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马德里
那年三月，利卡跟着勒沃库森去马德里打欧冠客场，比赛和皇马没关系，是对马竞，但他提前两天到，住在克罗斯公寓。
莫德里奇在皇马训练基地的走廊里碰到克罗斯，随口说了一句："昨晚看到你带了个人进来，新朋友？"
克罗斯："老朋友。"
莫德里奇没有再问，点了点头，走了。
后来卡塞米罗在停车场看到利卡从克罗斯副驾驶下来，两人说话，克罗斯把手搭在利卡肩膀上，说了什么，利卡低头笑了，然后两人往公寓方向走。
卡塞米罗站在那里，想了想，决定这件事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次利卡在马德里待了三天，比赛结束第二天就要随队飞回勒沃库森准备联赛。
第三天早上，他五点半起来，克罗斯趴在床上，没有动。
利卡在黑暗里穿衣服，尽量没有发出声音，把包收好，走到床边，在克罗斯后脑勺亲了一下，压低声音："走了。"
克罗斯从枕头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下周有机会再过来。"
又一个含混的声音。
利卡把被子拉上来给他盖好，拎着包出去了。
门关上，克罗斯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翻个身，把利卡那边的枕头拉过来，闭上眼睛，重新睡过去了。
克里斯蒂亚诺那时候还在皇马，某次训练后在更衣室，他看到克罗斯在看手机，看得很专注。
他凑过去："在看什么。"
克罗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没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耸了耸肩，没有在意。
过了几天，他又看到克罗斯在看手机，同样的表情，他又凑过去，这次克罗斯反应更快，直接把手机装进口袋了。
克里斯蒂亚诺："你在看谁的消息。"
克罗斯："没有。"
"你脸红了。"
"没有。"
克里斯蒂亚诺看了他一会儿，说："行吧。"
然后他走开了，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来了。
三月中旬，利卡又来了一次，这次就是来看克罗斯，飞过来，住两天，再飞回去。
那天克罗斯训练结束，利卡在训练基地里面等他，站在停车场旁边，手插口袋，就那么大太阳下干站着。
克罗斯走出来，看到他，没有说话，走过去，克罗斯把钥匙扔给他，利卡接住，往克罗斯那辆车走。
"没迷路？"
"感谢门卫大叔，他们怕我乱走直接让工作人员开小车把我送来停车场了。"
克罗斯开了车门，两人上车，发动，出停车场。
马德里的三月已经很暖了，窗外的光很亮，利卡把遮光板拉下来，看了看外面，说："你今天训练怎么样。"
"还行，传球感觉不错。"
"上周那场对毕尔巴鄂你有一脚差点打进去。"
"你居然有时间看？"
"看了。那天我可是专门和教练提前训练就为了看直播！"
克罗斯看了他一眼："马克居然愿意。"
"安娜说那天是他们结婚纪念日。"
"呵。"
利卡把遮光板推回去，不再说了。
那天晚上，克罗斯的手机响了，是莫德里奇。
"明天那个餐厅，你来不来？几个人一起。"
克罗斯看了看利卡，利卡正在看书，没有抬头。
"我有朋友来，不去了。"
莫德里奇在那边停了一下，说："带过来一起啊。"
克罗斯沉默了一下，说："他不认识你们。"
"认识了不就行了。"
克罗斯把手机拿开，看了利卡一眼，利卡已经把书放下，看着他，等他决定。
克罗斯："你想去吗。"
"随你。"
"这不是随我的问题。"
利卡想了想："去。"
克罗斯重新接起电话："我们一起来，一共两人"
莫德里奇："好，明晚八点，我发地址。"
第二天晚上，那家餐厅，莫德里奇，卡瓦哈尔，马塞洛，还有克罗斯和利卡。
几个人坐下来，莫德里奇是那种见谁都能聊的性格，知道利卡也是球员开口就问利卡在哪里踢球，利卡说勒沃库森，莫德里奇点头，说踢什么位置，利卡说中后卫，卡瓦哈尔抬起头，说对阵过吗，利卡想了想，说欧冠，2011年，卡瓦哈尔摇头，那时候他还没上皇马一线队。
马塞洛在旁边，把菜单翻来翻去，问克罗斯："你朋友西班牙语会不会。"
"不会。"
"葡萄牙语呢。"
"不会。"
马塞洛耸耸肩，继续看菜单。
克里斯蒂亚诺没来，但他第二天在训练基地碰到马塞洛，马塞洛随口说了一句："昨晚那个德国朋友是在德甲踢球，中后卫。"
克里斯蒂亚诺："克罗斯带来的那个？"
"嗯，感觉很熟，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一起吃饭，两个人不用说话也很自在的那种。"（完全就是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那种感觉）
克里斯蒂亚诺想了想，说："我知道。"
他想起更衣室里那两次，克罗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他把这件事和马塞洛说的那句话拼在一起，点了点头。
那次吃完饭，几个人在门口道别，莫德里奇拍了拍利卡的肩，说下次来马德里再聚，利卡点头，马塞洛跟克罗斯说了几句葡语，克罗斯回了，然后几个人散了。
走回车上，利卡发动车子说："莫德里奇人不错。"
克罗斯靠在座椅上，"嗯。"
"比我想象中好说话。"
"他就是那个性格。"克罗斯开窗，"马塞洛也还行，他比较吵，但不是坏人。"
"我看出来了。"利卡看了看窗外，马德里的夜，路灯很密，"你们关系怎么样。"
"队友，还行，不是特别熟。"
"克里斯蒂亚诺没来。"
"他有他的事。"
"你们关系怎么样。"
克罗斯想了想，说："复杂。"
利卡："怎么个复杂法。"
"他是那种注意力永远在自己身上的人，但他不是坏人，就是要求高，和他做队友需要一点耐心。"
"你有耐心吗。"
"我踢了这么多年，什么类型的队友都遇到过。"克罗斯看了他一眼，"你在勒沃难道没有。"
利卡沉默了一下，说："有，许尔勒那时候也是。"
"许尔勒后来去切尔西了。"
"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题从队友漂到联赛，从联赛漂到今年的欧冠，克罗斯说了说皇马的状态，利卡偶尔接一句，有时候说勒沃那边的情况，克罗斯在听。
快到公寓的时候，利卡突然说："你知道马塞洛今晚一直在看我们吗。"
克罗斯："我注意到了。"
"他看出来了？"
"可能。"
利卡把车停进地库，熄火，说："你不在意？"
"他看出来了他也不会说什么，这帮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利卡看了他一眼，说："你以前不是这个态度。"
"以前在拜仁，情况不一样。"克罗斯开了车门，"现在不一样了。"
利卡没有再说，两人下车，进电梯，上去，进公寓，关门。
公寓里的灯是克罗斯出门前就开着的，那几束从慕尼黑带过来和后面做的满天星干花在书架上放着，照片墙被克罗斯放在了书房里，但门口置物架那里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两天后，利卡要走了。
早上五点半，还没亮，利卡在黑暗里穿衣服，克罗斯这次没有继续睡，侧躺着，看着他动来动去，把包收好。
利卡走到床边，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克罗斯伸手，在他后脑勺按了一下，然后放开。
"下周有安排吗。"
"还不确定，看赛程。"
"如果你那边周中有空档，我来。"
"我看看。"克罗斯手放下来，"路上小心。"
利卡直起身，拎着包，往门口走，换鞋，开门，出去，门关上了。
克罗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去厨房，把咖啡机开了，站在那里等，窗外马德里的天刚开始亮。
咖啡好了，他倒了一杯，端着，靠在厨房台上，看着那个天空颜色继续变，从浅到深，从灰到蓝，一点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利卡发来的，就三个字："到机场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喝了口咖啡，抵挡不住困意还是回床上继续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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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番外·《马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