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放假之前，数学老师来了个数学测验，当天上午考完，当天下午就出分。明显是让同学们收心过假期。
但有些心态好的同学，即使拿了个位数的分数，也能够在下课时跟后桌高谈阔论18世纪的世界名著。
清诺晴看手里的试卷，发挥的还可以，她收起试卷，同桌洛佩高谈阔论完，正回头，看见她收起卷子，叹道：“可惜我还是一枚学渣，不配与学霸高谈阔论，谈星星聊月亮！”
清诺晴：“……”
落佩凑过来，像一只可爱的小狗从清诺晴的手臂后漏出她的脑袋，眨巴着星星碎光的眼睛，道：“清同学假期出来玩吗？我跟大郭商量好了，假期出去玩，想看电影，但是我不能跟一个男的单独看吧，你来不来？”
郭锦瑞坐在洛佩后桌，是个学习很好的胖子，为人谦和有礼，经常跟学渣落佩打闹，关系也很好，但是遇到传绯闻的时候，两人都极力否认，表示永远不可能看上对方。
清诺晴：“……我可能没时间。”
落佩一叹：“我就知道！”
郭锦瑞：“要不我喊上林池，两个男生，也就不尴尬了。”
“林池会不会喊上吴屿川啊？”落佩声音里充满不情愿。
郭锦瑞：“那我不知道，不过他俩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可能吧。三个男生咋了，不就合理地证明了你也是个男人的事实吗，怎么了！”
落佩拿起卷子就打过去。
清诺晴片刻出神，而后继续写题。
盲猜：吴屿川不会去。只有林池会去。
假期第一天，早上起来，吴屿川还在睡。
林池一个枕头扔到吴屿川身上。
吴屿川睁开眼，脾气明显暴躁，寻找发射过来的地方。
继而，也不管电脑在前面，抄起扔过来的枕头又扔回去。林池哈哈笑，边穿衣服边说：“我跟郭锦瑞越好一起出去玩，你一起不？”
吴屿川翻了一下身，面朝上，被子随意半盖身上，就穿了个没袖子的白色衬衫，跟老头衫似的，迷蒙道：“不去。我去干啥。”
“中午一起吃饭啊！”
“不去，我去给你爸打工。”
林池：“说了给你放假！”
吴屿川沉默了一会儿，还以为他又睡着了，结果又来了句：“……那也不去。”
清诺晴遇到了一位好心的水果店老板，老板娘说每个周六晚上过来看店，周天再加一上午，这样差不多能赚到一个月的房租钱，还能有点零花。偶尔，父母也会给她点钱，清诺晴长舒一口气。
假期的时候她为了多赚点钱，自然自告奋勇多看会儿店，于是今日就是她第一次干活，距离住的地方不远，拐个弯就到家了。很方便。
对面是个超市，零食店，当看到林池跟吴屿川在零食店前分开的时刻，清诺晴感觉自己盲猜对了。他真不去。
因为吴屿川看着不像是会跟不熟的同学出去看电影的人，只是看他换上了工服，也令她吃了一惊。看他利落地开始从箱子里摆货，清诺晴猜，他家里条件也不好吗？
零食店非常受小孩子们的欢迎。一到假期，人就特别多，倒是水果店只有老人和中年人才会多光顾，清诺晴扫着地，就听到老板娘靠在门口，一声叹气，骂了几句，坐回结账台，玩手机。
清诺晴继续干活。
零食店播放着音乐。
清诺晴会抬头看过去，心想明星挣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啊，她要是有一天有这么多钱不为房租生活发愁就好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店里的吴屿川在跟其他员工说话，是个女生，看年纪应该比她们大一点，好像比较照顾吴屿川的样子。清诺晴看了一眼，低下头，整理货架。
这边比较冷清，老板娘只雇了她一个。
她整理着货架，会想到老生常谈的话题。从小写作文时，写多最多的主题是梦想。她的梦想是考上大学和赚钱。可是似乎，很多人的梦想，跟她也没什么差别。不都是赚钱吗，还能为了什么。
所以，光环四射的明星也好，水果店的老板也好，零食店的老板和员工也好，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吴屿川，快高考了吧，今年还来店里帮忙啊？”零食店里的同时刘添喊道。
吴屿川正在把零食往架子上摆，动作麻利：“也不能不挣钱吧，不然哪儿有钱交学费啊，考上又有什么用？！”
刘添：“拉倒吧，林池天天说你是富豪的儿子，咋可能没钱上学？！”
吴屿川：“富豪老爹也得认我这个儿子啊。”
他语气里倒是无所谓居多。
刘添：“哎，我说，你爸是哪儿的人，哪家公司的老板，你不方便说，我帮你去说，到时候我肯定不会上演紫薇小燕子那一套，真假还珠格格的，放心你放心哦！”
吴屿川无语地笑。
还真假还珠格格。
估计富豪老爹，哪个儿子都不想认。
不然，舒莉为什么没能把他带回去，被拒之门外，因为他永远回不去，富豪老爹不过是舒莉说出来镇场子的，别说，有用，在这里生活十几年来记忆以来，没人真敢欺负他。
“对面水果店也请员工了，还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跟屿川一般大吧。”此时，年纪最长的老员工成姐走过来跟他们嘀咕一句。
吴屿川转头，看见的一排全麦面包，他站起来，透过玻璃看过去，对面水果店里，真有一人在老实巴交地扫地，乖得很。
吴屿川唇角扯了扯，极感无语。这老实巴交的样子在这片，不是写明了“快来欺负我吧”的样子吗。
不过，她为什么出现在这。
“屿川，你想考哪所大学？成绩怎么样了啊？”成姐问。
成姐对每个人都比较关心，估计是以前当过幼儿园老师的缘故。
吴屿川：“B大？S大？无所谓，我上哪所都行。”
成姐：“你成绩这么好？有这么好？”
吴屿川：“那倒没有。”
成姐：“……”
刘添：“……没事姐，他在说愿望清单呢。”
大家笑起来。吴屿川也笑了，而后蹲下，继续理货。
干完了，离开店的时候，天都黑了。
路上人却依旧多，这就是大城市。吴屿川走过一斑马线，到对面便利店，推开门多瞬间，一个女生闻声抬头。
对视那一刻，吴屿川感慨这也太有缘分了吧。
清诺晴见是他，没主动打招呼，低下头，看面包日期。
吴屿川走进货架遮挡视线的里面。
清诺晴拿着面包去结账，付钱的时候，有人拿着一瓶可乐一袋饼干放在结账台上等候，清诺晴看过去，看见了吴屿川，
“呦，班长。好巧。”吴屿川道。
清诺晴点点头：“巧。”
无言。
清诺晴说：“谢谢你帮我捡回饭卡。”
吴屿川心尖像被什么东西划过，盯着旁边这个说话温吞，声音不大却有力道的女生。清诺晴合上钱包，说了声再见，就拎着她的面包牛奶离开了便利店。
吴屿川沉默。
姑姑刘念说今晚要过来看看她，但是没来，打开手机看，也没个消息。清诺晴心想算了，把面包牛奶当成晚饭和夜宵吃了，忽然闻到一股味道，厨房的垃圾变得很有味道，中午吃了两只虾，时间久了，清诺晴拎着垃圾袋想下楼扔垃圾。
刚走到楼梯口，就遇见刚才在便利店刚遇到过的吴屿川。
对方俨然比她惊讶。
“你住在这？这？”吴屿川不解，但随即就想明白了好像。
清诺晴拎着袋子下楼，路过时，来了句：“好巧。”而后继续下楼，走出楼道，进入袅袅夜市的炊烟与嘈杂声中。
吴屿川半扭着身站在楼梯上，无语一乐，然后转身三两步上了楼，回了家。
林池还没回来，一开灯，灯光大亮，他赶紧去拉了窗帘，然后随意往沙发上一坐。
扔掉垃圾的时候，清诺晴站在街头，周围人来人往，电动车络绎不绝，她站在店铺电台阶才勉强可以看手机。
刘念发来消息说今天有事，下次再去看她。
清诺晴合上手机，深呼吸，看向右手边繁华的马路和对面的商铺。
有这么多人陪着她呢，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会孤独。
想到那天晚上有小偷撬锁的事，清诺晴感觉浑身一股寒冷，想感觉回家躲着。于是，她加快脚步回去。
回自己家的时候，刚好要路过吴屿川跟林池的房间，她看了一眼，还没怎么思考，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吴屿川走出来，露出惊讶的神色：“晚上这么冷，你穿短袖啊？”
清诺晴：“……其实还行。”
吴屿川：“哦。还行就好。”
没什么话继续聊，趁吴屿川关门的时候，清诺晴开了自己家的门，进去关上门。
走廊里的吴屿川：“……”
我就说吧。学霸看不起学渣，是与生俱来的蔑视。与生俱来的本事。
吴屿川无奈一笑，抛了下钥匙，又稳稳接住，也下楼扔垃圾去了，顺便看看林池回来没有，有没有背着他在楼下加餐。
清诺晴关上门回，慢慢踱步到窗口，拉开窗帘，看见吴屿川拎着黑色垃圾袋离开。清诺晴目光跟随了一会儿，直到看不到吴屿川，她才合上窗帘。
失约。
不就是失约吗。
高二食堂之后的再一次说话，是在大扫除的时候，那时候大扫除接近尾声，没人倒垃圾，就剩下她了，她在阳台的垃圾桶搞了半天，才把一大袋垃圾提溜出来。
跟山一样。
这个时候吴屿川进来，看见如山一样的垃圾，忽然笑了，走过来把易拉罐扔进垃圾袋，然后一只手提着走了：“哎呀班长，以后这种事随时吩咐啊，没人在就等人回来，怎么能让女孩子提这么沉的袋子呢，咱俩一组的，以后等我来啊！”
彷佛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就忘了。
再次轮到她们这组倒垃圾的时候，他也不见了。
不就是失约吗。
没什么大不了。
清诺晴彻底拉好窗帘，抱着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窗外月色明朗，街道上，扔掉垃圾的吴屿川忽然抬头看马路对面楼房上的月色。伴着此起彼伏的车鸣声，忽然有什么记忆钻入他的脑海。过了会儿，好像彻底想起来了，对自己无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