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抓药
霍离低头给表舅哥斟茶,心里有些紧张,虽然她和裴夏串过口供,可她又不是女扮男装做官,因没有性命之忧,也没想过凌在会刨根问底,身世说辞编排得不是天衣无缝。
好在霍离刚穿越过来时,害怕说话举止异常,会引起注意招来麻烦,所以窝在四诊堂后院晾晒草药,不怎么见人。
等到出来学习抓药,帮忙称重分包,她自己执意带着缝制的口罩,穿戴吧和裴夏这个少年郎差不多,来医馆看病抓药的人,很少注意到她不出众的眉眼,见过她整张脸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基本没有外人知道她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裴夏说话更客套,好似一点都不想邀功,对不速之客凌大人说道:“恩人谈不上。身为医者,看见倒在路边的人,救治理所应当。”
凌在骨节突出的拇指食指,捏住表妹婿递过来的茶盏,剑眉压了下。
这个医馆少东家,答非所问。
“那想来,我这表妹婿在医馆待了不少时日。承蒙裴公子医治,妹婿最近一直没回去看看吗。”
霍离连忙接道:“那可不行,研儿快临盆了,我不能走太远。她晚上离不了我的。”
凌在扯了下一边唇角,没有追问,问多了打草惊蛇。
这两人闭口不谈当初相救的具体情形,还用说吗,必然有不可告人之事。
他不客气地将霍离多点的饭菜吃光,右手按着刀柄告辞,回到廷尉府就命人盯梢四诊堂裴夏。
这一盯,就是一个多月。
手下差役的禀报只有一句话,裴夏除了做馆看诊、收购草药,别的什么也没干。
凌在这段时间经常往舅父家里跑,发现表妹婿除了背诵医典、照顾表妹和在家干活,也没接触过什么可疑之人。
他按捺住将人抓起来拷问的想法,上次那个暗探中毒了,或许是这段时日没有动作的原因。
只要表妹婿还在,他守株待兔准行。
霍离一直精心照顾王珺研,良好作息、合理饮食和密切关注,已经是这个时代医疗条件下,避免孕期癫痫的最好措施了。
王珺研等了一个多月,也不见段逍来见面,心中隐隐不安。
这日,她终于在霍离那里得到一个传信。
霍离递过去说道:“下午出门采买家用,不知道谁扔给我的,上面只有一个妍字,有蜡封住拆信口。”
她见王珺研看了纸条内容后,来回踱步很是不安。
她没开口问人家两口子的事,但听王珺研紧张道:“你明日按这药方,分别去不同的医馆抓药。记得一定要分开,不能让别人知道药方全部。”
霍离仔细看药方,发觉这应该是解毒用的,看上去很复杂,以她的医术水平,看不出到底解什么毒。
她还不知道王珺研孩子爹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会被人找上门刺杀。
不过王珺研只是一个商户女,王家做生意过日子也没犯什么事儿,还有个凌在是廷尉府官差,这一家子都是良民。
而刺杀王珺研孩子爹的那些人,蒙面不敢见人,下手极其狠毒,想来都是坏人,强盗山匪?杀手组织?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也不用见王珺研孩子爹,将药放在某一处,别招惹另外的麻烦就好。
“可以——那我放在哪里?”
次日一早,霍离赶着出门。
凌在听手下差役禀告,挥了下手命人下去,亲自跟踪自己表妹婿。
不论霍离分别去几家医馆抓药,他也不用猜表妹婿到底要干什么。
那个暗探中了他的毒,想来最近很不好过,着急想方设法解毒。
看来是有解毒办法了,终于跟潜在王家的霍离接头,抓药疗伤。
他只等最后表妹婿给那人送药接头!
霍离分散医馆抓药,到第五家时总算将药配齐了,她走出医馆,有点鬼祟地将包袱里的药放在身后拎着,飞快跑走。
以凌在的身手,跟住一个不会武功的清瘦男子很是容易。
他警惕地跟上,随时准备应敌,身上带着召唤手下的信号箭,这次围追堵截不能再失败。
通敌窝赃,霍离死罪难逃。
凌在绝不可能让霍离这个祸害,连累王家一家人包括他自己,一旦发现暗探的踪迹,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霍离就地格杀,只留暗探拷问便是。
如此,方可保住王家人。
霍离按照王珺研给的路线图,东拐西蹿跑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气喘吁吁在非常热闹的大街上张望一下。
凌在站在不远处,有些奇怪暗探胆子不小,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时遇到巡街官差的地界接头。
他手里攥着信号箭,暗中观察霍离身边出现的一个个人,良久过去,没发现貌似暗探长相的人出现。
或许这不是最终接头地点。
那个暗探不知何时潜入建康城的,行事比较小心又大胆,小心到没留下明显的蛛丝马迹,大胆到敢出现在王家附近。
果然,凌在看见表妹婿逛街之后,开始往偏僻的方向走。
此时,距离凌在亲自找到霍离跟踪,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他紧盯着不放,跟随霍离一直跑到京郊环山处。
意料之中,裴夏也在他怀疑中,脱不了干系的。
夕阳在山腰,凌在藏身于附近的山丘树林中,监视霍离和裴夏,见两人寒暄,还给附近山民看诊,暂时没发现有可疑之人。
他清楚看到霍离收下裴夏递过去的药包,鬼鬼祟祟装起来藏进包袱,而后用半个面纱遮掩口鼻,与裴夏一起给附近山民看诊。
快天黑时,凌在目光犀利守株待兔,霍离无论如何都应该带着同伙裴夏帮忙配制的某味药材离开,去找勾结的暗探接头。
他满意地看着表妹婿叫了辆牛车,有些着急地跳上车,不知要往哪里去。
天黑抓人,条件不利,他放出信号箭,跟随在他周围的差役会召集人手。
越走越不对劲儿,凌在对霍离赶路的方向大为警惕。若是接头地点安排在王家,等廷尉府的人来围捕,他如何保住舅父一家人,连他自己都有口说不清。
难道这是霍离的主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料定他投鼠忌器是吗!
凌在目光狠厉,在霍离到达王家,与暗探接头之前,他必须做出取舍。
暗探可以打草惊蛇,霍离必须死,死前用尽手段拷问,务必问出线索。
夜色如刀柄暗光,罩着疾驰的牛车,踢嗒踢嗒一步一声踏碎陷阱。
凌在腾空跳跃,拦在牛车前面,微微躬身,缓慢回头,目光如刺。
“哎呀这谁,找死吗!”车夫紧急勒住牛头,嘴里骂骂咧咧。
霍离坐在马车里,身影随急刹的车轮猛烈一晃,掀开帘子惊奇道:“表兄,你下值了啊,上车。”
凌在脚底一蹬,衣摆掀起沙土,在表妹婿话音刚落时,已然跳上马车,低头钻进帘子内。
霍离眼前乍然贴近一张刀锋冷脸,下意识往后一缩。
听表兄问道:“去哪儿了?”
她抿了下唇回答:“你前几日不是让我回四诊堂看看吗,我今日采买些家用,有空过去一趟,看看掌柜他们,顺便也多讨教些医术,以后养家糊口的——”
“买的什么?”凌在斜眼看向霍离大腿边放置的包袱。
霍离笑道:“还是那些,吃的用的玩的——”
“拿来我看看。”
“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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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