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什么?”这边的陆旖听叶湫笙讲了正院的事，激动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喏。”叶湫笙眼神示意书案方向,"晚膳前送来的。”
是白日里没看的那些男子的画像.。
陆旖随手打开几幅，倒也都仪表堂堂，只是......
“儋州从五品知州嫡次子..."
"清水县从七品县令嫡长子..."
"江南富户王家独子.."
"常安府正五品知府嫡次子..."
一共七八个，都不是京城人氏，家中官位品阶也都在五品以下,甚至还有商贾人家。
"这是想要直接把你发配出京啊!"
叶湫笙也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她。
“你...怎么想的?”陆旖有些慌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你呢?”叶湫笙偏了偏头，又将问题抛回来。
陆旖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情愿的——湫笙嫁人她都不愿意,更别说远嫁了!
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可是若湫笙想要……她又有什么立场劝她不呢?
"若是你有喜欢的....."
"我觉着这个便不错。"叶秋笙随手指了指。
甘宁县知县之子,姓林。
很好，陆旖短时间内不想给姓林的好脸色！（林虎：……）
长得,确实是眉清目秀,面若冠玉,算得上是这些人当中最为俊朗的一个了。
一种陌生的情绪开始在体内横冲直撞，流过七经八脉，又在人的心底迸发，不知是什么，却使得陆旖心里头胀胀的。
可看着湫笙微勾的嘴角，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湫笙正欣赏着陆旖那红了又青，青了又白的脸色，三色交映，煞是好看——她也不知为何，陆旖的反应她并不奇怪,自己竟还因此十分愉悦。
两人对视良久，一阵奇怪的氛围升腾起来，却没人感觉不对劲，反而沉浸其间，谁也不忍出声打破...
先移开视线的是陆旖，慌慌张张的，转过身去，飞快地甩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就翻过窗逃也似的离开了。
叶湫笙走到窗边，看着空空如也的院落，若有所思...
*
今日是四月十五,陆旖难得休沐。
而叶湫笙却是没有空闲——每月十五,她都会隐瞒身份在此进行义诊。倒是可以张贴告示更改时间，只是一则这次陆旖休沐是临时安排，二则上月因陆旖十五归京，已然提前了一日义诊，若次次都不守时,给人的印象难免不好.。
于是陆旖只好在此看着湫笙问诊。
不过能有一整日的时间待在一处也是好的。
这样想着,心情似乎明媚起来。
陆旖用视线描摹着湫笙的模样——湫笙今日戴了面纱，却更显出眉眼的精致来，往日在陆族面前总透出三分灵动的杏眸此时微垂，眉间偶然因病者的病情而蹙起，往下看，葱白的指尖时而搭在病者的脉搏，时而握住细长的狼毫笔杆...
不知不觉看痴了...
“呜哇——”
耳边本只有叶湫笙对病者潺潺如流水的轻言细语，竟是被那乍然而起的孩童哭声惊了一跳。
循声看去，原是湫笙对面的妇人怀中的小女孩。
那妇人一边慌忙地哄着孩子,一边带着歉意对秋笙无奈笑了笑——
“小丫平日里很乖的，生病也不抗拒吃药,今日也不知是怎了..."
"哇——”那小丫哭得更厉害了…
叶湫笙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饴糖——其实是陆旖说多吃甜的心情会变好，隔三差五就在她荷包里塞一大堆糖——她将饭糖在小丫面前晃了晃,见其注意力转移过来，才开口问道:"小丫是为什么哭呢?"
本是想问问这孩子是否还有哪里不适，却没想到……
“她...”小丫手指向一旁座椅上的陆旖，陆旖疑惑地偏了偏头，小丫的手立马又落了下去，“太吓人了…”
抽抽嗒嗒的,十分委屈。
陆旖也十分委屈。
叶湫笙看向陆旖，陆旖今日戴着她专门挑的面具，搭配自己的黑色劲装.....很好看啊……
好吧，那青面獠牙的面具配合上陆旖直直望向这边的眼神……是可能会吓到孩子……
“你先去后院等我吧..."只能这样了...毕竟这里只有这一个面具....
陆旖眼神幽怨.....
到底是谁挑的这个面具啊!
叶湫笙心虚地撇过眼,咳了咳:"师父也在后院呢,你正好也陪陪她老人家..."
余.老人家.倩在床上打了个喷嚏...
虽然面具遮住了陆旖的面容,但叶湫笙完全能想象到这人的小表情.....
可爱。
*
“叽——叽叽——"
窗外的鸟儿又飞来了。
陆旖娴熟地抓了把小米撒向窗外,顺带手痒抓了只鸟，揉了揉小鸟的脑袋，被啄了两口又把鸟放回去。
"这么闲不如又去前边儿吓吓小孩儿?"余倩已不知多少次拿这事来打趣她了，次次都精准将刀插进心窝子。
“阿笙叫我在这里等。"陆旖面无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彰示着她的不满。
余倩手中把玩着陆旖摘下来的面具——这么丑，也不知道湫笙是怎么选的——"你可真听话~”
话音刚落，就听"吱呀"一声响，湫笙推门而入。
"结束了?"陆旖问。
"嗯。"叶湫笙点点头，神情显出一丝倦怠,重重伸了好大一个懒腰。
陆旖连忙将她扶上椅子,开始给她捏肩捶背,心疼道:"累坏了吧?"
力道适中，不轻不重，叶湫笛舒服地眯起眼，发出一声轻叹。
余倩就这样看着把她忽视的两人，“诶诶”两声引得两人齐刷刷望向她——"怎的没人给我捏捏肩什么的啊~"
陆旖默默收回自己的手，叶湫笙也站起身来...
两人没有说话，眼中的沉默却已回答了余倩的问题…
"罢了罢了!"余倩摆摆手，"你们走吧——我可是要休息了!”瞪了有了陆旖就啥也不管的徒弟一眼，便往里间去了.
“天色不早了，你累了一天，我送你赶紧回去歇息吧。”
"不要!"叶湫笙却是十分抗拒，"我不累。”
“可是…”
“你难得空闲，我为了…我还专门把翠缕和红柳都支开了...”湫笙摇了摇陆旖的衣袖，开始撒娇，"陆旖~阿旖~旖旖~去逛逛嘛~"
“…好……”陆旖看似波澜不惊，只通红的耳尖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