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理石。冷白射灯。红木边缘。
半杯水。没热气。玻璃杯壁。一道水痕。指纹。
会议室长桌尽头。
林未雪坐在主位。牛皮纸袋。在右手边。边缘起毛。没拆。
对面。顾念。红裙。真丝。耳垂的钻石反着光。
傅言深在左侧。烟灰色西装。领口敞着。手腕上的表。指针走。
陆沉在门边。黑色大衣。没脱。
一块化不开的墨。
顾念推过来一份文件。牛皮纸。边角尖锐。划过大理石。细微的摩擦声。
“十二点。林氏的债务。我接手。”
傅言深皱眉。“顾念。你这是在抢。”
“商场。谁不抢。”顾念转头。看向林未雪。
“林总。你说是吗。”
林未雪视线没动。落在水杯上。
“顾总要的。是林氏的地皮。”
顾念挑眉。
林未雪拆开牛皮纸袋。纸袋撕裂声。刺耳。
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纸。黑白复印件。
推到桌子中央。纸张滑行。
“七年前。顾家转移资金的流水。还有一份。”
她看向顾念。
“精神鉴定。”
顾念脸色变。手背贴上桌面。指甲刮过木纹。发出轻响。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林未雪没答。
视线穿过长桌。落在陆沉身上。
“陆总。这局怎么解。”
陆沉走过来。脚步不快。皮鞋。叩击地板。
拉开椅子。坐下。皮椅发出闷响。
“底牌出了。但不够。”
他看着她。
“林氏需要资金。你手里的文件。只能自保。”
林未雪:“所以。”
陆沉:“我注资。我要林氏百分之三十的股。”
傅言深坐直:“陆沉。趁火打劫。”
林未雪没说话。手放在桌上。指甲边缘。微粉。
进退维谷。
拿陆沉的钱。重新捆绑。
不拿。林氏易主。
她看向窗外。泰晤士河。黑水。
水波。推着碎光。
水面上的游船。白灯。
“顾念。”林未雪开口。
顾念看向她。
“这鉴定。交上去。你父亲。就完了。”
顾念手收回。捏住文件边缘。没说话。
林未雪转头。看陆沉。
“百分之三十。太多。”
陆沉:“你要多少。”
“百分之二十。”林未雪看着他。
“不干预经营。”
陆沉看着她。目光落在领口。空荡。
“好。”
答应得干脆。
林未雪拿出笔。拔开笔帽。
金属。清脆一声。
笔尖落纸。沙沙。停顿。再次落笔。
名字签下。
她合上文件。推到陆沉面前。
“钱。今晚到账。”
陆沉拿过文件。没看。
“林未雪。这不只是钱。”
话断。
林未雪突然转头。看向傅言深。
“你刚才。想说什么。”
傅言深一愣。“我。”
“算了。”林未雪站起来。理理大衣。
“散会。”
她走向门口。陆沉挡住。
“去哪。”
“透气。”
走廊。白墙。射灯。大理石倒影。
陆沉跟出来。
“林未雪。你不仅是在卖股。”
林未雪停下。转身。
“陆沉。七年前。我拿了你一把伞。”
她看着他。
“现在。我还你一座林氏。”
陆沉没退。
“我要的。不是林氏。”
“我知道。”林未雪看着他。眼神。空了。
“但我现在。只剩林氏。”
她走进电梯。门合上。
缝隙里。陆沉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