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瞥了一眼，动作没停，继续把毛衣脱下来，露出精壮匀称的上半身。
与楚曜精致俊秀的脸蛋截然相反，他身上的每块肌肉、每条线条，都蕴含着爆发力，随着他的动作一鼓一鼓的。
“还有要试的吗？”
“还试什么！”
楚曜的平静淡定和温言的凝重担忧形成鲜明对比。
温言一下抓住楚曜的胳膊，焦急给学长披上他原来的衣服，自己拿起外套，匆匆就要出门。
“我去买过敏药，学长你等我会儿，别挠！”
“不用，等会儿它就消了，没别的衣服要试了吗？”
楚曜已经看过自己身上的红疹了，不严重，是温言大惊小怪。
魅魔体质强悍，过会儿就好了，就像他胸口的伤一样，现在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痂了。
他从小就是这样，不习惯的面料极易起红疹，只是磨人，但又不严重。
他早就习惯了。
温言震惊：“这是不严重吗？”
楚曜点头。
“你就在这等我，我就去买个药膏，很快回来。”
不想听楚曜再说气人的话，温言披上衣服出门了，一路疾行。
楚曜：“……”
他闭闭眼，手伸向刚才的黑色高领毛衣。
……
温言回来得很快，前后没有十分钟。
一进门他就见学长静静坐在原地，两只手垂落在侧，右手边不远处，是散乱的罪魁祸首毛衣。
“快把那衣服扔远点！”
楚曜刚抬手，温言已经似一阵龙卷风冲过去把毛衣信手一扔，扔到沙发另一边，挂在扶手上，要掉不掉。
“……”楚曜缓缓收手。
温言蹬掉鞋子，洗完手又把手搓热，拧开药膏，坐到学长旁边催促：“学长，你把衣服撩起来，我给你抹。”
楚曜沉默撩起衣服。
温言拧眉：“我怎么感觉好像更严重了？”
楚曜不语，垂眼，只一味盯着自己的指尖
温言用棉棒蘸取些许药膏，动作轻柔，细细而均匀地抹过学长后背所有红疹生长的地方。
“正面学长。”
楚曜沉默转过身，温言脑袋抬都没抬，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
楚曜发现，前身比后背难上药。
特别是温言动作轻，还凑近吹吹，吹完抬头懵懂问他：“这样会舒服点吗？”
像是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滑过肌肤，瘙痒难耐，楚曜下意识绷紧肌肉。
温言蹙眉：“学长，肌肉放松，这样我抹不匀。”
楚曜轻轻啧一声，皱着眉头尝试放松。
温言耳朵尖听到了，懵懵地盯着他看。
楚曜被他看得不自在，眉压眼，语气凶凶的，“干嘛。”
温言一字一句慢慢道出，认真脸，“学长，你觉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
“学长你要是绷着肌肉，我就不好抹药膏呀。”
“你重点上就行了。”
“那不行，”温言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万一不小心弄破了怎么办？会疼的。”
疼也比这种似有若无的痒意强。
麻烦。
楚曜这两句话都没说出口，只是沉默，后面温言抹药的进程都很顺利，楚曜的肌肉没再绷紧过一次。
抹完药吃饭时，温言想起工作室的事，提议，“学长，我这周六和朋友去看工作室选址，后面还要一起吃个饭，应该不会回来做饭了，正好还有投资的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楚曜眼睛一闪，拒绝。
周六吗？还有两天。周六的时候他绝对已经度过虚弱期，可以离开这里了，投资这种事也没必要他来谈。
楚曜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跟温言一起去的必要。
他这次已经准备万全，必不可能再失手。
……
虽然温言和楚曜共同期待周六有不同原因，但总归日子渐近。
但楚曜心情却不怎么美妙。
他有时也搞不懂自己，明明是他期待已久的虚弱期结束的日子、他也终于能离开这套老破小，他应该开心的。
……是这两天老是阴天的原因，这是他从温言那得到的答案。
这两天，温言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哭过后的鼻音；总是挺不起精神的样子，见着他之后露出的笑容，都像是他强迫温言笑似的。
难看死了。
每当见着温言这个样子，他心里不痛快。
楚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心底隐隐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正要脱离他的掌控。
除此之外，他心中惴惴，还有种不好的预感。
思及今天他要离开的打算，楚曜烦躁按按眉头。
温言把要带的资料都收进背包里，轻轻打个喷嚏，开始套多多的衣服。
因为预报有雪雨夹雪，温言从头到脚全副武装，把自己裹成了大粽子。
“学长，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温言眼睛以下的面庞都埋进围巾里，告别正漫不经心用餐的学长，“晚上我会早点回来的，我们吃火锅~”
楚曜看他一眼，没吱声。
温言也没动，就站在门口，和楚曜大眼瞪小眼，手放在门把手上也不开门。
“……”
两人僵持了小一分钟，楚曜闭闭眼，劝慰自己：忍一忍，等温言走后，就能顺利离开了。
楚曜最终还是点点头。
温言喜笑颜开，笨拙挥手道别。
……
温言匀速走到小区大门口，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他远远就看见向寺的那辆骚红色二手车了。
温言挥手致意，眉眼弯弯上车。
“言言！”
向寺极其热烈地欢迎温言，嘬着嘴，发出一声长长的亲吻音，最后以“啵”声结尾，跟猫和老鼠里汤姆的声音一模一样。
“香香！”
温言也开心，他很久都没和向寺见面了。
向寺本身是一个颇有文艺气息的青年，和游有余一样，整个人都洋溢着“丧”的气息，而又有些许不同。
向寺是充满班味的绝望的丧，这也是他决定跟温言一起开工作室的初衷。
向寺先于温言一月离职，离开亖人公司后gap的这一个月，他把自己重新养回了大学时的清澈感。
两人边开车边闲聊，上午一起看完房子，当场拍板定下，效率奇高。
放下心中大事，向寺中午就带着温言选了家他心心念念许久的餐厅吃饭。
“我有个朋友，”温言斟酌开口，“他有个朋友，我这个朋友的朋友，他……”
向寺接连喊停，好笑：“这什么复杂长难句绕口令？”
“你直接说你有个朋友咋了吧，现在‘我有个朋友’已经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温言从善如流，“好的，是我朋友，最近心情很不好，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心起来吗？”
“这个朋友跟你什么关系？你还哄他，你都没哄过我！”
“这不一样，而且，我一直有哄你！”
温言细数：“每次你失恋或者被催婚、被老板骂，我都给你做你喜欢吃的东西，难道你吃得不开心吗？难道这不是哄你吗？”
“你暴揍出轨的渣男，是我帮你套的麻袋，还捆住他、不让他动，让你尽情出气，这也不是哄你吗？”
“还有……”
向寺轻轻抹掉额角的冷汗，正襟危坐，认真脸，“咳嗯，言言，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温言噘嘴，“我本来就很有道理。”
向寺：“所以，我投桃报李，教你一招——送花！”
温言本来还满脸期待，听到答案顿时泄气。
他就不该找向寺问的，哪怕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也比热衷谈恋爱、次次都被渣的向寺强。
其中送花就是向寺的老招式。
看着温言的表情，向寺一瞬间共脑，大声抗议：
“你那是什么眼神！招不在老，有用就行；而且，又不是只有谈恋爱能送花，给长辈不能送，给老师不能送？就连我那狗屎领导我都能送好吧？”
“还有，不论喜不喜欢花的人你都能送。像你，你就不喜欢，但是每次我送你，你不开心吗？”
温言想了想，赞同：“你说的有点道理。”
向寺仍是不太痛快的表情。
“我很开心，每次收到你的花我都很开心~”
向寺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只眼睛还在向窗外瞥，不肯看温言。
“谢谢你送我花！我以后也会经常给你送的，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我会送那个的！”
向寺顿时心软软，完全原谅温言，听到下一句又川剧变脸。
温言笑：“我不仅想让你高兴，我也想让学长高兴，所以我就要给学长送花！”
“学长？你那个朋友？”
“学长是我很敬重的人！我希望能和学长做朋友，所以还在努力。”
向寺翻个白眼，故意道：“哦，住你家那个吃白饭的是吧？”
温言怒目而视：“向寺！你别逼我骂你！”
“我说他一句你就要骂我了？你对得起我吗？我看投资也别谈了，不需要！”
向寺捂住脸，呜呜呜干嚎起来。
“……”
温言叹气。
“你们不一样呀！”
向寺嘴里继续干嚎，偷偷漏开指缝，眼珠滴溜溜向外看。
温言：“学长是学长，就算成为朋友了，而且学长还不一定愿意呢。”
吃白饭的还不愿意？
“而且，不论我将来会不会和我做朋友，你永远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们老了都要住一个养老院呢，你就住我对门，到时候还能一起画画……”
向寺现在已经光明正大把脸全漏出来，又美滋滋起来。
也是，温言骂他都舍不得打他，还是他最重要。
温言：“而且，学长以前……给我爷爷捐过钱。”
向寺神情一肃，立刻为自己此前的言论诚恳道歉，并表示以后会像温言一样尊敬温言的那位学长。
他是知道温言的情况的，当时他出了些状况，没帮上言言多大忙，所以知道有人捐了钱之后，他也是打心底感谢这位不知名好心人的，就是没想到，原来是言言的学长，还挺巧。
那这位学长确实是要维护。
反正没人能赶上他在言言心里的位置，那言言多个无关紧要的“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么多年来，没一个能打的，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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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