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乃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方才泛红的眼眶还未平复。她抬手轻轻抚过我额前散落的茶色碎发，语气郑重，一字一顿，将条件缓缓说出口。
“第一条。音律、绘画还有草药研习，一样都不能落下。就算进了忍者学校，这些功课照旧按原先的时间学习，不许拿修炼忍术当借口偷懒。”
怎么有种开完家长会挨骂的既视感。
我下意识挺直脊背，认真点头。这个我完全可以接受，草药本来就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弹琴画画就算不喜欢，坚持练习不算难事。 “嗯，我答应。”
“第二条，” 吉乃的视线滑到我颈间的吊坠，语气瞬间绷紧，“这块坠子永远不能摘。只要吊坠出现任何异常，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和你爸，半点都不能隐瞒。”
指尖不自觉碰了碰冰凉的水晶。它安安静静的，深处那层幽蓝微光藏在奶白半透的晶体里，此刻毫无动静。我心里清楚这条规矩分量最重，郑重应下：“记住了，有异样我马上说。”
“第三条，你的忍术基础训练，只能由你爸亲自安排、全程监督。不允许你趁着没人的时候私自偷偷练习，更不能独自跑到野外尝试任何术式。”
这条限制比我预想的要严格。我悄悄瞥了一眼靠在门框旁听着全程的鹿久爸，他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神色平静，没有插话。
“好，我不会自己偷偷练。”
“第四条。一旦你遇到危及性命的巨大危险，你必须立刻停下。放弃忍者这条路，听从我们的安排保护自己。”
这句话压得人心里微微发沉。我明白，如果风险突破底线，我不能凭着一腔执念硬撑。
沉默几秒，我慢慢点头：“妈妈，我答应你。”
“还有最后一条。”吉乃的声音软了下来，“无论何时，都要优先保住你自己。遇到绝境不要硬扛，不要为了任务、为了旁人赌上性命。你的性命，重于一切任务、重于所有。就算所有人都催促你向前，你也要记得，家里永远有人在等平安回来的你。”
我猛地一怔，抬眼望向吉乃。
前面几条是规矩，是底线，可这一句哪里是什么约定，这是作为一位母亲压在心底，不敢轻易说出口的恐惧与期盼。她不怕
我不够强，不怕训练辛苦，她最怕的，是我一旦踏上忍道之路，有去无回。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一下就热了。
“我…我记住了，妈妈。” 我小声回应，声音轻轻发颤。
五条约定全部落定。
吉乃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些许，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怀抱温暖，带着淡淡的草木与皂角香气。 “鹿子，不是妈妈非要束缚你。只是你要清楚，这些条件，是我愿意放手，让你去试一试的底线。”
“还有啊，臭小子！”吉乃吸了下鼻子，转头对鹿丸道，“刚刚你承诺的我可都听见了，男孩子，一旦说出口的话就必须要做到，明白吗？”
鹿丸一改往日的随性，静静的看着我俩，“妈，奈良鹿丸会永远保护奈良鹿子。”
老狐狸鹿久这时才从门框边缓步走过来，嘴角浮起浅淡笑意：“那么，协议达成。从明天起，我就先教你俩最基础的查克拉感知，正好也是给鹿丸做入学前的准备。”
鹿丸听到这句话，眼睛微微亮了一点。他侧过头看向我，小声嘟囔：“真是麻烦，那以后训练，我可以陪你。别拖后腿。”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朝他眨了眨眼。
晚饭已经在桌上放了一阵，饭菜余温尚存。几人移步到餐桌旁落座，方才客厅里沉重压抑的气氛慢慢消散，变回奈良家平日里安静温和的模样。
吃过晚饭收拾完碗筷。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盘腿坐在铺好的蒲团上。窗外月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落在颈间的吊坠上。
我抬手捏起坠子，轻轻转动。奶白半透的石体，随角度变换，晶体深处缓缓漾开一缕流动的幽蓝月光，像一汪封在石头里的寒潭，转瞬又隐没下去。
庭院远处，隐约传来鹿久和吉乃低声交谈的声音，隔着纸门听不真切。可我能猜到，他们大概率还在讨论我的事情，讨论藏在我身上的秘密，还有暗处那些伺机窥探的人。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忍者学校，查克拉训练，算是如我所愿了。还有这个倒霉吊坠，以后还真得保护好它。前路终于向我掀开一角，但危险也一并跟在身后。
窗外木叶的夜色渐深。
第二天上午，亥一干爹带着井野上门拜访。他一进门就跟着鹿久、吉乃进偏厅商议事情，留下我和井野小宝在后院花圃自在玩耍。
我可太喜欢井野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女孩子！自打相识之后我们就天天黏在一起。她会偷偷攒着零花钱，拽着我往村口小吃摊冲，买两串软软糯糯的三色丸子，热乎乎的递我一串。山中花店更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井野总是随手抓几朵洋甘菊、小桔梗，小手翻飞，几下就编好花环扣我脑袋上。
我们从小到处疯跑，在花圃里看花，在林子追蝴蝶，有好吃的一定分对方一半，受了委屈转头就找彼此吐槽。大家都说我们头发颜色很像，远远一看，活像一对亲姐妹。
井野那头蓬松柔软的浅金棕卷发，跑过来的时候发梢跟着一晃一晃。我们蹲在花圃边，周围开满各色花草，她又随手摘下一朵小小的紫色勿忘我，把我当花泥插，习惯性地别在我的耳侧，笑得亮晶晶。
“何叶何叶！我听爸爸说了！你明年要跟我们一起去忍者学校 ！” 井野挨过来，肩膀轻轻靠着我的肩膀，语气热热闹闹的，满是欢喜，“太好了，等明年你上学我们就能结伴啦 ！”
“嗯，昨晚好不容易说服妈妈答应我。” 我抬手摸了摸耳上的小花，忍不住笑。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每次见井野头上的装饰总会自动刷新。
井野托着下巴，指尖轻轻抚过一朵小花的花瓣， “说起来，前阵子我碰到一个女孩子，特别可爱！她头发是樱花的粉色，名字叫春野樱。她额角宽宽的，但总把厚厚的刘海垂下来死死盖住额头。别的人总拿这个取笑她，她就躲在大树后面一个人闷头掉眼泪。”
我安静听着。
“我看她孤零零蹲在那里，心里不好受，就主动跑过去跟她搭话。” 井野扬起浅浅的笑，眼神很温柔，“我送给她一条红缎带，劝她把刘海别上去。我跟她说，不用藏起来，额头很好看，没必要因为别人的玩笑否定自己。”
“那她有愿意试着露出来吗？” 我问道。
“一开始还是很胆怯，不敢。” 井野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卷发，语气轻快，“不过我们慢慢熟了，成了朋友。她脑子很灵，就是太自卑。等我们进忍校，说不定可以碰到她，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玩。”
我偷偷憋笑，那我可不敢喜欢佐助。
井野伸出手，大大方方牵住我的手，“不过呢，不管之后认识多少新朋友，何叶咱俩永远是天下第一最最好！我们发色这么相近，别人一看就知道咱俩是姐妹！以后一起练基础、一起学花艺，要是你遇到麻烦，我肯定第一时间过来帮你。”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心里一片温热。我们小井野就是这样，天生热忱，看见孤单的人就愿意主动伸出手。她此刻还不知道往后的波折，只是单纯期待着和伙伴一同长大。
真好啊，女孩子的友谊，听完尸体暖暖的。
“没问题，我们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Part 1 9 一纸约定赴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