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穿着浅蓝色吊带,牛仔短裤,牵着一只矮脚起司,站在暖光路灯下,眉眼弯弯。
温叙看见,本想逃走,可滚滚牵着自己朝沈知予走过去,腿脚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沈知予的声音不大不小,她刚看见她的时候,刚好听见。
滚滚恨不得立马挣脱绳子绕着沈知予转圈圈,温叙在心中唾弃它。
“嗯,好久,不见。”
温叙逃避着她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面对沈知予是有点心虚的。
转念一想自己心虚什么,又没做错多大的事。她自己说的当成意外,也不打算当回事。
这么一想温叙又觉得腰杆子硬起来了。
“沈老板也住这儿吗?”
温叙想着寒暄两句,就要找借口逃走。
“我在店里等了你很多天,也没见你过来。”
沈知予的话一下子像一道雷击中了温叙。
“什么意思?”
沈知予看她有点懵圈的样子,哂笑了下,“原来你这段时间一眼手机都没看吗?全身心奉献给工作了?你这样的员工,我都有点想要了。”
沈知予提起这一茬,她又心虚了。
自己就是不想看,所以把她免打扰了,更别提她的聊天框早就被淹没下去了。更是没看见沈知予发给她的东西。
“不如趁现在看看吧?”
温叙避无可避,摸出揣在兜里的手机,惴惴不安。
下滑,找出沈知予的聊天框。
点开。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现在有事必须得离开,你下周五或者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来我店里我们聊聊好吗?
我让你把那个吻当成意外的意思是,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这确实不是值得让你觉得抱歉的事情。
而且,我并没有觉得,你给我造成了困扰。温叙,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吗?或者,你看不出来,我有什么意图吗?
三段话,分开发的。
第一段是温叙自己发出去以后立马回复的,第二段是温叙后面再也没有回复沈知予的第二天发的,第三段,是第二天的晚上发的。
温叙心中五味杂陈。
沈知予说的很直接,但不直白。话里话外的意思傻子也能看出来了。
可惜温叙不是傻子,是鹌鹑。
温叙息屏,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较忙。所以没看见。”
沈知予静静看着她,嘴角有一点弧度。
“没关系,那现在看见了。我们……”
“对不起。谢谢你。但是我想,我们不太合适。”
温叙说的直接,不给自己留余地。
她太清楚自己的状态了,自己和沈知予在一起不纯粹耽误别人,不管沈知予是看重自己什么了,但在一起后,她一定会失望的。
温叙不想看见那一天发生,所以她宁愿把一切就终止在这一刻。
皆大欢喜。
沈知予僵了一瞬间。
随后慢慢走近她,慢慢笼罩了她,沈知予的影子完完全全覆盖着她的,她们之间仅仅一步之遥。
温叙略微低头,本来就比沈知予低了半个头的个子,现在更是连沈知予的肩膀都不敢看。
只敢看着别人的细跟凉鞋的鞋尖。
温叙已经准备好了沈知予会说些不好听的话了,毕竟她一个有钱有颜有身材的老板,被人这样拒绝,肯定不会好受的。
可和沈知予有关的一切,都不受她控制,也不受她预料。
“合不合适,你怎么知道呢?难道你能未卜先知吗?”
温叙轻咬唇瓣,“我就是知道。”
还挺倔。
沈知予看着面前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地里变成鸵鸟的女孩儿,气的有点想笑了。
行,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
“好。你知道,那朋友总不至于没得当了吧?”
温叙抬眼,看向沈知予,她看起来并没有不开心,反而还是笑眯眯的没脾气,温叙更加觉得对不起她。
当即狠狠点头。
“当然,当然可以。”
这个选项,貌似也不错。
“那成为朋友之后,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温叙有点紧张地眨着眼,“什么?”
“我有点饿了。”
“但我家没在这儿,可以去你家吃顿饭吗?”
温叙本来想问沈知予,她家要是没在这儿,那她大晚上的怎么在这儿呢?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好不容易过去了这一茬,何必提起。
“但是,我不怎么会做饭。而且,我家没什么食材。我平时,吃的很简单。”
温叙说的是实话。
她常常加班,平时白天就在公司吃饭,晚上回来饿了就随便吃点东西垫巴垫巴。
休息日偶尔才会做顿饭。
好在大学的时候她还健身,底子打得还不错,扛得住现在这样造。
所以她的马甲线纯粹是大学养出来的低体脂率加上吃的又少,瘦出来的。
沈知予一手牵着起司,一手牵起温叙,往小区外走。
“那就去买一点咯,我会做啊。”
温叙猝不及防,但也没能挣脱掉,一路就跟着沈知予到了超市。
两小只不允许带进去,所以被放在超市外。
沈知予一直牵着温叙。
直到在购物车前站定,温叙才挣脱出来。
沈知予权当没看见温叙迫不及待抽出手的样子,带着她在超市里逛了一圈,她本来想给温叙大买特买,但是被温叙拦住了。
两人两猫又踏上了熟悉的归家路。
沈知予看着温叙开门,歪着头,嘴角带笑。
温叙进门熟练地把上次的那双拖鞋拿出来,像是想到了什么,连看都不敢看沈知予了,只是把拖鞋放在她面前,然后从她手里接过买来的食材。
“给我吧。”
沈知予玩味的笑意摆在面上。
“我还以为,见不到这双拖鞋了。这次,怎么不帮我……”
“把东西给我吧,你要喝什么。”
沈知予从购物袋里掏出了两瓶度数一般的酒。
“酒啊。”
温叙眉头一跳,拎着东西的手更紧了点。只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往厨房走。
“不是说了我来做饭吗,本来到你家就打扰到你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没有,你没有打扰我。”
话一出,温叙觉得有点熟悉,貌似,在哪里见过这句话。
随之传来了沈知予得逞的调侃。
“哦~那意思就是,我可以经常来咯。”
“我……”
温叙自知在嘴巴上斗不过沈知予,干脆闭嘴了,换个话题。
“我来给你打下手吧。晚上别吃太多,容易积食,你要做什么菜,我帮你备菜。”
沈知予轻咳了两声,温叙罕见地在沈知予脸上看到了一点不太自然的情绪。
“嗯?”
沈知予站在她旁边,随手从里面拿出了番茄,土豆,一袋鸡翅。
“就这些。”
温叙接过来,烧开水,给番茄划十字,给土豆削皮,给鸡翅改刀,动作行云流水。
边做边说。
“要做番茄炒蛋的话冰箱里还有几个鸡蛋,你去拿吧。土豆和鸡翅你打算怎么做?”
沈知予想了想,“炒土豆丝,可乐鸡翅。”看着温叙这么熟练的刀工,又有些好奇问她。
“你不是说,自己不怎么会做饭吗?”
“不怎么会,是做的一般的意思。”
“温工还挺谦虚的。”
沈知予打开冰箱,鸡蛋找到了,但是意外发现看似会做饭的温叙,冰箱里竟然空的可以再放下一座房子。
沈知予边打鸡蛋边套她的话。
“你冰箱怎么这么空,平时吃什么?”
余光间瞥到沈知予打了半天都还有着完整蛋黄的鸡蛋,实在看不过眼从她手里接过来,三两下就打匀了。
“加班,没什么时间在家吃饭。应付一下就行了。”
沈知予不太认同地皱了皱眉,“为了钱和工作,抛弃自己的身体健康。在我看来,不太值得。”
温叙不可置否,并没继续和沈知予谈论这件事情。
“菜都备好了,你做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温叙真的就出了厨房,留沈知予独自一人在厨房。
温叙背对着沈知予,急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沈知予,她在心里默念这个人的名字。
抬眼看见两小只相处地还挺顺利,走过去给滚滚的猫碗里添了点水,又撸了会儿猫。
扭头瞥了一眼厨房。
“滚滚,妈妈有点纠结。”
“咕噜咕噜。”
滚滚一个劲地喝水,把起司也吸引过来了,家里只有滚滚的餐具,没有别的小猫的。
所以两小只一块儿喝了。
“啊!嘶。”
温叙听见沈知予失声的惊叫。
赶紧跑过去看情况。
“怎么了?”
温叙看见沈知予捂着自己修长白净的手,小脸皱在一块儿,锅还开着小火,油温都不高,她就把鸡翅往里倒了,鸡翅还是生的,也没焯水。带着刚刚洗过的水珠,能不崩油才怪。
这是,会做饭?
温叙略带疑问的眼神投递给沈知予,后者反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的眼神。
不,是另一只猫。滚滚被她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就拿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住自己。没消气也气不起来了。
现在的沈知予,也是这样的眼神。
温叙的喉咙滚了滚,疯狂眨眼掩饰着自己想要摸沈知予脑袋的冲动,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带她到洗手池。
打开水龙头,扒开她捂着的手,对准了水龙头,一边冲,一边轻轻摩挲。时不时询问她的情况。
“还烫吗?还好面积比较小,这样冲上一会儿就可以了,还疼不疼。”
温叙此刻是真心关心她的手有没有有什么大碍,并没有别的,旖旎的心思。以至于并没有意识到,两个人几近为负的距离,一起洗手,是一件意味着什么的样事情。
沈知予侧着脸看她的侧脸。
鼻子很小巧精致,眉眼是很凌厉的,加上她身上淡淡的疲惫感,整个人显得冷冷清清,不问世俗一样的。
但这个时候偏偏又很温柔地问她,疼不疼,烫吗?明明比她小,但似乎,比她会照顾人,比她会打理生活。
但实际上,她应该很看重钱。不然不会为了加班,连饭也不肯好好吃,不好好生活。
这是温叙的另一面吗,面对生活,工作,朋友的另一面。她还想看到更多面。
比如,为她失控,失去秩序。
“温叙。”
“怎么了?”
“我能不能,给你点钱啊?”
温叙微微愣了一会儿,就着握着她手的姿势,只是一转过来,因为距离太近,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沈知予的唇。
饱满的,水润的,像是在等她采撷。
温叙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拉回到那个吻的触感,拉回到那几天对这一刻的日思夜想,以至于有的时候在梦里,都在回味。
而现在,就近在咫尺,**裸的诱惑着她,逼迫她。
她听见自己不清醒的声音。
“为什么?”
温叙略微抬头,看见沈知予同样暗下的眼神,水龙头冲水的声音在这一刻好像消失了。
她耳朵里只能听见沈知予的声音。
“因为,我想,你上班这么用心。要是我花钱雇你,你会不会,对我更用心。”
沈知予的头又往前微微凑,呼吸交缠,彻底失控好像就在一瞬间。
温叙没有躲,她好像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