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晨读扫除时间,上早自习紧绷的弦都放松了下来,三两个人围在一起说些有的没的。
此次聊天话题多半是陈亦辞,毕竟昨天的场面在学生时代,又大胆又刺激。他们敢看不敢做的也就趁着主人公不在,赶快八卦几句。
“你们昨天看到了?我也看见了!真的是把我甜死。”
“当时真的,我刚出去就见证了。那场面,那动作,那眼神,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术在教室坐了十分钟才想起,自己也是值日生,合上书找扫帚扫地。
扫到赵思淼桌边,赵思淼还在声嘶力竭,仿佛昨天的主人公是她,“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已经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
沈术说,“脚抬起来。”
赵思淼扭头:“术术,我们刚讲到昨天的名场面呢,有点小激动,你知道嘛?啊?看你这个表情,怎么额,面无表情,你昨天不知道?”
沈术说:“不想知道。”
“就是昨天放学那阵啊,陈亦辞刚打完球……”
她说的是不想听吧。
赵思淼摇摇头,“术术,让我来给你吃糖吧。”
当时赵思淼陪着隔壁姐妹驻足观看。
篮球场里,陈亦辞接过楚恻扔过来的百岁山,拧开仰头喝了好几口,楚恻怎么知道他喝百岁山。“
楚恻:“就你这癖好,稍微打听就出来了。”
癖好指的是,打完球只喝百岁山。这事已经在二中球混里传开了。
楚恻说:“我等会就回家,一起走不?”
“不了,找我对象。”陈亦辞笑着摆手。到操场的草坪边缘,拎起白色斜挎包,低头看手机往外走。
朱彤从教学楼跑过来,大喊他的名字。
“陈亦辞!”赵思淼还模仿了一下,不过效果不尽人意。
陈亦辞当时转过身,朱彤飞奔而去,带过去一阵风。
下一刻,陈亦辞扔下手里的包,双手接住跳在他身上的朱彤。
朱彤双臂环住陈亦辞的脖子,两腿缠住陈亦辞的腰。
陈亦辞怕她摔下去拖住她,动作没有太过,很绅士。本来很甜的场面,但他脸上面无表情。
赵思淼:“全校师生炸了。”
原来那个女生是陈亦辞的女朋友。
还是有点中二。
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主要是她还傻站着听完了。
“哇,现在回想都觉得他大胆,也不怕被教导主任抓。”赵思淼看向沈术,“你怎么没什么表情,一般听完不都激动的吗?”
沈术:“我该激动吗?”
“……额,”赵思淼想半天也没想出来该激动什么,“我也不知道哎……”
七班语文规矩,除去周一以外每天语文晨读抽一位同学,选一首诗在前面做解析。
上周五结束时刚好抽到沈术。快要打铃,同桌陶夏看沈术还没准备:“你今天讲哪首诗?”
这次的古诗讲解似乎是她,对于这种无用功沈术一向忘在脑后。
沈术随便在语文练习册里找的一首诗。具体什么含义一无所知,只能用自带的注释拼拼凑凑。
她上台拿上粉笔抄古诗,表面功夫还得是有的。
写完一首诗,沈术往后走观赏一番。怎么是一坨狗屎。
还有半分钟要打铃,语文老师走进来看了看,没走几步,定在讲台边:“你这字赶紧练一练吧,有点像鬼上身了。”
早读铃响了。陈亦辞和李飞才抱着球赶过来,语文老师骂道:“你俩除了打球还会干什么?这时候了还打球呢?你是能打成库里还是乔丹啊?”
说完她转而变温柔:“沈术你继续。”
沈术咳了一声:“今天给大家讲的是陆游写的《苦笋》。”
“极知耿介种性别,苦节乃与生俱生,极点……?知道正直不阿、廉洁自持是一种性别,苦涩的节操是与生俱来的。”
沈术虽然不懂,但心理素质挺强的,乱发言一通脸不红心不跳。
“我见魏征殊妩媚。”沈术试图翻译,“他见到过魏征的妩媚。”
底下实在没忍住,由李飞领头笑了好几声:“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魏征妩媚,魏征是美男子啊。”
沈术单手拎着练习册,也被自己翻义逗笑,捂着嘴眼睛弯弯的。
众人笑声暂停,沈术朝下看去。陈亦辞翘起凳子,抓着前面的桌角,另只手扶着后颈,笑得时候两侧略微尖状的牙外露,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太阳从玻璃直射进来,他的眼睛像琥珀。
“今天到这,谢谢。”沈术说话声刚落,铃声再一次响起。
走下讲台,她成功浪费大家十五分钟时间听废料。
陶夏靠近沈术,“临场发挥不错,能讲下来。”
沈术正在翻找上周英语课留的卷纸,边找边敷衍:“纯废料。”
这就是二中,表面上是一个重点高中,但怎么来的重高,还是有说头。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历史成就辉煌,而且有很多的特长生维持本科率。除了实验ab班,和平行班的前几名,大多数人都选择得过且过。百分之八十的大专率。
想到从来学就一直埋头苦学的郭大通。回头看,正焦急的在英语卷纸上写解答思路。看样子写大半天了。
好吧。郭大通也没听。
沈术还是没翻出来卷纸,干脆不找了。
因刚刚的乌龙,再加上丢失的试卷,磨磨唧唧的教英语岩哥浮现在脑海。“约谈”两字在沈术周围绕圈。
沈术向墨迹老头妥协:“我去隔壁班一趟。”
准备趁着晨检的功夫偷偷溜去九班,还没出班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术。”
她回头,那道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声音与脸重合,她问:“有事?”
虽然刚刚沈术和陶夏的交谈声很小,可陈亦辞听的清晰。
他打了个哈气,仔细看眼底下还挂着黑眼圈:“给我也借一张。”
“自己去。”沈术要走,陈亦辞左手撑起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再次喊住她:“帮个忙,学、委。”
很难不想,这个语气不帮他就要揭竿而起了。
后门进班,陈亦辞已经趴桌子上,挤压所有的时间只为浅眯一会儿。
郭大通看着陈亦辞的后脑勺不知如何是好。讲台边上的钟表还在转,沈术把英语甩到陈亦辞脑袋上。
李岩推门而入:“好,上课。”
郭大通原来还在纠结,看李岩一来,轻轻碰了碰陈亦辞的肩旁,“老师来了。”
陈亦辞艰难从桌子上爬起,试卷掉到了前面。
“老——师——好——”
“老师再见!”李飞想要浑水摸鱼说一句,不料卡点没卡好,大家都已经说完,李飞的话的特立独行的跑出来。
全场安静,就连李岩都没反应过来。
“啊?”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沈术还沉溺在李飞创造的搞笑氛围中,后背被某人怼了一下。她没搭理对方,没想到越来越用力。
沈术回头:“有屁快放。”
“李飞,你别跟我皮。”李岩放下手里的教材,从中抽出折叠上的试卷,“我们今天讲上次留的那个试卷,你们都带了吗?”
“带啦。”带了的异口同声,没带的在下面默默低头。
陈亦辞指了指沈术脚边的试卷,“帮我捡一下呗。”
沈术一脸不耐烦,“关我屁事。”
李岩班主任也不是白当的,火眼金睛技能发动大概知道谁带没带。
比如刚开始欠欠的李飞,现在却眼神躲闪,让他更确定他的想法,缓缓挪步,“李飞,你的带没带啊?”
李飞:“带了带了。”
谁他妈还记得上周留的作业啊。早知道就不调戏岩哥了。
李岩靠在他桌边,桌子上除了李飞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剩一个丢了盖的笔,上面像是被撵在凳子下摩擦。
李岩捏住那根笔,“你这笔从二战用到现在啊?”
李飞贫嘴:“老师,你有所不知,这个笔是从一战开始。当年太爷爷的太爷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同学嬉笑打断李飞,“李飞,你到底要干什么?!哈哈哈哈。”
沈术听到陈亦辞朗朗的笑声,根本不像着急捡卷纸的样,她收回手。
李岩:“行,你这是一战开始的,那你卷纸呢?穿越到一战了?”
李飞挠挠头:“忘带了。”
“没忘没忘,没准真穿越了呢。”陈亦辞的笑声更加猖狂,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看你不是忘带卷纸了,你是忘自己在前排了,就你之前和陈亦辞坐一起,还能看卷纸?刚发下来下一秒就进垃圾桶了。”他说着朝陈亦辞走过去,目标明确,“我看看亦辞做没做。”
打眼一看,陈亦辞桌子上空无一物,“亦辞啊,你这桌子刚从厂里出来的啊?”
陈亦辞指了指:“岩哥,我的试卷在那够不到啊。”
李岩瞟了眼,确实飘挺远,她拍了拍沈术的肩。没等李岩说话。沈术迅速捡起来,直接撇在陈亦辞桌面上。
哗啦一下。
李岩摸摸鼻子,拿起来时有些错愕:“哎啊,长进了。”
李飞比李岩更诧异,满脸写着:“你怎么能背叛组织?”
陈亦辞没搭理差点跳起来的李飞,瞅着沈术的背影:“是啊,悔改了。”
李岩:“你这悔改的也太快了,我有点不相信啊。”
不知道谁说:“有贵人帮助,悔改自然神速。”
李岩先是拿着试卷仔细端详,字迹丑陋至极。写是写了,但也不是专心致志写的。
李岩放心了,觉得这卷纸出自陈亦辞。虽然这大作看起来态度不行,但陈亦辞能记起来写,并且没有乱扔,这已经震惊到他。
李岩询问起来:“是哪位贵人相助?”
沈术听陈亦辞始终没回答,手中转着笔。
下一秒,陈亦辞下巴轻抬,“学委啊。”
手中的笔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