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潘尧倒是没迟到，就是张芸太认真，一个动作磨来磨去一定要她满意，两人在单独的小舞室训练，小姨站在玻璃房外看着，几次张口想说什么，都咽了回去，随他俩去吧。
晚上从舞室离开的迟，一练练到九点多钟，好几天潘尧在巷子里骑车的时候，都觉得似乎后面有人在看着他，巷子里又黑又静，回头一瞧什么都沒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除了小街前的必经巷口，他在杂七杂八的巷子里胡乱绕过去，每天都走不同的路。
离月底的聚会时间还有两天，潘尧骑着车从街前的巷子里路过，前面远远站了三个人，瘦条条的分散站开，手里的烟星明明灭灭，看那佝偻着头的身形就只有一个印象，“黄毛。”
潘尧骑到跟前，三个人没一个打算让路的，一个瘦螳螂站在前面，两个人分散站在他身后，成了个三角形，他们距离拿捏的准，半窄不窄的巷子看起来被堵严实了，要过去就得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潘尧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麻烦让一下”
离他最近的瘦螳螂叼着烟，嘴一勾笑笑，“这么窄让哪啊，下来走两步吧弟弟。”
潘尧停在车上，前轮离瘦螳螂的腿也就一两步，自认为平时很低调了不主动招惹谁，这三个明显蹲他好几天了，除了刘辉他想不到别人。
他看了瘦螳螂两秒，然后慢慢把车梯子放下来，下了车把背包往墙边一扔，“就你们三个够吗？刘辉呢？”
瘦螳螂回头瞧瞧两个小弟，“刘辉，谁啊？”
小弟咯咯笑两声，“谁啊？不认识啊。”
瘦螳螂歪着头打量他，笑了笑，“动手挺狠的啊。”
潘尧盯着他没说话，瘦螳螂又上前一步，“这么拽？没人教要不要我教教你？”
“废你妈的话···”
潘尧直视着瘦螳螂，话音还没落下，抬腿一脚精准踹到了瘦螳螂的胃上，瘦螳螂一个趔趄往后仰了下，马上蹲地上干呕起来。
后面两个人一看他君子动手不动口，也猛地喊了声“操尼玛”扑上来。
潘尧从小医书看了个遍，人体结构都翻烂了，加上练舞蹈都是一身精瘦的肌肉，迅速闪身到巷子一边，眼疾手快地抓住一个小弟的头发往下一拽，腿上肌肉绷紧，抬起膝盖就往咽喉处狠狠顶过去，这一下控制了力道，不至于重伤，但简直要把小弟噎晕过去了，手一松他就两眼冒金星的歪到一边。
另一个小弟从左边冲过来，瘦螳螂也反应过来，从右边扑过来，潘尧一脚踹向左边小弟的侧腰处，给他踢到一边，又侧身躲过瘦螳螂的拳头，一个勾拳朝他脸上砸去，
刚开始还想速战速决，这会心里野火往上冲，上去就是对着瘦螳螂的脸一通乱砸，眼睛鼻子见哪打哪。
瘦螳螂的鼻血横流，趁机还手拳头也往他脸上挥，小混混打架没章法，打到一方认怂为止，潘尧显然占了上风不可能认怂，另外一个小弟还噎着犯晕，被踹的小弟回过神又加入进来，三个人打成一团，街头问候你爹你妈的一句接着一句。
巷子有人路过远远停下来往这边瞧，聚集了好几个人围在路口没靠近，这边小街喝多了打架闹事不少，见怪不怪了，有热闹看比没热闹强，没人报警，没人拉架，也没人喊一声，居民楼的灯一个接一个亮，楼上的人都伸着头往下看。
卢至野站在人中间，叼着烟远远地瞧过去，卢苇要过去拦，他按着卢苇的肩膀不让她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卢苇在旁边急的跺脚，“那我同学啊！咋办啊哥？”
卢至野闷笑一声，“你同学你过去能干嘛，够那两个打一拳的么，我还得给你叫救护车。”
卢苇慌慌忙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那我报警。”
“啧，”卢至野按了下她的手，掀起眼皮白她一眼，这几年在这白活了啊？俯下身在卢苇耳边小声对她说，“去台球厅找小杰让他喊两人，别咋呼，就说我有事。”
卢苇拔腿就跑，一路奔到街尾的台球厅，里面烟雾缭绕的，几桌人在打台球，门口收费的小杰正搭着腿在桌子上，抬眼瞧了瞧，“小草？你来这干嘛，慌里慌张的。”
“小杰哥···”卢苇大喘着粗气应了一声，看看厅里一群五大三粗光着膀子、纹身像皮皮虾的人齐齐看着她，就有点愣神，其中有个花臂纹了一胳膊的，还是经常到他们店里吃烧烤的旭哥，朝她摆摆手像是打招呼。
“小草，你干嘛呢！”小杰朝她打了两个响指，“发什么呆？”
卢苇被那两声响指拽回来，转过头咽了口唾沫，几步走到小杰跟前，俯下身对他说，“我哥有事···额···”
小杰把腿放下来坐直了，“有事？在哪啊？”
“就前面巷子，还有我同学，有三个人在闹事。”
小杰站起身，看着她歪了下头想了想，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的，又朝着里面两个人看了看，勾了两下手，有两不良青年放下球杆走出来，“三个人啊，知道了，走走走。”
小杰和两个人跟着卢苇往巷子走，路上也没多话，小杰走到人堆里看到卢至野好好的站着呢，无语地瞥了下嘴，“帮哪个啊？”
卢至野朝里面一扬下巴，“里面一打三的。”
潘尧把瘦螳螂摁在墙上，膝盖顶着他的腿弯，一只手攥着他后领，潘尧颧骨上破了一块，嘴唇上也磕破了一块，瘦螳螂简直面目全非了，糊了一脸的血还有力气挣扎，另两个小弟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都快懵了，没想到一个高中生这么狠，只能凑在旁边装装样子。
小杰走到离潘尧两三米的距离停下，看了瘦螳螂两秒，又看看潘尧喊了一声，“哎！那谁啊，行了，再打下去得出事了。”
一声喊，几个人都僵了一下，潘尧阴沉着脸喘着粗气，把瘦螳螂一松一推，瘦螳螂往后一踉跄，站稳了又扑上来，嘴里含含糊糊，“你妈逼老子今天不凑死你。”
小杰火一窜，两步跑到潘尧面前把他往后一推，抬腿对着瘦螳螂就是一脚，“你跟谁你妈逼你妈逼呢？老子弄不死你！”
瘦螳螂的两个小弟本来想跑，有被小杰带来的人推到巷子另一边，三拳两脚又是一团混战。
吸引力全都被他们拉了过去，有人朝里面吹了两声口哨，潘尧回头看到卢至野对他招手，又看到旁边站着的卢苇也对他招手，转眼看后面三对三，打瘦螳螂和捏小鸡仔似的，踟蹰一会才捡起扔在一旁的背包，背到肩上，又把倒下的自行车扶起来，慢慢挪了过去。
卢至野走在前面晃晃悠悠不急不慢，卢苇和潘尧就跟在他身后，卢苇看看他脸上的伤小声问，“你没事吧？你脸受伤了。”
潘尧忍着浑身哪哪都疼，抬起手背按了下嘴唇，有点淡淡的血迹，应该是自己牙齿磕的，“没什么事啊，没事。”
等他们回到了店里，刘姨在看着店，几桌客人吃的也差不多了，老板不在，也没新客人来。卢至野让潘尧先到后厨里，自己去看店。
卢苇给他搬了个红色塑料凳在小冰箱旁边，那里灯光足，她半俯下身在潘尧脸上看来看去，“噢哟，完了，潘尧你破相了。”
“不至于吧···”潘尧被她看的有点心虚，拿出来手机当镜子看，手机屏幕里的脸看不太清，大伤口没有，都是些擦伤才松了一口气，“一点点而已。”
“上次你买的药还在这，我拿过来给你擦擦，你等下。”
卢苇跑到一边的货架上把药袋拿过来，又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对面，把药放到腿上，打开碘伏的小瓶子握在手上，又抽了个棉签沾了沾，涂到颧骨的伤口上。
冰凉又接着火辣辣的疼，潘尧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还龇牙咧嘴地嘶溜一声，卢苇举着棉签看着他，“你别动啊。”
“轻点，这好疼。”
潘尧皱了下脸，想抬手摸一下，卢苇又把他手挡了下来，“别摸了。”
卢苇重新抽了根棉签出来沾了沾药，在伤口上滚一圈，轻轻吹了吹气，“现在才觉得疼？刚才也不见你喊疼啊。”
潘尧垂着眼看她拿棉签的手，又抬眼看她，“不知道啊···就现在觉得疼。”
卢苇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矫情，凑近了些把脸上大部分的擦伤都涂了一遍，看到他另一侧的嘴角还有一块，架着胳膊有点别扭，用手背抵着他下巴往自己这边方向偏了下。
潘尧顺着她的手偏过头，棉签刚碰到，又缩了一下，卢苇啧一声停下手，“你还涂不涂了！”
“涂涂涂！”
余下两三桌客人都结完账，卢至野把炭火灭了，剩下的一些还没烤的串全拿给拿给刘姨让她回家炒菜吃，提前放了一小时假给她，刘姨看着一大包菜感觉不好意思，摆手说没事没事，进了后厨去拿扫把拖把收拾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