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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胎穿太川,长枪藏瑶锋

太川永安二十二年,隆冬腊月,漫天鹅毛大雪裹着寒风扑打陆府朱漆院门,天地白茫茫一片,檐角挂满冰棱。产房之内热气蒸腾,血水混着草药味飘出屋外,仆妇端着盛满血水的木盆快步往外撤,又提着滚烫净水络绎不绝送进房内。

陆懋一身锦袍立在廊下,脚下积雪积了薄薄一层,他心神焦灼,不住来回踱步,时不时抬手往产房门缝张望,指尖攥得泛白。陆家几代单传,夫人碧云怀胎十月,他从天亮等到日暮,满心悬着一颗心。

忽然一声清亮婴啼冲破房内嘈杂,陆懋再顾不上规矩,一把推开房门闯进去。产婆满脸堆笑上前拱手:“恭喜陆老爷!贺喜陆老爷,是个康健千金!”

陆懋先快步走到床边,掏出手帕细细拭去妻子碧云额间冷汗,语声温柔:“辛苦你了。”转头吩咐身侧婢女,“吩咐后厨,取老母鸡配人参慢炖参汤,好生伺候夫人进补。”

吩咐妥当,他才从产婆怀里接过襁褓。低头打量怀里皱巴巴的小婴孩,忍不住小声嘟囔:“啧,模样皱缩,这般难看,半点随不了我的样貌。”

一旁产婆连忙陪笑上前奉承:“陆老爷说笑了,新生儿全都皱巴巴没长开,您夫妻俩皆是上好容貌,小姐日后定是绝色佳人,将来福气滔天。”

襁褓里的陆斩瑶内里是成年人灵魂,听见这话心底暗自腹诽:老登,亲闺女都嫌丑?有本事直视我!

念头翻涌没多久,初生婴儿的困意席卷而来,浓重倦意缠上意识,陆斩瑶眼皮发沉,没片刻便沉沉睡去。

转眼十五年光阴飞逝。

太川永安三十七年,深秋晓雾漫覆陆府后园演武场,青石地面凝着一层薄露,枝头残叶被晨风吹得簌簌轻晃。此地本是江南顶尖富贵宅院,寻常世家闺秀晨起或是描眉理妆、或是临帖绣花,唯有陆斩瑶一身短打束装,立在校场正中。

生得一副绝丽容色,眉骨利落,眼瞳清寒,唇瓣色泽浅淡,眉眼间全无小女儿娇憨,单看相貌,便是名门精心养出的绝色贵女,清丽矜贵,极易被旁人错认成不经风霜的弱质娇娥。

她弃了繁复曳地的阔袖罗裙,换一身近似短衫的贴身劲装,衣料贴身收束,身段看着窈窕纤细,裸露在外的双臂却藏着截然反差的肌理。

十余年日日持枪苦修、寒暑不辍,上臂肌肉紧实饱满,线条凝练流畅,从无莽汉般臃肿粗笨,可一旦运力绷紧,皮肉轮廓骤然隆起,爆发力尽数凝于骨肉之下。

视线落至双手,五指修长白皙,模样好看,虎口、掌心、指腹却布满层层深浅不一的老茧,全是长年攥握长枪磨刻的印记。

她手中那杆精铁长枪,是其父陆懋去年特意托付北上经商的挚友,耗费重金远赴北境军械作坊定制而来。

太川世间礼教根深,世家千金素来只习琴棋女工,从无置办重型长枪、苦练沙场枪法的先例,可陆斩瑶是陆家独生女,夫妇二人中年得女,满心宠溺,但凡女儿所求,从无回绝。

幼时她随口提出想要长枪强身,陆懋二话不说,冲破世俗眼光,千里购枪送到府中,又暗中寻来隐退的边关老兵,悄悄入府传授一套野战**枪法。

枪杆入手沉稳趁手,陆斩瑶手腕轻旋,长枪瞬时破风而出,银亮枪尖划破晨间薄雾,破空锐鸣接连炸响。**枪法大开大合,扎、挑、崩、扫招式行云流水,身形辗转腾挪间,明明身段纤细,挥枪却势如奔雷、枪出如龙,劲风卷起周遭落地枯叶四散飞扬。明明生了一张温婉绝色的脸庞,一身束装持枪而立,浑身英气凛凛,威风迫人。

整套枪法练罢收势,她气息稳匀,不见半分气喘,垂手松了攥枪的手掌,方才紧绷贲起的臂膀肌肉缓缓回落,重新归于匀称秀气的体态。

“小姐,晨露寒凉,练了大半日该停歇用膳了。老爷夫人已经在前院饭堂等候许久了,方才前厅来往客商闲谈,又说起北方藩镇起兵相争,多地城池陷入战火,大批流民源源不断往江南逃难。”贴身婢女挽着布巾快步走来,眉眼带着关切。

陆斩瑶拿过锦帕,慢条斯理擦去额角细汗,顺着婢女的脚步,缓步朝着内院饭堂走去。

自胎穿降生太川,她带着现代成年人的记忆在陆家长大十五年。

这是史书不曾记载的异世王朝,太川立国三百余年,永安末年皇权崩塌,藩镇割据四起,苛税兵祸蚕食天下,仅剩江南一隅依仗富庶暂时安稳。

前世见惯颠沛流离的她,自记事起便看透浮华假象,乱世之中,家世富贵、父母庇护皆是浮云,唯有自身强悍的体魄与实打实的势力,方能保全性命。

陆家坐拥连片良田、跨南北商行,家底丰厚,便是她日后招兵买马、割据立国最扎实的本钱。

家中无兄弟姐妹,陆父陆母满心偏爱,对她出格练枪之举向来纵容,她借着这份独一份的宠爱,暗中悄悄布局:借外出采买的由头打探各地军情,以护卫宅院为名筛选收拢可靠人手,步步积攒底牌。

往后漫漫岁月,难免遇上手握权柄的男子,若心生些许爱慕,她也绝不会为爱舍了霸业,可取对方人脉资源借力成长,待到日后双方利益相悖、隐患难除之时,下手斩除从无迟疑。

思绪落地,人已然踏进饭厅门槛。

陆斩瑶扬声开口:“爹娘,我来了。”

上座端坐的陆母当即眉眼舒展,放下手中竹筷,笑着抬身:“哎哟,可算盼到你了,你爹爹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念念叨叨,生怕你练得忘了时辰。”

陆懋端坐在侧,指尖捻着颔下短须,刻意板起一副严肃神色,佯装呵斥:“整日舞枪弄棒,一身汗气,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嘴上说着训诫的话语,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女儿露在外边的手掌,望见掌心厚厚的老茧,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心疼怜惜,话锋转瞬放缓,摆了摆手,“罢了,落座,吃饭吧。”

陆母赶忙拿起公筷,夹了一碟酥焖嫩肉放进陆斩瑶碗中:“尝尝这个,后厨特意按你的口味炖的,是你平素最爱吃的菜式。”

陆斩瑶端着瓷碗,顺势分别给父亲、母亲各夹了一筷鲜蔬与肉食,语声温和平稳:“爹娘也多用些饭菜。”

一家人动筷用饭,几盏热茶冒着袅袅白汽,饭厅里方才温馨闲适的气氛慢慢沉了几分,陆懋放下碗筷,眉头微微蹙起,谈起外头时局。

“北方接连开战,三处藩镇领兵对峙,各州府苛捐层层加码,百姓不堪负重,四处流离逃难。原先往北的商路尽数堵死,不少合作多年的商户折损本钱,纷纷南下避祸。”

陆母闻言轻轻叹气:“江南眼下尚且安稳,可战火蔓延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谁也说不准咱们这片安乐地界,还能安稳存续多久。”

陆斩瑶安静用餐,垂着眼帘细细听着二人交谈,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

这些战乱消息她早借着商行线报尽数知晓,父母眼下的忧虑,恰恰印证她多年筹谋从无差错,手握陆家财富、一身过硬枪术,便是她在乱世立足、问鼎江山的依仗。

太川永安三十七年,深秋晓雾漫覆陆府后园演武场,青石地面凝着一层薄露,枝头残叶被晨风吹得簌簌轻晃。

此地本是江南顶尖富贵宅院,寻常世家闺秀晨起或是描眉理妆、或是临帖绣花,唯有陆斩瑶一身短打束装,立在校场正中。

生得一副绝丽容色,眉骨利落,眼瞳清寒,唇瓣色泽浅淡,眉眼间全无小女儿娇憨,单看相貌,便是名门精心养出的绝色贵女,清丽矜贵,极易被旁人错认成不经风霜的弱质娇娥。

她弃了繁复曳地的阔袖罗裙,换一身近似短衫的贴身劲装,衣料贴身收束,身段看着窈窕纤细,裸露在外的双臂却藏着截然反差的肌理。

十余年日日持枪苦修、寒暑不辍,上臂肌肉紧实饱满,线条凝练流畅,从无莽汉般臃肿粗笨,可一旦运力绷紧,皮肉轮廓骤然隆起,爆发力尽数凝于骨肉之下。

视线落至双手,五指修长白皙,模样好看,虎口、掌心、指腹却布满层层深浅不一的老茧,全是长年攥握长枪磨刻的印记。

她手中那杆精铁长枪,是其父陆懋去年特意托付北上经商的挚友,耗费重金远赴北境军械作坊定制而来。

太川世间礼教根深,世家千金素来只习琴棋女工,从无置办重型长枪、苦练沙场枪法的先例,可陆斩瑶是陆家独生女,夫妇二人中年得女,满心宠溺,但凡女儿所求,从无回绝。

幼时她随口提出想要长枪强身,陆懋二话不说,冲破世俗眼光,千里购枪送到府中,又暗中寻来隐退的边关老兵,悄悄入府传授一套野战**枪法。

枪杆入手沉稳趁手,陆斩瑶手腕轻旋,长枪瞬时破风而出,银亮枪尖划破晨间薄雾,破空锐鸣接连炸响。

**枪法大开大合,扎、挑、崩、扫招式行云流水,身形辗转腾挪间,明明身段纤细,挥枪却势如奔雷、枪出如龙,劲风卷起周遭落地枯叶四散飞扬。明明生了一张温婉绝色的脸庞,一身束装持枪而立,浑身英气凛凛,威风迫人。

整套枪法练罢收势,她气息稳匀,不见半分气喘,垂手松了攥枪的手掌,方才紧绷贲起的臂膀肌肉缓缓回落,重新归于匀称秀气的体态。

“小姐,晨露寒凉,练了大半日该停歇用膳了。老爷夫人已经在前院饭堂等候许久了,方才前厅来往客商闲谈,又说起北方藩镇起兵相争,多地城池陷入战火,大批流民源源不断往江南逃难。”贴身婢女挽着布巾快步走来,眉眼带着关切。

陆斩瑶拿过锦帕,慢条斯理擦去额角细汗,顺着婢女的脚步,缓步朝着内院饭堂走去。

自胎穿降生太川,她带着现代成年人的记忆在陆家长大十五年。

这是史书不曾记载的异世王朝,太川立国三百余年,永安末年皇权崩塌,藩镇割据四起,苛税兵祸蚕食天下,仅剩江南一隅依仗富庶暂时安稳。

前世见惯颠沛流离的她,自记事起便看透浮华假象,乱世之中,家世富贵、父母庇护皆是浮云,唯有自身强悍的体魄与实打实的势力,方能保全性命。

陆家坐拥连片良田、跨南北商行,家底丰厚,便是她日后招兵买马、割据立国最扎实的本钱。

家中无兄弟姐妹,陆父陆母满心偏爱,对她出格练枪之举向来纵容,她借着这份独一份的宠爱,暗中悄悄布局:借外出采买的由头打探各地军情,以护卫宅院为名筛选收拢可靠人手,步步积攒底牌。

往后漫漫岁月,难免遇上手握权柄的男子,若心生些许爱慕,她也绝不会为爱舍了霸业,可取对方人脉资源借力成长,待到日后双方利益相悖、隐患难除之时,下手斩除从无迟疑。

思绪落地,人已然踏进饭厅门槛。

陆斩瑶扬声开口:“爹娘,我来了。”

上座端坐的陆母当即眉眼舒展,放下手中竹筷,笑着抬身:“哎哟,可算盼到你了,你爹爹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念念叨叨,生怕你练得忘了时辰。”

陆懋端坐在侧,指尖捻着颔下短须,刻意板起一副严肃神色,佯装呵斥:“整日舞枪弄棒,一身汗气,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

嘴上说着训诫的话语,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女儿露在外边的手掌,望见掌心厚厚的老茧,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心疼怜惜,话锋转瞬放缓,摆了摆手,“罢了,落座,吃饭吧。”

陆母赶忙拿起公筷,夹了一碟酥焖嫩肉放进陆斩瑶碗中:“尝尝这个,后厨特意按你的口味炖的,是你平素最爱吃的菜式。”

陆斩瑶端着瓷碗,顺势分别给父亲、母亲各夹了一筷鲜蔬与肉食,语声温和平稳:“爹娘也多用些饭菜。”

一家人动筷用饭,几盏热茶冒着袅袅白汽,饭厅里方才温馨闲适的气氛慢慢沉了几分,陆懋放下碗筷,眉头微微蹙起,谈起外头时局。

“北方接连开战,三处藩镇领兵对峙,各州府苛捐层层加码,百姓不堪负重,四处流离逃难。原先往北的商路尽数堵死,不少合作多年的商户折损本钱,纷纷南下避祸。”

陆母闻言轻轻叹气:“江南眼下尚且安稳,可战火蔓延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谁也说不准咱们这片安乐地界,还能安稳存续多久。”

陆斩瑶安静用餐,垂着眼帘细细听着二人交谈,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

这些战乱消息她早借着商行线报尽数知晓,父母眼下的忧虑,恰恰印证她多年筹谋从无差错,手握陆家财富、一身过硬枪术,便是她在乱世立足、问鼎江山的依仗。

吃完早膳,陆斩瑶简单跟父母告退,便独自转身离开前院,步履轻稳,回了自己居住的东厢房。

陆府院落规整,东厢房是府中最清静雅致的院落,素来只供她一人居住。院中无侍女贴身守房,也无家丁站岗把守,只留一片清幽安静,恰好方便她暗中行事。

她轻轻推开门扉走入屋内,刚落座,眼角余光便瞥见窗边木栏上停着一只灰羽信鸽。

鸽子通体干净,腿脚矫健,是她私下驯养、专门用来传信的私鸽,外人无从知晓。

陆斩瑶脚步轻缓走上前,动作温柔不惊扰,小心翼翼捏住鸽腿,取下绑在腿间的细小竹筒。

拆开筒塞,抽出一卷极薄的密信。

她一目十行快速扫完信上内容,看完便指尖轻轻一捻,薄纸悄然碎成细屑,落在窗沿缝隙里。

陆斩瑶望着窗外沉沉秋光,眼底掠过一抹沉色,心底低喃:

果然,终于要来了。

还好她早有准备。

自懂事起,借着现代人远超此方世道的眼界与思维,她便早已未雨绸缪。

这些年她暗中借着外出游玩、别院避暑、采买办事的由头,悄悄救下无数乱世之中流离失所、走投无路的绝境之人。

但凡心性忠贞、身有韧劲、无牵无挂之人,她尽数暗中收留,给予银钱安家,妥善安置。

她特意在江南偏远深山之中,买下一座隐秘广阔的避暑山庄,人迹罕至、地势隐蔽、易守难攻,彻底远离市井视线。

多年积累下来,她亲手筛选、训练、养出100多名绝对忠心、悍不畏死的死士,个个身手精悍、绝对听命于她。

这批人,是她藏在乱世之下,最隐秘、最扎实的底牌。

心绪落定,陆斩瑶回过神。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信鸽羽翼,将其放回窗外鸽架,任由它自在梳理羽毛。

随后转身走到房内书桌前,铺开素笺,捏起狼毫毛笔,墨汁落纸,笔锋利落冷硬,寥寥写下数行密字。

字字精简,无一废话,皆是暗中调度安排。

写罢,她熟练将信纸卷起,卷得紧实细密,走到屋角特制的鸽笼旁。

笼中饲养数只专属传信飞鸽,专供她私下联络暗处人手。

她取出一只信鸽,将卷好的密信稳稳塞进鸽腿竹筒,扣紧绑绳,确认牢固无误。

抬手推开木窗,指尖轻抬。

飞鸽振翅一振,掠出窗棂,乘风而起,穿过层层庭院楼阁,朝着远山方向极速飞去,转瞬消失在天际云雾之间。

第一次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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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胎穿太川,长枪藏瑶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