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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搞了手阴的

这话不提也罢,一经入耳,花惊棠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如今这步怪不得我一分,千错万错都是你。是你忘旧主,屈居人下……懒得再提,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懦夫!”

越说越闷,她便要解手腕上的线,解不开就用力扯断,把那宴清勒得疼了,轻轻唤一声。

惊棠也不理,气冲冲走到屋外吹风,打算等人没声了再进来。

屋里那美男盯着她的背影不言语,片刻后闭上眼自去睡了。

唉!旧事重提心欲碎,恩仇难辨夜迢迢。

第二日众人整顿停当,起早便行。

花惊棠拍拍月琴的手,利落翻身上马。低头一瞥只见那宴清眼巴巴地望着她,分明是盼她拉他上来。

说起这宴清,前几日一路奔波劳苦,原如一只鲜妍白孔雀,弄得灰头土脸成了灰鸟。幸得昨夜沐浴洁净,换了一身新衣,又复俊朗夺目,恰似个无意开屏的孔雀之主。

只是眉宇间恹恹的,想来夜里不曾安睡。

花惊棠一想起昨晚骂他懦夫,心里那股气又上来了,便不想和他一起。

回头一看:小丽儿坨大马小,银朵朵姑娘家不方便,小五小六挤在一匹马上。

花惊棠便吩咐一个小兵道:“再去牵匹马来,小五小六分出个人带他。”

宴清听了,脸上一白,也不知是恼还是委屈,咬着嘴不讲话。不多时小兵牵马至前,却见他不待人扶,竟自己翻鞍上马。

花惊棠吃一大惊:“你丫的会骑啊?”

宴清面上这才带出几分得意来:“你离开的第一年,我就学会了。”

他兀自骄傲个啥?花惊棠险些被他气死。

既会骑马,这几日还装什么柔弱?在她身前被护着,动辄喘息,一副禁不得路途颠簸的模样!

花惊棠借着不愿见宴清的由头,放缓坐骑慢慢落到队尾,挨近银朵朵身侧。

佳人兀自委屈着,花惊棠耐着性子软语哄劝,方才消了,好说正事。

她低声道:“此番潜来京师,其余部下只道我往别郡巡守,照理断不该外泄。”

银朵朵眉头一蹙:“主上疑心有奸细?”

花惊棠抬眼望去前面的宴清,微颔首:“他晓得我的行迹,必是有人暗中通传。”

当然,她不会虎到问那只鬼孔雀。不回答都算好的了,指不定还要挑拨离间。

惊棠续道:“我心底有一层揣测,此番把他送到我跟前,或许本就是个圈套,有可能……与燕风有关。”

一说出口,花惊棠又觉哪里不对,燕风行事不是这个路子。

一提那覆灭楚国的敌酋,银朵朵登时咬牙切齿:“那燕死鬼!主上既已有此疑心,何苦还要将这厮带回?”

花惊棠一笑:“放心!我自有把握不被他左右,说不定反能揪出鬼来。再者,他是个真弱鸟,但凡有异直接除掉便是。”

银朵朵闻言点头,眼中满是敬服,不愧是自家主上!随即问道:“主上独与朵朵说这许多,可是有差遣?”

花惊棠缓缓道:“你四个皆是我信重之人,本心实不愿生疑。小丽儿与你根底我尽知,断不会有差池,小五小六二人来历尚有几分朦胧,虽说昔日也曾舍命救我……”

她又摇头续道,“只是这桩事讲不得私情。小丽儿嘴没个把门的,你切莫将此话泄与旁人,回营之后暗中替我盯紧二人。”

言毕,她一勒缰绳,催马向前。

行将抵近临川地界,花惊棠心头忽的一动,暗忖道:莫非…是那人?

只是此念一起,她却万般不愿去疑心。

也罢,且再静观其变。

行了多时,终于抵临川!

早有风声传开,说花女君巡守一月,今日归城。那城中百姓,营里士卒得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纷纷涌到城外迎候。

老幼扶携,兵卒列立,脸上带笑,个个口称主君安好。

众人正欢腾叩迎,目光一扫,却见除了几位头领,主上身侧还多了一位绝色郎君。

容色清妍,风姿殊异,众人暗暗纳罕,交头接耳,都猜不透这是何方人物。

宴清在马上低声道:“你在此处与帝王何异?何不就此划地,另立朝纲。”

花惊棠扬声一笑:“我花惊棠志不在做这数座城池的土皇帝!你且拭目,这整幅江山,我早晚亲手从燕小儿手中夺将回来。”

宴清也跟着笑,随众人勒马纵身往下便跳。

哪知足方落地,面上登时难看起来。

那边早有一员身披战甲的将军出迎。花惊棠见了他,竟是喜上眉梢,笑语不绝。

那小将军虽生得冷面寡言,却是十分耐心听她讲话,眉目之下竟也藏几分温软。

最要命的是,这与花惊棠最为亲近的小将军在一众部下竟最是好看。而且不是宴清这般柔秀妍丽一路,乃是丰神朗朗,筋骨英健,一望便知是久历沙场的武人。

宴清咬牙切齿:“他谁啊?”

奈何花惊棠正与那将军说笑,不曾听见。

小丽儿实诚,想着主上说了医士是她的人,那也算半个小主上,便恭声答道:“那是萧将军。”

小五职业病发作,顺势在旁补叙,将萧恨水来历细细说与他听:

萧将军,名唤恨水,年方二十。乃是前楚护国将军之子,楚国倾覆之后,便追随主上与军师,乃是小楚麾下第三号人物。

萧将军武艺超群,引弓可射排空雁阵,挥刀能当八百雄兵。江湖送他一个绰号,唤作“断江枪”。

宴清听罢,原来此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萧家子弟。

花惊棠听得这边言语,回过头来道:“险些忘了说,这个是宴清。我掳回来的人,能叫阿昭好起来。”

萧恨水淡淡抬眼,也不与他答话。

宴清却笑道:“什么掳回来?惊棠说话忒直爽了些。不是说好实现儿时婚约的么?”

此话一出,那迎接主上的众人尽皆大惊。

萧恨水也微微蹙眉,道:“这怕不妥吧。”

花惊棠却觉着也没什么大不了,一时又不好细说,便道:“也没什么,先当个男宠放着罢。救阿昭要紧。”

说罢回头睃了宴清一眼,示意他跟上。

那宴清登时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这才有些权臣的模样,也不看众人一眼,大摇大摆便走了过去。

心里却暗自得意,说到底,还是自己更好看些。

此地凶险,往后少不得厮杀争斗。他届时定要先护住脸面,倘若容颜受损,又凭什么去撩拨花侠女。

宴清开口:“那萧恨水看着不是什么好人,对你图谋不轨,以后少搭理他。”

花惊棠无语:“贼人看谁都怀贼心。”

他哼笑:“清只对你有贼心呢。”

然后又被踹了一脚。

她引着宴清七弯八拐,来至花昭房中。

推门进去,只见案边一个披大狐毛披风的小少年从书卷上抬起头来,绽出个干净笑脸:“阿姐。”

花昭年方十六,生得与他姐姐一般好看,眉眼间却并无相似,一双桃花眼灼灼有光。

他看见宴清也不见有甚诧异:“宴清兄。”

花惊棠把眼一睃,心下暗道:阿昭虽则中毒,却全不似那厮柔弱,倒想奚落宴清两句,话到嘴边又忍了。

当下左手摸出解药,右手掣出剑来,呵呵冷笑:“阿昭的毒若解不得,我便一剑搠你个透明窟窿。”

花昭也笑道:“阿姐是说笑么?九毒草哪里来的解药?”

是啊。但不知为何,花惊棠只觉宴清这桩事上不曾哄她。这人虽然可恨,贪生怕死降了大燕,却不该会害阿昭。

然后宴清就不慌不忙将那解药接在手,很自然地开口:“不错,这不是解药,是九毒草研的粉末。”

花惊棠眼皮子跳了跳。

深呼吸,再深呼吸。

花昭把眼一眨,慌忙起身扯住姐姐。

亏得拉住了。惊棠那剑尖正悬在宴清咽喉前一寸,再往前便是血溅当场。

她气极反笑,一字一句:“你竟敢消遣我?道我不敢杀你?”

宴清看起来很平静:“我从不会消遣你。”

说着便伸手来握那剑。

他掌心割开一道深口,鲜血直流,顺着剑身淌到花惊棠握柄的指尖。

好烫。

花惊棠不解他此是何意。

宴清却道:“你可知药引?”

花昭一顿,替姐姐答:“药引?古书有载,若以人日日饲毒炼体,年年磨骨淬身,血便百毒不侵,服毒可养出解药之血。只是这法早已……”

话犹未了,宴清点头道:“正是。”便将粉包打开,那黑糊糊的九毒草粉末尽数渗入伤口。

花惊棠眼见宴清本就苍白的脸上登时覆了一层冷汗,吃了一惊,撒手松剑:“你?莫非?”

宴清苦笑:“不错,我自小便是药引。”

他嘴角沁出血来:“以我之身,十日便得解药,救你阿弟。”这位敌朝的首辅爷看起来很难过,“反正,我的命你也不在乎……”

说毕,不给她反应机会,光荣地扑地便倒。

花惊棠半晌做声不得,心头乱跳。

她原不知……宴清竟有这般经历,怪不得自小无端体弱多病。

莫名想起那年从大虫爪下回来,去看宴清时他床边搁着一盆血水。

当下,一个直挺挺躺在地上,两个泥塑木雕一般半晌无言。

花惊棠回过神,自去叫医士。

花昭慢慢蹲下身,晃了晃宴清,没好气开口:“你别装了。”

宴清坐起,翻个白眼:“莫要拆穿我。”

花昭笑道:“你不过要我阿姐怜你,怎不直说?告诉她你自小是她御用药罐子,阿姐心软,说不定可怜你便把你收了。”

宴清擦擦血,语重心长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想让她心疼我,但不想让她有负罪感,更不想因为这种东西扰了情分。”

这向来不正经的花孔雀摇摇手指:“唉,这就是情一字的伟大!你年纪太小,不懂,不懂啊。”

听着脚步声是人要回来了,他又迅速躺回去。

花昭没忍住,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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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搞了手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