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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不是东西

“你他妈干嘛!”卫则鸣使劲推开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你对我只有恨,你但凡少一点恨我,多一点点爱呢?”叶不眠勾起回忆,这段时间偷偷观察卫则鸣,隐忍着看他和秦凛在一起,他的心卫则鸣半分都感受不到!

想到心痛,叶不眠又上手要制服卫则鸣,卫则鸣和他纠缠殴打起来,摆在桌台上的药罐倒落,打在卫则鸣的脑袋上。

“我操,疼死我了!”卫则鸣把陶罐举起来,卯足了劲要砸下去,但在最后一刻,理智突然回到身体,他泄了气。

“叶不眠,我再警告你,适可而止!”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留着叶不眠躺在地上,抱着陶罐,断断续续的呻吟着。

这晚过后,叶不眠收敛了很多,除了吃饭和平日就诊要卫则鸣在旁边陪着自己以外,不再骚扰他。

但卫则鸣不知道下山的情况,之前叫那些侍卫下山是怕他们也中毒。如今阿锐的病已经开始发作,每天说自己身体累,身上长了点点黄斑,还好阿利的病还没开始发作,可以照顾阿锐。

卫则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五岭山就像是噩梦的取景点,他的脑子里一团糟,既想知道秦凛的状况、又想要逃离叶不眠。

他裹着外衣,坐在窗前,今晚是圆月,卫则鸣盯着那月光,一动不动。

恍惚间他听到一声鸟叫,鸟儿可没这么沙哑的声音。

是嘶诺!嘶诺在月光下展翅,挡住大半月光。

卫则鸣敲着窗户,或是对着月亮吹口哨,但嘶诺只是盘旋,却不下来。

“嘶诺!”卫则鸣呼喊一声,又怕引来其他人。

他想到秦凛的话,要让嘶诺认你当主人,你得让它喝掉你的血。

卫则鸣找来一个碗,用剪刀在指尖扎了个口子,口子流的血很少,卫则鸣无法挤出更多的血,他想到了一个地方——手臂。

“哪里是静脉,哪里是动脉啊?”卫则鸣像护士扎针一样摸着自己的脉搏和青筋,小心地划开一道口子。

嘶诺还在天空中寻找那股血腥的味道,卫则鸣拿了一张干净的布把受伤的手臂绑起来,嘶诺果真来了。

它用下喙兜住液体,把血舀进喙里,仰起头,“咕咚”一下,卫则鸣成了它的新主人。

“来,把信给我。”

果然,嘶诺很听话地斜过身,露出秦凛寄的信。

信的第一页大大地写着几个问题,“你感觉自己头晕吗?最近做事会吃力吗?有没有白发?回答我,要诚实。”

第二页,秦凛说自己在敌方扎了营,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他会健康地活着回来。

第三页,“鸣哥,你能看见纸上的两滴泪吗?那是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想你流下的泪,我爱你。”

卫则鸣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纸上有一处皱巴巴的,那是秦凛落泪的地方,卫则鸣用手臂擦了下眼泪,才想起自己还在流血。

飞快地写好信,卫则鸣最后写:无论我们是否还能见面,记得我爱你。

寥寥几个字,卫则鸣已然绷不住情绪,将信插进嘶诺的羽翼中,它却没有走。

感知到主人的眼泪滴在自己身上,嘶诺张开翅膀,在卫则鸣身前扑腾了两下,玻璃似的眼睛察觉到有人要来,它又似箭蹿出去,飞向月亮。

“魏太师这么晚不睡,还在赏月吗?”叶不眠走到卫则鸣身边,见他把自己的手背到后面,问:“魏太师,难道你是在藏什么?我五岭山上能偷的只有药了。”

“没有,我准备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叶不眠依旧盯着卫则鸣,“拿出来吧,是什么?”

刚才不小心碰到伤口处,血渗出薄薄的布料,都能隐约闻到血腥味。

“是血吗?”叶不眠强硬地迫使卫则鸣露出一片鲜血的手臂。

“你!你想自杀?”叶不眠胸腔起伏,他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哀,“我不允许你死!你答应我的,就一定要作数!”

叶不眠拉着卫则鸣,为他将伤口包好,但如果是自杀,又不会只割到静脉的一部分。

“你真的是想自杀?”叶不眠侧头要看透卫则鸣。

“对!我就是要自杀!你这样对一个人,他能不想自杀吗?”卫则鸣做样子又要去拿剪刀扎向自己。

叶不眠疯了似的跑过去,将他按在桌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我不要你们死,如果你要死,也应该是和我一起死,小溪死了,就没人陪我一起死了……不行,你得活着。”

被压在桌上,卫则鸣受伤的手臂挤压出血,他疼得冷汗直流。

或是鲜血引发了叶不眠的兽性,还是在月光下卫则鸣隐忍的侧脸叫他升起**,他将叶不眠的手背在后面。

“我□□x你要干嘛!叶不眠你要干嘛!”左手无法使劲,仅凭一只手无法抗衡叶不眠的力量,卫则鸣被推倒在床上,他的手疼得快要断掉,身上还承受着叶不眠的重量。

“阿利!阿利!”已是傍晚,最近阿锐高烧不断,如果阿利还在照顾他哥哥,就一定听到自己的声音,卫则鸣发出有生以来最大的声音,却被叶不眠吻住。

卫则鸣觉得恶心,用腿去踢叶不眠,但他岿然不动。他闭着眼啄卫则鸣的唇,那么享受,叫人那么想吐。

“魏太师,我真的得把你绑起来了。”

叶不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卫则鸣捆起来,嘴被帕子堵得严严实实。

手臂上的血还在流,卫则鸣想不如让自己死了好了。

月光渐渐变淡,他被叶不眠拉到一个房间,那里有更粗的绳子。

叶不眠就住在这儿吗?卫则鸣环视一圈,像石头做的堡垒,将外部的声音隔绝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他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正对着一张床,床边的架子上有绳索、鞭子、蜡烛……

“魏太师,你逼我做到这一步的。”叶不眠脱掉沾了血的外套,又替绑着的卫则鸣上药,卫则鸣疼得想大叫,只能使劲咬紧了帕子,额头的汗水滴滴坠到地上。

“外面很晚了,你要和我一起睡吗?”叶不眠坐在床边,挡着嘴打了个哈欠。

卫则鸣摇头,眼神决绝。

“好,秦凛知道你为他守身如玉,肯定会含笑死去的。昨天给他送药的人回来了,给我带了一幅秦凛的画,你想看看吗?我觉得还挺像的。”

叶不眠取来画轴,缓缓铺开。

画卷上的秦凛正对卫则鸣,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容,半头霜白,疲惫地倚在树下。这不是卫则鸣熟识的少年气的秦凛,可身上的铠甲、腰间玉牌……他闭上了眼。

叶不眠将卫则鸣嘴里的帕子扯掉,“怎么?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去死!”卫则鸣的眼睛里要喷出烈火,他的眼珠子突出来,是密布的红血丝,“叶不眠,你把那药也给我喝了吧,好吗?你给我喝我就跟你上床。”

“不。”叶不眠痛苦地摇头,“我不要你死,但如果你执意要死,我只能一辈子将你这样了。”他又俯身吻上卫则鸣的唇,舌头却被咬出血。

叶不眠吃痛地往后退,“天色真不早了,马上就是新的一天了,我明天还要给人治病呢,魏太师,我再给你一晚上的思考时间,明早,我要你的答案,跟我还是被迫跟我。”

卫则鸣红透双眼,绑在十字架上看着叶不眠。叶不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死去的人,而卫则鸣俯视着他,如耶稣睥睨。

一夜过去,这地堡太过寒湿,卫则鸣只想快点结束折磨,他静静地等待着叶不眠睁开双眼……

有黑袍人端来洗脸盆,他们对卫则鸣绑在这里的景象熟视无睹,好像他是透明的。

叶不眠起床后第一件事是喝了一口水,并取出一颗丹药吞下去,他问卫则鸣,“魏太师,神丹妙药,吃一颗吗?”

卫则鸣未答。

“那水呢?喝一口?一晚上没合眼吧,看你很累,思考得怎样了?”叶不眠倒了一杯水,捏着卫则鸣的嘴巴送进去,动作不算温柔。

卫则鸣呛了几下,“我想好了,就照你说的做,我跟你做一次,你给秦凛一次药。”

“真好,魏太师终于想通了。”叶不眠很高兴地解开绳索。

卫则鸣的手臂无力,伤口也还隐隐作痛,他倒在桌上,“我要休息。”

叶不眠怜爱地抚上卫则鸣的脸,“我也不会让你这个时候和我干嘛,我去给你弄早饭来,顺便跟那两个侍卫说,你在我这儿治疗,不要让他们打扰了我们的好事。”

叶不眠的脚步轻快,卫则鸣紧跟出去,门被关得死死的,除了这道门是木头做的,这个房间其余都是石头,他抬头找窗户,只有斜上方有一个小洞,估计连个脑袋也伸出不去。

床后面传来“吱吱”的声音,卫则鸣猜是耗子,又有“咚咚”“啾啾”地叫声,还有像鸭嗓般的破锣声。

卫则鸣不寒而栗,将衣服裹得更紧。

一整个白天,卫则鸣都称自己体力不佳、精神不济,躺在桌上,他的一只手裹着纱布,看上去悲怆又惹人心疼。

“我这有精油,给你抹一点。”叶不眠打开一瓶药,闻上去像红花油,他不能拒绝叶不眠的药,将袖子撩起来。

叶不眠的动作轻柔,手指细长,在卫则鸣的手臂上刮的时候还会硌着疼,卫则鸣收手,“好了,别弄了。”

“那我们可以上床吗?我带了这个。”

卫则鸣定睛一看,润滑油。

“你还准备得挺齐全,但我现在还是很累,没兴趣。”

“卫则鸣,别想跟我拖下去。”叶不眠又坐到那张床上,身子松松地倚着,“想好了就把衣服脱光了到我面前来。”

“为什么?衣服不应该是你脱吗?”

叶不眠轻笑一声,“谁知道你的衣服下面是藏着剪刀还是菜刀,你跟你父母真像。”

卫则鸣的嘴角绷紧抽动,鼻子发出哼哧的怒声。

他站起来,“好,我脱。”

叶不眠瞬间坐直了身子。

卫则鸣松开腰带,“你能别这么死盯着我看吗,你先闭眼行不行?”

叶不眠弯着腰笑了,“哈哈,魏太师还会害羞?好,我闭,但是我只闭半刻钟。”

在叶不眠闭眼的瞬间,卫则鸣把衣服脱下,只留下底裤。

叶不眠的眼神如同欣赏自己喜欢的一件艺术品,“魏太师的身子果然像我想象的一样!”随即他又拧紧眉,“脱完吧,我想看。”

“好……”卫则鸣把自己脱得精光,耻辱感推着他走向叶不眠,叶不眠早就张开双臂,准备迎接他来之不易的胜利品。

在靠近叶不眠的那一刻,卫则鸣从发髻下取出飞镖,飞镖太小巧了,叶不眠想拦也拦不下来,先是下巴处被划了一下,紧接着被卫则鸣锁住喉咙,飞镖就抵在突出的喉结处。

“魏太师,怎么还是这么言而无信?”叶不眠的喉结不安地动着。

卫则鸣急促地呼吸,从地上捡起绳索,“你敢绑我,我就勒死你!叶不眠,你他妈真的太卑鄙了,叶不眠,你才是世上最该死之人!”

叶不眠聆听着卫则鸣在他耳旁骂自己,“魏太师,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

卫则鸣气得用绳子抽了叶不眠一下,“你真恶心!叶不眠?我还日不落呢!”他又想起这对叶不眠说可能是奖励,只草草地绑住他的手,弯下腰拿衣服。

绳索松动,叶不眠一手捞起卫则鸣,另一只手按住卫则鸣的伤口处,他是大夫,知道哪里会让卫则鸣更疼。

“啊——!”卫则鸣疼得大叫,眼泪无防备的从眼角流下,他整个人被按到床上。

“卫则鸣,你欺人太甚!我要你再也耍不了花招!”

卫则鸣没办法再抗拒,他身子都被禁锢住,只好不断地蹬脚,床被震得咚咚作响。

床后那“吱吱”“啾啾”的声音更响了,难道这房间里养了猫?

触感变得灼热,卫则鸣大吼一声,翻过身来,却只看见叶不眠胜利者嘲讽的脸。

“你还在流血……”

卫则鸣转过头,他不想直视这一幕……

“砰!”门被踢开,阿利举着一把剑直接将叶不眠逼到床角。

“阿利!”卫则鸣错愕后狂喜,他还光着身子,阿利把地上的衣服用剑挑起递给卫则鸣,“太师恕罪!臣来迟了!”

“不迟不迟……快,把他绑起来,我一秒都受不了他了!”

阿利如缠粽子一般将叶不眠绑紧,叶不眠只用狐疑的视线打量他。

“国师,你在想我为什么不像我哥一样发病吧?因为我没有吃你带来的任何东西,你带的月饼、水果还是任何珍馐,我一口都没碰。我不会相信一个要将军去送死的人,一个和太后为伍的人,更不会相信你让魏太师到山上来只是为了治病。”

叶不眠笑,“好谨慎。但又有什么用呢?你对秦凛那么忠心,可他还是中毒了不是吗?”

“哼!”一记闷拳,叶不眠的鼻血流出来,阿利看卫则鸣将衣服穿完后问:“魏太师,接下来要怎么办?他会解毒,而且还和大司马有联系。”

卫则鸣坐在桌边连喝了几碗水,涩着嗓子说:“他又不知道怎么解毒,只知道缓解,缓解毒药发作的方子,可以叫太医再瞧一瞧,现在我倒是有一个想法,用他换兵权。”

“能行吗?”阿利问。

“试一试吧,如果你不想跟着冒险,我自己去。”

“不行,魏太师,臣一定会跟着你的!”

两人说完话,叶不眠的鼻血已经流到了衣襟上呈暗红色。

“啾啾——”“吱吱——”

“什么声音!”阿利警惕地又拿起剑。

叶不眠缓缓说:“耗子……”

“耗子?”耗子的声音怎么会隐约像哭泣声,阿利将床后面的帘子掀开,不禁往后倒了几步。

“怎么了?怎么?”卫则鸣冲过去看,想要尖叫出声又梗在喉头,他受不了这样的冲击,撑在床边。

这里是个小石洞一样的地方,几个孩子蹲在那里,有的脸上全是毒发的癞子,有一个断了手臂,还有的头发上粘着绿色的药……他们都不会说话,只能用眼睛可怜的、悲痛地盯着卫则鸣。

“啊……救命啊……”卫则鸣觉得天旋地转,他的脑海里又出现恐怖的画面。

太可怕了……这五岭山的每个角落都是阴森的、邪恶的……

阿利又为他倒了一碗水,“太师你先坐着,这些孩子我来处理,别怕。”

卫则鸣深呼吸几口气,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先把他们放出来,你小心他们身上有病毒会传染,这些人肯定是叶不眠拿来做药物实验的。”

他说着,痛恨地盯着叶不眠,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东倒西歪站起来走到叶不眠旁边,又是一个巴掌。

“你是个东西吗!这些孩子多无辜!你伤害我是为了你变态的**!他们呢!他们还是孩子!你简直就是禽兽!”

叶不眠吸了下鼻子,“魏太师,我没有害过你,只有爱。还有,是他们的父母送他们来这儿的,为了长生不老,为了求我一丁点的补药,就把他们的孩子送到这儿来,我能怎么办?他们就是交换的物品而已!让我试一下药怎么了!”

“呸!你个垃圾!你和那群人都是下三滥!”

卫则鸣胸腔中的怒火在腾腾翻涌,他要让这些人都下地狱!

“好,既然他们奉你为神,我就看看你到底死不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