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言燊从门缝里接过衣服，然后快速关上门。
凌阳淡淡地回了句“不谢”，转身走到阳台。
这栋楼采光和视野都不错，从这儿可以看到小区内的篮球场和公园，以及对面四楼NSD俱乐部的阳台。
他突然有些烦躁——这个距离，真的很难忍得住不往对面投掷杀伤性武器。
白宸扛着大包小包回来时，凌阳正坐在电脑前打团竞找枪感。电脑是随便开的一台，没有密码，大概率是教练的。
他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皮肤白似羊脂，操作又快又稳，观赏性极强。
白宸忍不住凑近去看。
因为戴着游戏耳机，凌阳一开始并没有察觉他的存在，可耐不住白宸越凑越近。
看到肩头突然出现的脸时，凌阳被吓了一跳，死了。
“卧槽，你干嘛？”
白宸催促：“你继续啊，我看看联盟曾经最骄傲的三冠指挥，在整整一年没打比赛后，操作有没有下滑？”
凌阳无语，“一个团竞能看得出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的操作，都在这里。”
“哦哟！”白宸竖起大拇指，飙起川话，“不得了！你不得了！那等哈就看你发挥了。”
凌阳一边操作，一边回他：“行啊，我负责指挥运营，外加架枪抽靶舔空投，你负责把每波团战打赢就行。”
白宸瞪大眼睛，“可不带你这么占便宜的，好事全让你给占了。”
“那行，你负责探点和想办法进圈，我负责前点突击。”
“那也不行，我不会运营。”
“滚。”凌阳懒得理他。
言燊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电竞椅上的凌阳时明显愣了一下。
白宸向他招手，“儿子，还磨蹭什么呢？再有十分钟就开训练赛了！赶紧过来！”
言燊朝他竖了个中指。
白宸突然想到什么，跳起来往两旁张望：“卧槽！陈日天呢？他今天没出去试训吧？人呢？还没起？我靠！他不会还在睡吧？”
白宸越说越急，把手里东西一放，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将卧室门捶得震天响，“陈日天，你是猪啊这么能睡？都日上八竿了还不起？马上开训练赛了你妹的！”
“我话撂在这儿，再不起来我可去群里拉青训了，到时候老张问起来，你就自求多福吧你！你瞅你这懒样，活该一辈子替补！”
凌阳眼角抽了抽，白宸说话还真是扎心啊。
“陈日天是谁？”他问。
言燊从白宸带回来的包裹里随手拿了包薯片，说：“上个赛季从泰山战队盲拍过来的替补，真名陈昊，陈日天是白宸给他取的外号。”
这确实是白宸会干出来的事。
“人比较腼腆，但狙击枪挺准的。”言燊补充。
凌阳笑笑，没说话。
现在各个战队都有2至3名冲锋枪大杀器，近点作战下，狙击枪在冲锋枪面前根本没有优势。更别说还有恐怖的DBS□□，简称大喷子，近战几乎无敌。难怪一直是替补。
言燊随手将湿发捋到脑后，坐到凌阳旁边的位置上，然后开始猛猛炫薯片。
凌阳这会儿已经结束了团竞，看见言燊狼吞虎咽的模样，多少有些担忧这家俱乐部的伙食问题。
见人望着自己，言燊手一停。
“你要吃吗？”他眼神格外清澈，“我帮你拿一包？”
凌阳笑着拒绝，“谢谢，不用了，我吃过饭的。你们中午没人做饭？”
言燊摇头：“阿姨放假了，下周才来。领队和教练有事，晚上回来。我和白宸不太会做饭，平时都是点的外卖，今天起晚了。”
“我不知道今天会有人来试训。”言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说话有些模糊不清，“他们没告诉我。”
“我也不会做饭。”凌阳说。
又想起一件事，问：“你们阿姨假期很多？”
言燊说：“赛期一周放两天，休赛期上四休三。”
“这样啊。”凌阳若有所思。
言燊转过头去看他，正好看见他在给右手食指戴指套，白皙纤长的食指上有颗很淡的红痣。
很少，很少有男人能长这么白。
白宸拽着刚睡醒的陈昊下楼，过来的时候顺手就把言燊手里还没吃完的薯片给收了。
“要吃自个儿买去，这可是我托人代购的限量款爆辣香菜螺蛳粉榴莲味儿薯片！”
言燊倒也不介意，拍拍手上的碎屑，“多少？我转你微信。”
白宸冷笑：“呵呵，用不着，那点就当赏儿子了。”
凌阳从旁边抽了张湿纸巾递给言燊，看了眼他头发，“不吹干么？”
言燊接过湿巾擦干净手，“懒得吹，就这样了。”
“抱歉抱歉！”匆匆洗漱完的陈昊从卫生间小跑出来，一边拉开电竞椅，一边解释：“昨晚打单排打太久了，有点睡过头。”
凌阳微笑：“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
“行了，快上号，我先拉你们进训练赛房间。”白宸催促。
言燊打开电脑，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来了。”
MTL职业训练赛按照等级划分为T0、T1、T2，同步进行。每场18支队，4把结束后的积分后六名下降一等级。
目前MTL共有26支首发战队竞争T0名额，压力不算大。但T0训练赛全程有人OB直播，且有超清回放，一旦队伍掉级，粉丝们会优先发来亲切问候，黑子则会疯狂发帖嘲讽如同过了大年。
若哪位选手当天训练赛发挥不佳或有故意摆烂之嫌，那不好意思，战队的大爹粉们会率先骑马赶来审判，轻则温声鞭策，重则直呼退役，并让妈妈粉滚一边去溺爱。
但不论结果如何，他们主打一个陪伴，就算你菜成渣渣，大爹也会永远爱你。
此时，T0训练赛房内人数68/72，还差一个队。
白宸撑着下巴抱怨：“这个SOG又干嘛去了？回回都是他们俱乐部最慢。”
同一时间，房间内的全部信息不停闪烁。
正处转会期，各家战队里都有试训的选手，比如ING的架枪位吴沨就在AWG战队试训，ING的指挥位蓝序则在上赛季的冠军战队WR内试训。
为了方便去场馆比赛，大家住在同一个城市，又都是联盟里的老熟人，训练赛前免不了要开几句玩笑。
「WR.carry：昨天在荒漠峡谷卸我车的那个畜，今天最好别让老子逮到你
「CAT.大王：行啊，今天不卸车了，直接堵死你
「WR.carry：堵长桥是吧，老子打爆你
「CAT.大王：哇，我好怕啊
「BT.雪c：嘿嘿，大王哥你别堵我们队呗，我们也要过桥
「CAT.大王：行
「WR.carry：？？？凭啥？不公平！
「ING.小白：你们打架，那我可就要去抽靶了
「WR.carry：你敢来你死定了
「ING.小白：不要不要，人家要去嘛～飞吻（亲亲）
「WR.carry：……
「CAT.大王：……
「ING.沨：……
「ING.Fire：……
「GIC.Demon：……
「WR.carry：欸？卧槽？这是……凌阳？
「BT.雪c：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WR.carry：凌阳？真是你？
「GIC.Demon：是我
「CAT.大王：！！！
与此同时，在直播间内等待训练赛开始的粉丝也炸开了锅。
「我丢，那是Demon的号吧？他竟然在ING试训？？？
「卧槽！！！这就是Demon回国时候说的大干一场吗？
「难道他要转会去ING？
「不一定吧，试训而已。不过去哪儿都比留在GIC那种连总决赛都进不了的烂队伍里强
「自从Demon走后，GIC已经连续三个赛季没进总决赛了吧？真是废！
「有些人说话不要太难听，当初要不是GIC天价拍下他，他早退役了
「就是，那时候他得罪NSD高层被下了首发，老板卡他合同挂他高价，要不是GIC出手救他，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看饮水机呢！
「那个赛季GIC在他身上投了不少钱，又是包装又是营销的，结果总决赛指挥成那样，我看他才是货真价实的赔钱货！活该被俱乐部禁赛！
「嗯！GIC大善人！花一千多万请尊大神回去给太子当保镖！太子妃们别叫了，知道你们恨凌阳了
「可不是嘛，太子掐个雷都能把自己炸死，近战不是人机胜似人机，请问有这样的队友在，你几点回家？
「吃瓜群众插句嘴啊，凌阳不是已经一年没打比赛了吗？
「去年春季赛后就没看到他人了，听说一直在国外，前天我还刷到他在北欧的旅行vlog呢
「啊？那他这试训能成吗？
「我看悬，之前不也有个选手一年多没打比赛，重回赛场时跟个人机似的，没两天就被下了
……
就在各路粉丝争论不休的时候，训练赛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