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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一条由黄土堆积而成的狭窄公路上,有且仅有一辆白色的汽车,这条土路也只比这辆汽车宽半米。

如果以上帝视角来看的话,这条路是干裂的土地上唯一凸起的部分,有三米高,就像是一个立体的梯形,但是它没有尽头,周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条公路的两侧没有护栏,下坡上的杂草也都已经枯死了,从土地的干裂程度上可以判断地方常年干旱。

车里坐着两个人,开车的是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她看向前方被迷雾笼罩的路,尽管车灯在开着,却仍看不到尽头。

副驾驶后面坐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她们是一对母女。

这个女生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双肩书包,她的母亲正在前往送她去学校的路上。

那个女人开口道:“依依啊,你去学校就好好学习,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同学们玩,知道了吗?”

后排的女孩没说话,她的视线一直停在窗外,全是干裂的土壤,土地上也都是枯死的植物,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车子缓缓地行驶着,突然间有一座红色的斜塔从女孩面前闪过,但是女孩也没有怎么注意,毕竟每次去学校都能见到这座红色的斜塔。

但是女孩旁边的人却注意到了,女孩旁边坐着的正是覃欲,这场梦境的睡梦者,他现在正在自己的梦境里,所以正在开车的女人和女孩才看不到他。

车继续开着,覃欲看到了一个医院……不,准确来说那不是医院,那是女孩的学校,只是外型看着像医院而已。

这条路明明笔直到尽头,没有其他路可以下去,但医院却是建在土坡下干裂的土地上的。

要想通往学校,除非将汽车直接从侧面的下坡路上行驶下去。

三米高的下坡路,坡路并不是很陡,女人把车调了个头,从坡路上缓缓驶下,朝学校的方向开去。

这里的一切都极为怪异,女人和女孩并不见怪,倒觉得这里的一切再正常不过。

车子到了学校门口,学校的外部看着很正常,没有什么异样。女人没有把车停在学校外面,而是直接开了进去。

学校里面给人的第一感觉像是一个停车场,里面同外面的土路一样,也充满着雾气,很空旷。

当然,作为一个学校,里面一定是有教室的。

教室在两侧,跟现实中普通的教室没有区别,异常安静。但就是这样的安静,给人一种汗毛竖立的寒意。

这里的走廊像是一个地下停车场,很宽敞。

外形是医院,内部却像是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学校,这是真够神奇的,覃欲这样想着。

女人直接把车开进了最里面,然后停在了右边的拐角处,她对着女孩开口道:“好了依依,下车吧,妈妈这周五会准时来接你的。”

依依没有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丝毫不想下车。

覃欲理解这种心情,作为一个苦逼的高三生,尽管临近高考,但每次到上学的时候,总会想要请个假,一拖再拖,哪怕已经拖了半个小时也还是如此。

女人没有说话,就这样跟女孩僵持着。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周围,车灯穿透过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到空气中的灰尘。

雾气似乎被一点点的剥开,车前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

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披散着头发,看不到脸,衣服上没有血污,很干净,但覃欲还是联想到了贞子。

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人,不禁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也许是因为她手里拎着一把刀,再加上之前的种种片段,这像鬼片里的剧情一样,覃欲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这些画面和谐了起来。

没错,他们碰到了一只“女鬼”!

这只女鬼并没有向车里的母女砍过去,而是把手中的刀缓缓地抬起,接着用刀尖指向车后坐的女孩。

女孩先是一愣,心脏突然就提到了嗓子眼,稍后又反应过来那女鬼拿刀在指着自己。不!好像是在叫着自己,让自己下车。

车里的女人这时也明白了女鬼的意思,她害怕自己的女儿下车会有危险,于是她便打开了车门……

“卡哒——”,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声音回荡在整个楼层,此时的气氛突然就渲染了起来,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只有覃欲靠着车窗,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所有人,仿佛真的是在看电影一般。

覃欲有些乏了,他打了个哈欠。这里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自然也是不怕的。

此时,站在车前的女鬼很不满意,她想要的是女孩下车,而不是车里坐着的女人。

她双手握着刀,举过头顶,向车头砍去,车头被砍的发出了响声。

女人吓的尖叫出声,把车门关上,那女鬼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刀从车里抽了出来,又把刀尖指向女孩。

女孩这次没有犹豫,而是直接下车。

白色平底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响亮,女孩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心跳声几乎是震耳欲聋,她觉得她的母亲和这个女鬼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整个楼层现在都充斥着心跳声。

她走到女鬼跟前,女鬼微微侧过身,面向女孩,她把手里的刀举起,放在女孩面前,女孩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女鬼的手也没有动,就这样停在空中。

女孩觉得女鬼可能是要让自己接过刀,于是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女鬼手里拿过了那把刀。

这把刀好似有千斤重一般,女孩总觉得自己拿不稳这把刀,腿脚都在颤抖,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女鬼把手放下,又僵硬地侧过身来,把手指向了车里坐着的女人。

女孩瞬时明白了女鬼的意思,她这是要让自己杀了女人,杀了自己的妈妈!

车里的女人更是惊恐,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看着手里拿着刀的女儿。

女鬼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僵硬地转过头,转过头时连带着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响,她看着女孩,催促她快一点。

女孩咽了咽口水,自己的腿脚仿佛是石化了一般,抬起脚来非常吃力,她紧紧地握住刀柄,腿脚抖的越发厉害,她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依依……不要,别过来……我是妈妈啊……依依……”车里女人的声音微弱不稳,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女孩随即转身,迅速地冲向女鬼,把刀刺入了她的身体里。

覃欲心里不由得感叹着,这女孩还是挺勇敢的,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

女孩太过用力,直接刺穿了女鬼的身体,女鬼被这一刀刺的躺在了地下,鲜血直流。

女孩双手紧紧握住刀柄,跪在女鬼身侧,刀还插在女鬼的小腹里。

恍惚片刻后,车里的女人又回过神来,瞳孔放大,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一幕:自己的女儿像疯了一样拿着手里的刀刺向女鬼的小腹,然后无声地笑着,像是一个杀人狂魔。

覃欲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他下了车,准确来说,他是直接从车门穿过去的,他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个血腥场景。

女孩把刀子拿起,狠狠的地捅入女鬼腹中,反反复复,不知道刺了多少刀,刀上,手上,衣服上,血流遍地,那女鬼的肠子都被捅了出来,一摊内脏器官流了出来。

接着女孩把刀从女鬼腹中取出,刺向了女鬼的右眼。

她并不是像刺入腹中那样,不断大幅度地刺向女鬼的眼睛,而是刺入之后就开向捯/弄,眼眶里的眼珠顿时变得稀碎。

女孩却像是在玩着什么玩具一样爱不释手,整个人像着了魔一样自顾自的笑着。

接着目标又移到了心脏处,女孩用力地将刀插/进女鬼的心脏,然后抽离,不断反复,最后把整个心脏挖了出来。

女孩得到了满足,终于把刀松开,刀砸在了女鬼的身上,与此同时的女孩充满了疲惫感。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女孩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姑娘,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

这个小姑娘在女孩拿刀捅向女鬼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小姑娘正站在覃欲的旁边,跟覃欲一起注视着这场滑稽的表演。

小姑娘长得很可爱,披着头发,头发刚好在肩膀处,穿着黑色的小皮鞋和白色的蕾丝花边长袜,全身上下都很干净,只是脸色十分苍白。

覃欲可以确定,这个小姑娘也已经死了,就和地上躺着的女鬼一样。

地上的女鬼半边脸都沾染上的血污,但从她那发白的唇上来看,可以确定她已经死了,不是被依依拿刀捅/死的,而是已经死很久了。

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目光一直在女鬼身上,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女孩。

地上跪着的依依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跟着小姑娘的目光,一起看向地上的女鬼。

她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心脏不断用力地跳动,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样,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杀人了!

但覃欲知道,她杀的不是人,是鬼。

地上的女鬼,不是最开始拿着刀站在车前的女鬼,而是女孩的母亲,坐在车里的那个女人,是自己的妈妈!

……所以女孩杀的不是鬼!是自己的妈妈?!

跪在地上的女孩猛地回过了头,看向车里,但此时车上已经空无一人,女孩又把视线移到了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身上,紧接着这个小姑娘也开始消失了。

覃欲愣了愣神,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在消失的前一刻,似乎和自己对视了一眼……那个小姑娘能看到自己?

女鬼和红裙子小姑娘消失,只剩下了名叫赵依的女孩和她的母亲,以及覃欲。

到这里梦境就结束了,但覃欲却迟迟被困在这里,这不仅让它有了一个猜想:自己被鬼压床了?为什么还没有醒?

赵依突然就晕了过去,目前清醒的只有覃欲一个人,但他觉得自己才是最不清醒的那一个。

这梦还没有结束吗?为什么自己还没有醒?他有些脊背发凉。

突然间眼前一片眩晕,覃欲努力站稳身体,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你好啊,终于见到你了,你是叫覃欲,对吧?”一个散漫又带有几分笑意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起来。

覃欲摸不清楚状况,但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家伙!这次自己做的梦有点梦幻了。

“我对你很感兴趣……哦!不对!应该说是对你的梦!”那声音最后有些激动,像是一个小孩子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覃欲:“……”

这个梦做的比自己刚才做的“人杀鬼”还不真实,他这是梦到了什么?一个疯子?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做的梦吗?”

那个声音问道,而且问的很真诚,可能是没想到覃欲会这么平静。

覃欲回答:“嗯”

他觉得这很正常,毕竟这是在自己的梦里,自己做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弱点都会被面前这个声音给拿捏住,这个声音知道自己的梦也就很合情合理了。

“好吧好吧,”那个声音有些无奈,接着语调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散漫,最后又兴奋了起来,“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

覃欲:“……”其实他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我是谷序,山谷的谷,序列的序。”

谷序又道:“我不存在于你们这个所谓的什么现实世界,我穿梭在各个人的梦里,寻找我最最最喜欢的搭档!”

谷序的声音停了下来,像是在等覃欲的反应。

“哇哦~”正如谷序所愿,覃欲很捧场,接着他又淡然问道:“然后呢?”

“然后……”谷序正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觉得你的梦境有趣,那么我就可以和你签订合同,达成契约,最后你就会成为我的搭档。”

“所以……”还没等覃欲把话说完,就被谷序给打断了。

“所以,我看上你了,是的,没错,我要你成为我的搭档!”

……很霸道,但是覃欲不吃这一套,他真的觉得这个梦做的好不真实,仅管梦就是不真实的。

覃欲:“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