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沈启安要回林城了。
许浚文无骨般的靠在周昃言身上咬耳朵,“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呢。”
“不确定。”周昃言搂着他的腰,低头小声道。
“好吧。”
程景诚拿着沈启安的行李箱,垂下眼不说话,手指捏得动作紧了又紧,仍是不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沈启安也不是第一次放完假要回去,自己送过好几次,为何每每到递出沈启安的行李箱这一步,自己总是磨磨唧唧的不愿意。
沈启安很有耐心,手伸到行李箱把手的另一端,慢慢把手滑送到程景诚的视线内,然后覆上对方的手,等程景诚反手来牵他的手,他才用脚踢开行李箱,把人拥入怀中。
程景诚也如以前般把脸埋在他颈窝,揪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沈启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唇离他的耳朵很近,呼吸擦过耳朵,语气放缓,“程景诚,我会回来。像从前一样,数着数着我就回来了,好不好?我答应过你了,就一定会做到。”
程景诚蹭了蹭他的衣服,没回答,但他知道是同意的意思。
再松开抬头时,程景诚的鼻尖泛起粉,他吸了吸鼻子,直直撞进沈启安那不舍缱绻的眼神中。
眼看就要受不住,许浚文怕两人对着哭起来,赶忙过来打起圆场,一手搂过一个,打趣两人:“两位bb,我们要起飞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而且七仔是只剩这半年了,挺过去,我们就可以一直腻在一起,好不好?”
程景诚哭笑不得,拍了他一巴掌,“你好肉麻,别讲了。”
“好好,不讲。那我们走了,你好好画画,一周后回来你就带我去那个好玩的地方。”许浚文笑着捏了把程景诚的脸颊肉。
嘶,还真软。
程景诚被哄得有些羞耻,推了推两人,丢下一句“起落平安,再见。”转过身,抬脚往出口走。
听见身后轮子开始滚动的声音,程景诚才重新回头望向他们。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因为沈启安根本没走,在他身后看着他。他挥了挥手,沈启安还是没有动,又笑着用手摆了摆还指向在检票口的许浚文他们。
这时广播响了起来,无奈下沈启安走向检票口。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原处已经没有人了。
沈启安叹出一口气,走到许浚文和周昃言旁边。周昃言抿着唇拍了拍他的肩,揽着他走。许浚文搭着他的另一边,三人一起。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许浚文打算盖着被子睡过去,铺好身上的毯子跟两边的周昃言和沈启安打好招呼,戴上眼罩准备睡觉时,有人拉开了他的眼罩。
他皱着眉,眯起眼正要骂人,一张笑脸怼到面前,贱兮兮的说:“两个小时的路程,我猜你们会无聊,那我大发慈悲的陪陪你们吧。”
周昃言和沈启安也听见动静,同时望了过来。
“阿诚?”沈启安在他身后喊道。
“哎,是我呀。”程景诚回身,叉腰冲沈启安盈盈一笑。
“你的画展没关系吗?”
程景诚坐在另一边的沈启安旁,盖上毛毯,脸歪在沈启安的胳膊上,撅嘴不满:“喂文仔,你现在应该表达开心,而不是提起工作。”
许浚文努了努嘴,“我这也是关心你呀,关心你的事业。”
程景诚:“只剩收尾工作,我在不在无所谓。”
“Fine.”
简短的几句话后,前舱都安静了下来。沈启安侧身注视着闭着眼假睡的程景诚,他想问程景诚为什么要跟过来,又怕理由只是他们全走了,一个人在港城太无聊。
程景诚睫毛翕动,在听见旁边压下去的声音后,睁开了眼睛,小心起身,先是看了看那边的两个。
睡觉还要双手紧握,腻歪死了。
程景诚知道两人在一起的消息是在三天前。
其实是属于程景诚和沈启安之间的老传统,这几年,只要沈启安放完假要归校,两人就聚在一起大喝一顿。恰好许浚文回国,四个人相约在澜林公馆,准备大喝特喝。
许浚文早早的让陈姨收拾好餐桌,做一些他们爱吃的东西,和周昃言坐在沙发上边看电影边等他们来。
好巧不巧,这两个一来便看见许浚文和周昃言拥吻的场景。程景诚的手提包掉在地上都没打断忘情肆意的他们,在许浚文有下一个动作时,程景诚大喊了声,“啊啊,七仔你快来捂住我的眼睛,我竟会看到如此污秽的画面。”
沈启安见怪不怪,他正想着提醒一下,程景诚就大叫了。还把他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
许浚文不慌不忙擦掉嘴上的口水,拿起旁边的抱枕直往程景诚身上砸,“你再说一个试试!”
四个人,两个不慌,两个慌。
说实话周昃言确实被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摸了摸。后知后觉擦了擦嘴,站起身,一脸冷静地走到沈启安旁捡起那些东西,抿着唇微微一笑,“别站着了,陈姨做好吃的了。”
程景诚扒下沈启安的手,咧着嘴跑到餐桌前,说:“有披萨汉堡,还是陈姨懂我。美食在嘴,别的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许浚文闻言,又奖励了他一个抱枕,但被沈启安稳稳接住。
程景诚闭着眼,躲了一下,想象中的感觉没到身上,他睁开一只眼就看见沈启安抓着了那个抱枕,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又向许浚文不屑的吐了吐舌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许浚文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走过去把正在吃披萨的程景诚头往下推,“小屁孩,再挑衅不给你吃了。”
程景诚摸着自己的头,皱起鼻子,“你们在一起竟然不告诉我们,吃几块你的披萨怎么了!我都不计较你们的不仗义,还这样说。”
“吃吃吃,全是你的,胖死你。”
程景诚打嘴仗从来没赢过许浚文,也不反驳了,切了一声,有滋有味的又吃起汉堡。
酒过三巡,几个人的脸全是微微泛红。程景诚靠在沈启安的胳膊上,望向对面两人身上,问:“你们从前不对劲是不是演我呢,不会早在一起了吧。”
话落,许浚文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对呀,就是特意演给你看的。有没有觉得很荣幸?”
“荣幸个屁,以前跟我去同性剧组还惊讶,我都担心把你带坏,好心没好报啊。”
许浚文也不解释,笑得停不下来,举了举酒杯,冲沈启安说:“还是你主动吧,这里有个猪,你不说他不明白。”
程景诚晕晕乎乎的,只听到有人在骂他是猪,“你才是猪。”
沈启安喝净杯中的酒,放下杯子,托住程景诚的脸。程景诚舒服的蹭了蹭,歪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腰,调了好久的睡姿。
许浚文也喝醉酒,倒在周昃言的怀里。周昃言打横抱起他,在回房间前跟沈启安说:“启安,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
周昃言抱着许浚文欲言难止,好半天,又说:“文仔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们就按你们的节奏来。”
沈启安用指腹擦了下他肚子上程景诚的脸颊,抬头露了个平常不易见的笑,说:“我知道,哥你们去休息吧。”
“……好。”
第二天四个人一起吃了个午饭,餐桌上,程景诚跟个没有醒酒似的,看看许浚文,看看周昃言,来回好几次。许浚文注意到了,在程景诚再次看过来时,敲了敲桌面,问:“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程景诚动了动嘴,半晌他俯身凑近对面,低声问:“哥,你是怎么喜欢他的啊?”
“很久……”周昃言的话没说话,许浚文搂过他的脖子,与自己脸贴着脸,“说什么呢,他喜欢我不行吗!我喜欢他不行吗!”
说一句亲一口,重复了好几次。
直到程景诚闭眼摆手,才休止,“你们全世界第一般配,最般配!”
这个许浚文真是一次比一次让他吃惊,骚操作真不少。
飞机上两座之间虽不远,但要拉着手睡觉还是有些难受的。他想要,周昃言竟也依着。
哎,恋爱脑。程景诚无声的啧啧两声。
收回视线,程景诚撑着椅背,探头看向身旁之人。
睡这么快吗?
视线下滑,落在他随意搭在腿上的手上。沈启安的手很漂亮,骨节清俊,青筋隐现,手指修长干净,每次覆过来几乎都能把他的手完全包住。
程景诚伸出自己手模仿着沈启安,皆不对味。他思索片刻,趁沈启安正睡觉,索性直接握上去,也没关系。
他缓慢的挪过去,先伸出小指勾住沈启安的,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他才添上其他的,直到全握住,十指相扣,他满意的笑了笑。
突然手被握紧,程景诚浑身僵着,抬眼去看沈启安,还是睡得正香的模样。他总算松了口气:兴许做了个美梦。
他就这么侧身躺下,手还牵着也无所谓。
他安心的闭眼睡去,所以没看到在他躺下后睁开眼的沈启安和他暗喜的嘴角。
沈启安把另一只手盖上去,放到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