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爷子还有事，嘱咐完便匆匆离开。
段以森尝了口席砚同款补品，由于嘴张得大了些，他轻嘶一声，指尖划过嘴角，对着席砚意味不明道:“这omega打得可真狠，你说是吧，弟、妹。”
席砚早就饿了，专心吃早饭，并不打算理会他。
见他不说话，段以森也低头喝了口汤，点头肯定:“确实好喝。”
话音刚落，席砚捂着嘴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段以森一头雾水，放下汤匙随管家跟过去。
席砚趴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管家王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阙，还好吗？”
“……”席砚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没事，我就是有点犯恶心。”
“要不还是叫医生看看吧，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您吐得这么严重。”
“不用。”席砚扶着王伯起身，“我有分寸，没事。”
他昨天晚上打了第二针假孕针，没想到作用如此大，第一针的功效是让他变为普通omega，这第二针看来就是孕反，难搞。
“王伯，你去给他弄点水，我扶他吧。”段以森上前，将人揽进怀中，同时吩咐看热闹的佣人:“你们也都出去吧，这么多人空气都不流通了。”
一群人散去，席砚靠着段以森的肩膀，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让他烦躁的心情平静不少，很奇怪，他居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排斥这个味道。
他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逼迫自己打起精神。
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段以林，他都不能对他有一点不该有的心思，即使他只是单纯觉得alpha的信息素好闻。
席砚推开身前的人，到洗手池接了一捧清水，洗去脸上的汗渍。
隔着镜子，段以森和他通红的眼睛对视。
席砚额前的头发微微打湿，通红的眼睛染了些水汽。
除了眼睛，他的鼻尖和脸颊也微微泛红，一直蔓延至脖颈。
几滴水珠沿着脸颊没入锁骨，打湿了白色的丝绸睡衣，段以森的喉结滚动几圈，温声开口:“去喝点水吧。”
席砚一愣，盯着他看了好久，这个语气，真的很像段以林，他鼻尖一酸，恢复得差不多的眼睛重新变得湿润。
或许是孕反的缘故，席砚突然觉得段以森的味道要比之前明显，像是在时刻警告他，这个人不是段以林。
“你先出去吧。”席砚重新低头，再次打湿脸颊。
简单吃了几口早餐，席砚想回房练一下第二次录制的歌曲，没成想越练越困。
他本想简单眯一下，结果一觉睡到中午，一睁眼段以森就站在床头，席砚有理由怀疑是被他盯醒的。
段以森居高临下俯视他:“你说你还能录制那个综艺吗？”
被人这么盯着很不舒服，席砚撑着起身:“为什么不能？”
“新来的导演时间很赶，录制时间从一周一次缩减至一周两次。”段以森微微弯腰，和omega视线齐平:“你觉得你现在一周能学两首歌吗？”
“一周两次?”席砚满脸疑问，“我没接到通知。”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段以森扬了扬下巴，“现在应该接到了。”
席砚一看，果然，真是祸不单行。
“我劝你趁早放弃得了，来我公司给我当助理吧。”
“我相信我的专业水平。”席砚仰头看他，轻轻推开alpha的胸膛:“还有，收起你的信息素，我讨厌你的味道。”
“是吗？”段以森继续释放安抚信息素，“我怎么感觉你很享受呢。”
即使是S级omega也无法抵抗S级alpha的安抚信息素，更何况他现在只是普通的omega。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席砚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叫了，他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
段以森失笑，“起来吃饭吧，少爷。”
饭菜已经被端上来，席砚尝了尝，还是热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抚信息素的原因，席砚胃口确实好了不少。
直到用餐结束，alpha才收起信息素，“吃好了？”
席砚心满意足地擦着嘴，矜贵地点了点头。
“你请的老师到了，就在楼下。”
两天时间一闪而过，第二轮录制明显人变少了，席砚估摸着应该少了三分之一。
“别担心，我相信你能撑到最后。”顾屿揽着他的肩膀，“实在不行，我求求经纪人，你求求陆瑜，让公司把你签了。”
两人离得近了，席砚能闻到一点alpha的信息素，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往旁边移了两步，顾屿察觉到他的意图，一个用力又将人揽过去。
席砚烦躁地推开顾屿，“注意点分寸，上次被你的粉丝拍到，不仅被你的粉丝骂，还要被段老爷子‘提点’，我真的受够了!”
顾屿突然被吼，一脸无辜。
“不好意思，我……”席砚叹了口气，“我最近情绪有些不稳定。”
“你是不是在段家不开心?”顾屿问。
长久以来的高压，再加上孕期情绪不稳定，席砚眼眶微微湿润:“没有……”
“小砚砚……”顾屿探头，凑到席砚面前，“你是哭了吗?”
“没有。”话虽如此，席砚的眼泪却已经顺着眼尾落下。
从小到大，顾屿倒是经常见席阙哭，哪见过席砚哭，顿时慌了心神，他慌乱地抹去席砚落下的眼泪:“到底怎么了呀？是谁欺负你了吗？你告诉我，我弄死他!”
小学席砚从墙头摔下来的时候没哭，初中打篮球摔断腿没哭，高中从楼梯上滚下去没哭，现在一哭，顾屿真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
“不是……”席砚小声啜泣，“我其实不想哭，但我控制不住。”
“啊？什么意思？”
现在实在是太狼狈了，再加上顾屿的信息素让他很烦，席砚压低帽子，“我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你别跟来。”
帽子压得很低，导致他根本没看见迎面走来的人，直直地和alpha撞了个满怀。
席砚抬头。
“你哭了？”
“没有。”席砚迅速低头，侧身想要离开。
alpha捏住席砚的下巴，轻轻抬起，“还说没有，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
“我……”控制不住。
段以森第一次来姝妤传媒，公司的人早就对他有所耳闻，都想一睹真容。
周围人越聚越多，段以森牵着席砚离开摄影棚，找了间休息室进去。
跟在身后的陆瑜轻咳一声，吸引大家注意:“席阙是我和森总的弟弟，还望大家不要声张，继续准备吧。”
休息室内，段以森悄悄释放安抚信息素。
他问过医生，omega孕期情绪敏感，安抚信息素可以缓解他们内心的焦躁不安。
有了安抚信息素，席砚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谢谢。”
“怎么?那个alpha都不给你安抚信息素?”
又来，席砚没心思和他胡扯，“我还有事，你自便。”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是个omega，“小阙。”
席砚皱眉，在脑海里将席阙的结婚照过了一遍，并未匹配上这个人，难道是……
“陆瑜。”段以森随意开口:“你来干嘛？”
陆瑜挑眉，“我来看看小阙。”
“哥。”席砚开口。
“不好意思，最近一直在忙，都没空来跟你打声招呼，录节目还顺利吗？”
“还好。”
“那就好，如果有任何麻烦都可以跟我说，或者跟小森说。”
“谢谢哥。”
陆瑜偏头:“录制要开始了，去吧。”
待席砚走后，陆瑜双手抱臂，轻轻倚着沙发:“怎么回事?”
段以森撑头微微侧身:“怀孕情绪不稳。”
没什么大事，陆瑜起身离开:“预算记得批。”
“哎。”段以森叫住他:“那个alpha是谁？”
“顾屿，席阙的青梅竹马，也是我公司的艺人。”
段以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顾家的人?”
“他可不是一般的顾家人。”陆瑜回头看他一眼，边说边往外走:“他是海港联盟部长顾庭之的外甥。”
席砚觉得，从休息室出来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顾屿将他拉到一边:“你的身份被陆瑜爆了。”
怪不得，工作人员对他态度都好了不少。
“刚才那是段以森?”
席砚默认。
“我去，真的和段以林一模一样，你每天怎么忍过来的。如果被小阙看到，不知道他会开心还是难过。”
他不知道席阙会怎么想，他只知道他快被折磨疯了。
录制结束，席砚到厕所放水。
洗手台年轻的omega一边补妆一边感叹:“姐，森总好帅啊！”
稍微年长的omega对此颇为赞同:“确实，A爆了，和他那个弟弟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他弟弟?”
“对啊，和他长的一模一样，虽是alpha，但和陆总是一个款。”
“我都不知道。”
年长的omega边补妆边叹息:“还没进公司就死了，我也就见过一面。”
“啊?怎么会死了？”
“谁知道，有的说是意外，有的说是预谋，所以段老爷子才接回了现在的森总。”
“他们俩没在一起吗？”
“听说森总一直寄养在孤儿院，如果不是他弟弟死了，估计永远没机会回到段氏。”
“为什么？”
“不太了解，反正要是能回到段氏为什么要把他送走。”
“也对。”
……
omega的声音渐渐消失，席砚推门出来。
段以森对段以林的恨，他终于找到原因。
镜子中的席砚咬紧牙关，喃喃自语:“所以，你会为了重回段氏而杀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