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缓一缓,一会儿喷药。”刚才还那样恶劣的人现在跪在席砚面前,轻手轻脚帮他上药。
转变之快让他不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纠结许久,席砚终究是没问出口。
“你那什么眼神儿?不相信我的技术?”段以森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放心吧,这种小伤我都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回了。”
看着这张和段以林一模一样的脸,席砚就这么没骨气地原谅他刚才的无力,他叹了口气:“今天谢谢你。”
“以身相许就行。”
果然……席砚两眼一翻,抬手指向门口:“出去。”
待段以森离开,席砚拨通林之白的电话。
“喂?”林之白懒洋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有些沙哑。
“我有事问你,你身边有人吗?”
“等等啊。”
席砚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应该是在穿衣服。
“好了。”
“我变成普通omega了,医生说是怀孕的原因。”
“啊?不应该啊,按理说假孕不应该这么快就变成普通的omega。”
“你是医生。”席砚平静地提醒他。
“你还有吃其他的药吗,也许是两者相冲。”
“其他的药……”席砚低声重复。
“对,比如和腺体或者信息素有关的。”
“我没……”等等,如果是和腺体有关的药物,那他大概知道了,为了防止林之白追问,席砚匆匆挂了电话。
窗外的霓虹灯闪闪发亮,干净到反光的玻璃窗映出席砚的脸庞,骗着骗着,居然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的谎言。
节目的下次录制在一周后,第一次舞台录制,席砚选的是首抒情歌,既不会用力过猛,又能体现唱功。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录制,席砚抓紧时间练习自己的曲目。
“席阙!”
身后有人叫他,席砚回头,是顾屿,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席砚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跟他打招呼:“顾屿,你怎么在这?”
顾屿扬了扬胸前的工作牌:“我是评委,而且这里是我经纪公司。”
“……”席砚的表情有些绷不住,“评,评委?经纪公司?”
“对。”顾屿搭着席砚的肩膀,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alpha的流氓本性暴露无遗。
“本来档期是冲突的,但我翻资料的时候你的报名表刚好掉出来,我想这或许就是上天的旨意吧。”
“……”惨了,席砚皱眉,顾屿和他还有席阙青梅竹马,对他俩非常熟悉,很有可能认出……
“你不是小阙阙吧?”顾屿剥开他耳后的发丝,“小砚砚?”
“……”既然被发现了,席砚嫌弃地拍开顾屿的手,单手抵着额头,不想面对。
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异样,顾屿面不改色低声质问:“怎么回事?”
席砚知道瞒不过他,索性将他拉到厕所,从头到尾解释一番。
听完一切的顾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皱在一起的五官已经说明了他内心复杂的情绪。
席砚忽视了他的情绪,“所以,你有没有关于段以森的消息?”
“呃……没有。”顾屿身处娱乐圈,每天吃的瓜已经够多了,已经对瓜免疫了,轻易不会去吃瓜。
不过他很上道:“需要我帮你去调查吗?”
席砚摇了摇头,“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查不出来。”
“我听家里人提过一嘴,段以森来到段氏短短一个月,已经拿下不少项目,行事老练,他还精通三国语言,应该一直被秘密培养,有备而来。”
“我知道。”
“你……”顾屿靠在洗手台上,撑着下巴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席砚低头看地板:“小阙的心愿。”
“是吗?”顾屿知道,没那么简单。
回到录影棚,离录制时间也差不多了,席砚看了一圈没发现陈导。
“陈导呢?”
“换导演了。”顾屿低头翻看消息,“我经纪人说新来的导演路上堵车,还得有一会儿。”
“换导演?”席砚转头看他:“为什么?”
“我哪……”顾屿刚想反驳,却被手机的弹窗吸引。
“怎么了?”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顾屿将手机伸到席砚面前:“□□,洗钱,偷税漏税。”
席砚看着自己的的杰作,可惜当事人不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随手推开挡在眼前的手机:“看到了。”
“看来圈内早有风声,不然也不会提前换导演。”
席砚兴致不高,继续回去练习自己的曲目。
录制还算顺利,不出意外,席砚没被淘汰。
第一期录制结束,一百多号人一直录到凌晨,顾屿主动送席砚回家。
席砚本想拒绝,可是顾屿说:“你总得让我知道住哪,万一身份暴露事我还可以英雄救美。”
“……”
“唱功不错,看来席老师的基因很强大。”
席砚白他:“老师不是白请的。”
“还请老师?席叔叔没在家?”
“国外出差。”
正值红灯,顾屿搓了搓方向盘,“小阙他……还好吗?”
席砚看他。
顾屿有些心虚,“你别这么看我。”
“挺好的。”席砚回视线,报了个地名,“你可以去找他玩。”
“谢谢。”
得到自己想到的信息,顾屿心情不错,他降下车窗对着席砚飞吻:“下周见。”
席砚头也不回进家门。
“不是说爱段以林吗?这么快就有新欢了?看来你也不是很爱他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席砚正在换鞋,听见声音被吓得脚步不稳,差点跪到地上。
席砚回头,果然是段以森,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疯,所以选择忽视。
alpha却不打算放过他,“喂,新闻是你爆料的吗?”
席砚反问:“导演是你换的吗?”
alpha深黑色的瞳孔转了一圈,像是在思考,随后轻轻点头:“是我,爆料是你吗?”
“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席砚关门的瞬间段以森像泥鳅般钻进去。
“你……唔……”话还没说完,席砚被捂着嘴推进房内。
“你干什么?”
段以森伸出食指抵在嘴边,“爷爷的房间就在楼上,你想被他听见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席砚低声呵斥。
段以森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将手机举到席砚眼前,“看到了吗?都上热搜了,希望明早你可以给爷爷一个好的解释。”
照片的主角正是他和顾屿,顾屿揽着他低头说话,从这个角度看像在亲吻。
“还以为你多喜欢段以林呢。”段以森收起手机,单手托着侧脸,眨着亮晶晶的狐狸眼,仰头看他:“既然这样,不如和我试试吧。”
不得不承认,他温柔说话的时候很像段以林,只是段以林永远不会这样勾引人,他只会红着脸低头,呆呆地傻笑。
席砚坚定道:“你永远不会在我的试试范围。”
段以森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席砚垂眼睨他,“我非常讨厌你。”
“那……”段以森拉着席砚的衣服下摆,微微用力,趁人不备将人拉到眼前,“你是讨厌我,还是讨厌我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近距离的冲击让席砚有点招架不住,看着这极为相似的脸庞,他不自觉吞咽口水。
“呵。”段以森低笑,“果然,还是讨厌我这张相似的脸吧。”
席砚猛然回神,用力扯出衣服。
段以森将手指放到鼻前,轻轻嗅了嗅上面残留的味道,“不过我很好奇啊,我和他一模一样,你不应该高兴吗?”
席砚整理衣服的手顿住,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不是他。”
段以森似乎很认同这个说话,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我没他那么表里不一,那么爱慕虚荣,那么窝囊,那么……”
啪一声,席砚直直扇过去。
段以森被打偏了头,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一丝血腥味儿。
“从这里滚出去,现在立刻,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沙币。”
第二天一早席砚下楼吃饭,餐桌上只有段老爷子,看样子他应该吃得差不多了。
“爷爷。”
“过来坐。”段老爷子将一碗补品推至席砚面前,“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多吃点补品,不然营养跟不上。”
“谢谢爷爷。”
正说着话,段以森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爷爷,早。”
“你这脸怎么回事?”
席砚顺着段老爷子的视线看过去,白皙的脸颊上面有两三道红肿的痕迹,嘴角也有结痂。
“脸?”段以森摸了摸自己的脸,“哦,被人打的。”
“谁?”
席砚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谁?”段以森突然看向席砚。
“我问你谁打的你,你看小阙干什么?”
段以森喝了口牛奶,随口胡诌:“一个喝醉的omega而已,我也不认识,可能认错人了吧。”
汤匙和瓷碗相碰,席砚这才喝下第一口补品。
段老爷子还想说点什么,被段以森打断:“爷爷,弟妹喝的那是什么,我没见过,我也想喝。”
一旁的佣人出声提醒:“这是专门给二夫人熬的补品。”
听见这个称呼,席砚成功被呛到,他看了眼女佣,是一个月前被段老爷子吓到摔倒的beta,现在倒是游刃有余许多。
不知道这一个多月去哪了,今天是席砚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见她。
段老爷子摆手,“给他盛一碗。”
“谢谢爷爷。”
段老爷子这才想起来今天的目的,“小阙最近录综艺录的怎么样?”
“还好。”
“平时还是要少和alpha接触,万一引起发情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的爷爷。”
“我明天要出国一趟,小森,你多照顾照顾小阙,没事多去剧组探探班,他们不知道小阙的真实身份,难免有所怠慢。”
“知道了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