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泠刚醒就听到了旁边有人在翻书,她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金色的笼顶,脑子放空了一会儿。
她是谁,她在哪,她为什么在这?
扶着有些昏沉的头坐起来,若泠又一脸茫然地看着笼外站着的黑衣人,他依旧是裹得非常严实,手里拿了本摊开的书,头却是转向了旁边的笼子。
像是察觉到若泠的视线,黑衣人把头转了回来,把书一合,一手托肘,抬起的指尖划过脸侧,嘴角勾起了一个似有若无的笑。
“小哑巴,你可算睡醒了。”
闻言,警惕中的若泠眉头一皱,小哑巴?在叫谁?她吗?
应该是,现在笼室里就只有她和他。
不确定对方在这是看守还是看一眼就走,既然他还觉得她是哑巴,那她就利用一下这个美丽的误会吧。
正好不用担心自己说多错多。
黑衣人都叫若泠哑巴了,当然也没指望她接话,停顿了一下就又自顾自地开口,“睡了这么久,想必是很喜欢我亲手为你打造的笼子了。”
若泠重新打量了一眼自己所处的金色牢笼,又看向黑衣人,眼里写满了不信。
“不信?”黑衣人被逗笑了,倾身,修长的手指抚过笼杆,语气轻而暧昧,“不信是我亲手打造的,还是不信是我为你打造的?”
静了几秒后,若泠决定维持哑巴人设,用动作回答他,先摇头,再点头。
黑衣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她否定了前半句,肯定了后半句,他不由笑出了声,“哈哈哈……”
若泠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见他一时半会不打算开口了,也不再关注黑衣人的动作。
转头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间屋子没有钟表,也没有窗,她无法得知自己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她睡前听到的古钟声,难道是外面的?
这屋太大了,大大小小的笼子也挡住了她观察周围的视线,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盖着黑布的笼子上。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司淮陌那边怎么样了……
想事情想得认真,若泠甚至不知道笼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等回过神时,黑衣人已经站到跟前了。
“!!”
若泠下意识后仰和弯下腰的黑衣人拉开距离,不料榻的宽就那么点大,她重心不稳,险些以倒栽葱的姿势倒下去。
为什么是险些?
因为黑衣人出手了,他单手托住了若泠的后颈,两人的距离也因为这个姿势被缩短。
一缕蓝色长发从兜帽的阴影里垂落,滑过若泠的脸侧,她觉得有些痒,皱起眉,抬手抵住黑衣人的肩,想将人先推开。
也是很不出意料地没成功,黑衣人丝毫没把她推搡的力气放在眼里,稳如泰山,若泠转变策略,反手就去拽他的兜帽。
既然前面都捂得这么严实,想必是不愿在人前露脸的吧?那么现在,兜帽就是他的弱点了!
果不其然,朝他兜帽伸去的手在刚碰到布料边缘就被扣住,若泠猜对了弱点,但是忘记了他还有另一只手是空闲着的了。
没关系,她也有一只手是空闲的!
可惜她刚抬起手,他就松了原本托着她后颈的那只手,转而截住了她的动作,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那么现在两人的姿势就是,黑衣人单膝跪在她腿侧,身体前倾,一手扣着她的手在搭在他肩上,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压在后腰处。
靠得近了,若泠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味,不像香水,更像是某种花香,闻久了头晕,还有点上瘾。
虽然距离很暧昧,但是若泠却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因为这个姿势最受罪的是她的腰。
她一直后仰着,现在全靠黑衣人拽她的力气撑着,想倒倒不下去,想起起不来,属于是被迫在锻炼腰腹力量了。
她好想开口说话,实在不行让这位哥撒手吧,栽下去最惨也就磕到头,摔个轻微脑震荡,再这么下去她就要先把腰闪了再摔个脑震荡了!
若泠觉得腰酸得厉害,眼眶开始泛红,却哽着一口气,紧紧抿着唇,保持那该死的哑巴人设。
而黑衣人也是很沉得住气,似乎有意在试探什么,距离拉近了也没有开口说话。
接下来无论若泠是想先顺从,等他放松警惕再挣扎,还是想往后用力,把他带着栽倒,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对方以绝对碾压的力量轻易化解。
一番折腾下来,若泠的体力被消耗了大半,反观黑衣人始终游刃有余,嘴角的弧度都不带变的,像猫在逗弄一只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掌心的老鼠。
若泠被这场力量压制的拉扯气狠了,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察觉对方禁锢的力气松了一下,她反手拉住对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拽。
黑衣人应该也很好奇若泠想出了什么新的逃脱方法,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控制,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拉到攻击范围内,若泠毫不犹豫对着黑衣人衣袖下露出来的手腕就是一口。
“嘶。”
黑衣人被手腕传来的刺痛激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也仅此而已。
他没有推开若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泄情绪,仿佛被咬的人不是他。
直到嘴里有腥味蔓延,若泠才松开嘴,低下头看,自己的眼泪滴到了对方手腕上,混着血迹往下流。
只一眼,若泠就看懵了,怎么会有人的血是蓝色的!
牙印上渗出的不是想象中的鲜红血迹,而是另一种蓝色的半透明液体。
反应过来后,她猛地抬手去擦自己的嘴角。
指尖沾到湿润的触感,放到眼前,也是蓝色的……不会有毒吧?!
“!!!”
若泠刚要抬头去看黑衣人,就感觉手腕被用力拽了一把,她被力道拽着往旁边倒。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枕回了榻上,而黑衣人坐在边上俯着身,单手撑在她上方。
若泠刚从眩晕中缓过来,就见黑衣人抬手扯掉了兜帽。
海蓝色的长发从身后垂落,那一张蛊惑妖冶的脸彻底露出来,他眼尾上挑,蓝紫色的双眸晦暗幽深,让人猜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若泠懵了,被惊艳到的同时,一股慌乱涌上心头。
对方的头发没有任何的束缚,兜帽被扯掉后,纷纷从上方垂落,扫过她的耳边,搭在她颈侧。
他身上的幽香变浓了,她都来不及调整呼吸,香味灌进鼻腔,她头晕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垂眸看着若泠的嘴角,随后抬起被咬伤的那只手,拇指缓慢地擦过那一抹蓝色的湿润。
若泠放弃反抗,有些绝望地看着目之所及的蓝色,完蛋了,她嘴里的腥味变甜了,她还看见黑衣人的真容了,她命不久矣。
黑衣人擦净了若泠嘴角上属于自己的蓝色血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小哑巴,喝了我的血可就是我的人了,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