆毛的……小男生？
他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点点星光，手里还拿着棒棒糖。
覃欲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看着谷序，有些惊奇道:“你……”
在之前覃欲和谷序的对话里，覃欲有想象过谷序的样子，比如说什么狂拽疯批大佬，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结果是一个小男生，手里还拿着棒棒糖！看样貌顶多也就是个初中生了吧！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谷序的怪人给覃欲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谷序手打一个响指，接着两人身后同时出现了一把椅子，他把剩下的棒棒糖全部咬碎，吞入口中，然后把棒棒糖的棍子随手一扔，刚好丢进了凭空出现的垃圾桶里。
覃欲很自然的坐下，看着谷序像哆啦A梦一样，从自己背带裤前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看起来有些复古的书。
“这是契约书。”谷序解释，他坐在覃欲面前，在他坐下的一瞬间两人中间又凭空出现了一张桌子，书开始自动翻起了页。
停下的那一刻，书又自己转向了覃欲，好像是让覃欲看的意思。
书上展示的这两页就是合同的内容，但覃欲似乎并没有要成为谷序搭档的意思。
谷序并不在意覃欲是怎么想的，反而很有耐心的给覃欲解释自己公司发生的事情：“我们公司的名字叫做【GDR】，这几百年来一直被【BDR】打压，眼看着公司马上就要衰败下去，我们员工只好在梦境里寻找搭档然后拯救公司。”
谷序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圈，像极了上级打压下级，下级员工只得忍气吞声无奈照做的样子。
覃欲从谷序的话里捕捉到了三个重要的点——【GDR】和【BDR】，以及【BDR】打压了【GDR】几百年！那面前这个看着像初中生的小男生今年多大？
“你们公司是干什么的？【BDR】为什么打压你们公司？你今年多大？”覃欲一一问道。
“我们公司【GDR】和【BDR】都是梦境制造总局，【GDR】顾名思义就是Good－Dream－Reality，制造美好的梦境。同样的，【BDR】就是Bad－Dream－Reality，噩梦。这两个公司的梦境制造连接着现实，影响着你们的睡梦，但是做噩梦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公司就会衰败，那你们人类将会永远陷入噩梦之中。”
“【GDR】和【BDR】是靠着人类梦境运行的，如果你们现实中有很多人做噩梦，那么【BDR】这个公司就会变得强大起来，同样的，我们公司就会衰败。”
“【BDR】为了让自身更加强大，开始直接干扰人类的梦境，破坏了梦境制造的规定，这就是对我们公司的正面打压，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覃欲面前的书又开始自动翻页，就像是答案之书，为覃欲解答所有的疑惑。
书停下的那一页是梦境制造的规定介绍，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任何员工不得干预人类的梦境。】
人体会做梦，梦是在人体的大脑中产生的。当人类进入睡眠时，大脑并未完全休息，部分区域仍然处于活跃状态。这个活跃的大脑区域负责产生梦境。
费洛伊德说过，若是没了梦，人会疯掉的，梦是**的满足。
但同样的，如果一个人一直做噩梦，那么这个人总有一天也会疯掉的。
“虽然我们公司和【BDR】叫梦境制造总局，但我们也只是辅助人类的梦境而已，当一个人的梦境开始变得不可控时，我们就会阻止这个人再做一些类似的梦，开始把这个人往好的方向引导。”
谷序又打了一个响指，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壶果茶和两个杯子，茶壶悬在空中，将两人的杯子倒满果茶。
“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都能折射出一个人内心的**，有的人沉浸在噩梦里，内心开始变得阴暗，【GDR】就会将梦境逆转，让这个人感受到美好的存在。同样的，【BDR】也是如此，如果有人沉浸在美梦中无法自拔，**也逐渐变得强大，那么【GDR】就会让这个人尝到失败的滋味。”
谷序抿了一口果茶，吧唧了一下嘴，不错，是他喜欢的乌龙蜜桃茶！
覃欲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有点甜了。
“那刚才那个梦呢？就是‘人杀鬼’。”覃欲疑惑。
他既不是以第一视角，也不是以第二视角更不是以上帝视角来做这个梦的，他仿佛进入到了别人的梦境。
桌子上又多了几盘甜品，谷序捏起一块饼干丢进嘴里道：“哦~你说那个，你进入到了一个名叫赵依的女孩的梦里。”
“我进入了……”覃欲恍然大悟，“你做的？”
“没错！这个叫赵依的女孩已经被【BDR】干扰了，内心的**太过强烈，我们员工没有办法直接进入梦境，但如果我们有搭档就可以。”
“但我好像还没答应要成为你的搭档吧。”
覃欲话完，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支钢笔，接着自己的右手便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起来，书又翻到了合同的那一页，覃欲不用想也知道是谷序正在控制着自己。
“不是，你们【GDR】的人这么霸道吗？”覃欲反抗着，手臂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他身体用力往后拉，但手臂浑然不动，笔尖触碰到纸页的时候，覃欲放弃了。
签上了，好突然……
“对啊，我们【GDR】的人就是这么霸道，我看上你就行了，你愿不愿意跟我无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愿意。”谷序冲对面的人笑了笑。
覃欲叹了口气：“所以现在……”我们就是搭档了？
“所以现在我们要去拯救这个女孩！”谷序手打一个响指，打断了覃欲未说出出口的话。
覃欲又是一阵眩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昏倒在了地上，旁边躺着的是梦里开车的那个女人，也就是赵依的母亲。
“谷序，谷序……”覃欲试着叫了两声，但对方没有回应，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学校里。
谷序不是说他们员工没有办法直接进入梦境，但有了搭档就可以吗？人呢？！
覃欲看向旁边躺着的女人，如果说梦境可以折射出人的**，那么赵依一定很想要杀死自己的母亲。
就在这一瞬间，下课铃声响起，雾气散开，两边的教室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往覃欲的方向看去。
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怪物，肤色焦黑，脸像是用木头做成的一样，纹路清晰可见，两只眼睛泛起红色，中间有一个白色的小圆点，头发像一窝缠绕在一起的树枝，有些头上还有几片干枯的叶子，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根本不是叶子，那些同样是眼睛。
梦境里的人大多都是模糊的，除了让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人，就比如说旁边躺着的这位——赵依的母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的尸体消失了，那辆汽车也跟着不见，刚才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赵依的梦，如果说这是赵依的学校，那这些怪物就是他幻想出来的，是她的同学。
覃欲捡起地上的书包，径直往教室走去。
很奇怪，他竟然知道赵依在哪个教室？
现在想来这一定又是谷序的手笔。
周围的同学一直盯着覃欲，不管是脸上的眼睛，还是头发上的眼睛，都一眨一眨的，带着粘稠的水声，声音在这层楼里回荡，听着很恶心。
雾气完全散开，覃欲环顾四周，发现每两间教室之间的墙上都有一面镜子，镜子的上方是一个……黑色的手掌？
这东西跟那些怪物一样黑，手指尖十分尖细，手心里有一颗白色的眼球，眼球上下的两层眼皮黑的和手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眼球在眨动，覃欲还真没看出来这手心里还藏着眼皮。
眼球转动是有周期性的，围着手心里的眼眶转上一圈，骤然间又猛地回到了眼眶中间，然后眼皮缓慢合上，最后睁开，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覃欲盯着这眼球看了好一会儿，初步猜测这东西应该是监控。
耳边那些怪物眨眼时粘稠的声音似乎在向着一个频率靠近，很快，这些粘稠的声音就变得整齐了起来。
可就是这种整齐的感觉，却听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怪物是和“监控”一个频率的！
粘稠的水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开始变得缓慢起来，覃欲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身体也开始变得僵硬，行动变得迟缓，这种感觉像是被石化了一般。
一排排齐刷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覃欲，这惊悚的一幕让覃欲感到周身气压很低。
不能看“监控”的眼睛！覃欲忽地发现了问题所在，紧闭上了自己眼睛，但情况并没有好转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双腿格外沉重。
这些怪物眨眼时声音在催眠着自己的大脑，影响自己大脑运转。
闭上眼睛没用，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覃欲仔细回想着自己进入教室时出现过的所有细节。
镜子！没错！就是镜子！
就算自己闭上眼睛，但“监控”还是可以从对面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所以不管自己有没有看着“监控”，只要是“监控”看到了自己，自己的行动就会变得迟缓，直到被石化。
但是现在……动不了啊！
就在这时，覃欲身旁有个人影窜了过去，带起了一阵风，只见谷序手里拿着一块黑布，踩在墙上腾空跳了起来，把那块黑布捂在了那“监控”上，最后双脚稳稳落地。
身手不错！
覃欲心里暗暗夸赞。
谷序看着一动也不动的覃欲，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你看‘监控’了？”
“……嗯。”
“这‘监控’是用美杜莎的眼睛改造的，石化速度很慢，你不看它，它就不会看你，你一直盯着它看，它就会反过来盯着你，直到你石化为为止。”
覃欲明白了，如果“监控”看到了自己，但是自己没有看到“监控”，那自己不会被石化，也就是说触发被石化的关键是“对视”。
“对视”之后就算自己不看“监控”，但“监控”看着自己，那石化依仍有效。
怪不得刚才就算自己闭上眼睛，也还是觉得身体僵硬，原来自己是被动的啊，敢情要先解决“监控”。
“但是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它的眼睛盖上了，一会儿你就可以活动了。”谷序耐心给覃欲解释着，接着从背带裤前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表，帮覃欲戴在手腕上。
“这是什么？”覃欲看着谷序给自己手腕上带上的蓝白色手表，看着挺高级，很有科技感。
“这是【系统识别器】，帮你识别梦境里的NPC，等你在【GDR】有了新的身份，就可以解锁【系统识别器】的新功能。”
等自己在【GDR】有了新的身份？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是【GDR】的人了？这对覃欲来说有点突然。
“你刚才去哪了？”覃欲问。
“去了一趟公司，得向总监汇报申请一下，这样我才能进入赵依的梦境。”
“好了，你差不多可以动了。”谷序算了下时间，提醒道。
覃欲试着活动了几下，的确可以动了，只是身体还有点没适应：“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谷序十分有激情道：“扫除恶势力，直到赵依醒了为止。”
覃欲：“……”
两人在教室四处张望，教室跟覃欲现实中的教室异奇相似，导致他有一种进了自班教室的错觉。
覃欲抬起左边的胳膊，把【系统识别器】对准在坐的一位“同学”，进行了识别扫描。
【系统识别器】上弹出了一个面板，接着在面板上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文字。
【叮！扫描完毕。该怪物名叫『阿雷加』，它们的头发会寄生缠绕，导致受害者异化变成同类。】
“监控”的能力是石化，这『阿雷加』会异化，有点意思。
“叮——”，上课铃声回荡在整个走廊，覃欲和谷序随便找了两个位置坐下，准备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