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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黑铁大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将外界冰冷的夜色彻底隔绝。
踏入这扇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廉价烟草、陈年汗臭、劣质香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腥气的热浪,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里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裹挟着最原始的**与暴戾,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毛孔里。
一楼池座被改造成了下沉式的钢铁斗兽场,四周挤满了赤红着眼睛的赌徒、投机者和亡命之徒。他们为了生存而露出丑陋的獠牙,在浑浊的空气里嘶吼、叫骂,互相撕咬着每一寸可以牟利的空间。
休斯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污浊不堪的氛围,他微微眯起眼,带着莲穿过拥挤的人潮。然而,还没走几步,一道粗犷且带着戏谑的声音便横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休斯吗?什么风把你吹到这穷酸地方来了?”
挡住去路的男人名叫巴尔,是地下势力里出了名的“疯狗”。
他身材高大,像座肉山般横亘在狭窄的过道中央,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油脂味和汗臭。肥硕的脸上满是横肉,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他肆无忌惮地在莲身上来回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牲口。
他是休斯多年的死对头,两人曾在争夺地盘时结下血仇,如今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狭路相逢,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怎么,改口味了?从哪儿捡了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美人儿回来?这身板,经得起下面那些畜生看一眼吗?”
面对这些充满恶意的调侃和羞辱,烽王莲安静地站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十岁之后就再没来过,因为不长眼的虫子太多,软骨头也太多。
“啧!”
听到令人厌恶的声音,休斯蹙了蹙眉不耐烦的啐了声,冰冷的杀意从眼底快速掠过,自己当初就不应该顾忌伤势,如果那时候干掉对方,现在哪里还能让他在自己面前嗡嗡叫。
手下意识的想要伸向腰间,顿了下,又放了下去,现在不是时候。
巴尔警惕的向后退了半步,看到一旁的烽王莲,又放松了下来,之前桀涅洛夫·休斯没有软肋,现在……
巴尔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到烽王莲身上,喉结滚了滚,**裸的目光像是要将他扒光,舔了下嘴唇,桀涅洛夫·休斯的东西他势在必得。
休斯满脸笑容的径直走到巴尔面前,和对方来了个拥抱:“嘿,老家伙,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活着,”
沉下脸,眼里杀意沸腾,附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想死吗?老东西!”
巴尔身体瞬间紧绷,这个疯子,是真的想现在就杀了他,不管自己事后能不能走掉,也不管身边的那个金丝雀。
“嘿,老伙计,咱们的事情换个地方说。”
巴尔冷哼一声,但还是跟着休斯离开了。
临走前,休斯侧过头,对烽王莲交代道:“我先去处理一点事,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烽王莲依旧笑的温和:“休斯先生请便。我在这里等你。”
休斯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烽王莲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周围充斥着怒吼声、谩骂声还有台上血肉交缠的碰撞声。
真是美妙的声音。
他像是误入人间的天使,很快就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力。
“哟,你们看这里有个细皮嫩肉的小美人儿。”
几个小混混走过来围着烽王莲打转。
“小美人是被单独留在这儿了吗?”
“喂,小少爷,一个人待着不害怕吗?要不要哥哥们陪陪你?”
烽王莲看着他们,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好啊,你们想带我去哪呢?”
“哈哈哈,保管让小美人满意。”
烽王莲跟着他们来到一个不太起眼的卡座,他被安排在最中间的位置。
刚坐下,几个人便迫不及待的贴过来,烽王莲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眼帘,视线缓缓扫过他们伸过来手指,扫过他们的身体,扫过他们一张张僵硬的脸。
无形的威压一重又一重的压迫过来,咽了咽口水,谁也不敢乱动,乖乖缩了回去。
“小美人,这是我特意为你调的鸡尾酒。”
一个小混混端着高脚杯从外面走来,脸上堆着恶趣味的笑,将酒杯放到烽王莲的面前。
烽王莲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颜色有细微的差别,致幻药?真是不错。
他抬眼对上对方是视线,眉眼弯弯:“告诉我,这是真的鸡尾酒吗?”
“当然是,是不对的,是我弄错了,这不是我给你调的鸡尾酒。”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伸手就想把酒杯端走。“我马上拿去换。”
他想逃,本能告诉他对方很危险。
“不用。你喝。”
对方苦着脸将刚递过去的鸡尾酒又端了回来,放到嘴边,哭丧着脸看向烽王莲,见到依旧那么淡淡的看着他,在绝对的压迫感下,他只能闭着眼灌了下去。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是因为我吗?”
“不是,当然不是!”
“少爷你想听什么?我们这就说给你听。”
“说说你们最感兴趣的东西。”
二楼的包厢里,休斯站在落地窗前,透过单向的防弹玻璃,居高临下的看着烽王莲和一群小混混谈笑风生。
一股邪火在胸腔里砰砰乱窜,面色阴沉,手掌覆在玻璃上,指尖狠狠按压,像是要就这么把手伸过去把人拽上来一样。
深吸一口气抬手招来了旁边候命的侍者,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一名侍者恭敬地走到莲的面前,微微欠身说道:“这位先生,您的朋友让我带您过去。”
莲点了点头,起身跟随侍者穿过拥挤的人群,被带进了一间装修极度奢华却透着森冷气息的房间。
侍者恭敬地端上一杯色泽诱人的红酒,莲的目光淡淡扫过墙壁上那些用来展示珍稀拍品的特制合金展柜,又瞥了一眼杯中荡漾的酒液。
呵,加了让人浑身无力的神经麻痹剂吗?倒是比下面那劣质的药剂要高级。
一丝极淡的冷笑在他唇边一闪而过。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喝,只是顺着对方的意愿,任由自己靠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刻意让自己的肢体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松弛状态。
片刻后,脚下的地板突然传来轻微的机械震动声。紧接着,房间的四面墙壁缓缓降下,刺眼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他的身上。
原来,这房间是“特殊陈列室”,是一个可以整体升降的巨大展台。
随着展台缓缓升至舞台中央,原本昏暗的拍卖场瞬间沸腾起来。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炸响:“各位尊贵的来宾!今晚最特别的压轴惊喜——一位神秘贵公子!”
台下爆发出一阵贪婪而疯狂的叫价声。无数道黏腻猥琐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爬满了莲的全身。
莲静静地坐在展台中央的椅子上,面对这场荒诞至极的闹剧,他只是抬起眼帘,视线扫过二楼那个黑暗的包厢方向,微微停顿了一秒,没有继续往上移,现在还不是游戏结束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轻轻敛眸,露出了一个优雅到极致的浅笑。随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看着这群蝼蚁为他疯狂竞价。
最终,之前那个巴尔以天价拍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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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黑铁大门在身后合拢,四面墙壁缓缓升起,将狭小的陈列室变成了一个绝对密闭的私人牢笼。
昏暗的顶灯打在丝绒沙发上,烽王莲安静地端坐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没有一丝褶皱。他微微垂着眼帘,听着门外走廊上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门锁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逼近。巴尔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闯了进来,肥硕的脸上满是急不可耐的□□。他反手锁死房门,甚至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腰间的皮带,金属搭扣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小美人儿,休斯那个疯子眼瞎没福气,以后,你就是老子的专属……”
话音未落,巴尔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甚至没看清眼前的人是如何起身的。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刺入了他的脊椎。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只修长、洁白、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轻描淡写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道。那只手只是以一种极其精准的角度,向内轻轻一收。
“咔哒。”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那是颈椎骨被生生捏碎的声音。
巴尔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瞬间暴突,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他引以为傲的庞大身躯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双手死死抓着莲的手腕,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只手分毫。
直到巴尔彻底停止了抽搐,瞳孔涣散,莲才漠然地松开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巴尔的每一根手指。随后,他将丝帕随手丢在座椅上,朝着门口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房间后方那扇不起眼的暗门。
从头到尾,他的呼吸平稳如初,步伐从容优雅,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星半点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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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二楼VIP包厢内。
休斯看完表演,心情颇好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他看了一眼腕表,眼底浮现出一抹玩味而慵懒的笑意。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去接他的小少爷了。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下楼梯,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走到一楼特殊陈列室的门前时,休斯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然而,当看清屋内的景象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没有预想中战战兢兢的小白花。映入眼帘的,只有巴尔像一袋垃圾般瘫倒在沙发旁的地毯上。他的脖颈呈现出一个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折断角度,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现场干净得诡异,没有一滴血溅出来,甚至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被某种不知名的冷香掩盖了。
而沙发上,空无一人。他的小少爷不见了。
休斯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座椅上的手帕,那是小少爷的东西,他捡起来放在手里摩挲。
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挣扎的凌乱。这说明杀巴尔的人,实力远在巴尔之上,而且是一击毙命,连让巴尔呼救的机会都没给。而且敢在巴尔的地盘上公然杀他,绝不是普通仇家能做出来的事。
他转过身,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凛冽寒气走出了陈列室。门口的侍者见他出来,连忙恭敬地迎上前:“先生,那位客人说您要晚些过来,他便先去外面的巷子里等您了。”
听到这话,休斯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些许。他迈开长腿,径直朝拍卖场外那条僻静的后巷走去。
十步之外,停着他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昏黄的路灯光晕下,那个让他刚刚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的男人,正安安静静地靠在车门边。夜风吹拂着他柔软的额发,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与这条肮脏的地方格格不入。
听到沉稳的脚步声靠近,烽王莲微微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面色阴沉的休斯。
“休斯先生,您出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清冽,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与狼狈。
休斯停下脚步,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休斯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一寸寸扫过莲纤尘不染的大衣、平整的领口,最后停留在对方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
太干净了。
休斯的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你怎么会在这里?”休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审视,“里面发生了什么?”
面对休斯极具压迫感的质问,烽王莲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般的平淡语气,轻声说道:
“巴尔先生说,休斯先生拜托他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让我来这里等您。”
休斯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波澜不惊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短暂的停顿后,休斯的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与纵容。
他没有点破,莲也没有再解释。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有彼此才能懂的默契。谁也没有挑明那层窗户纸,但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一笑一默中流转完毕。
“是吗?”休斯收敛了笑意,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深邃,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可是,我刚刚在里面,看到巴尔死了。脖子断得很彻底。”
休斯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莲身上,试图从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居然还能这么镇定地走出来。”
面对近在咫尺的试探和逼问,烽王莲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露出丝毫怯懦的神情。他只是依旧保持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恰到好处的温和与从容。
就在休斯以为他会给出什么解释或者辩解时,莲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带着几分贵族公子独有的慵懒与漫不经心,仿佛休斯口中那个惨死的巴尔,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
“休斯先生真会说笑。”莲微微仰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了休斯深邃的眼底,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看着休斯,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口吻,轻飘飘地说道:“我只是个来买东西的客人,别人怎么死、死在哪里,与我何干?至于镇定……”
莲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休斯先生把我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难道指望我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吗?那未免也太失体面了。”
休斯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张毫无防备的脸,听着这番滴水不漏却又处处透着傲慢的回答,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疑虑,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是啊,他凭什么要怕?
他墨洛温家族拼尽全力要护住的白月光,凭什么要怕?
休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那股浓稠的探究与怀疑,最终化作虚无。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温顺乖巧,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清高和傲慢,却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你说得对。”休斯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是我失言了。”
说完,他拉开迈巴赫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动作优雅而绅士。
“上车吧,外面风大。”
烽王莲微微颔首,从容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寒风。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休斯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幽暗的巷口。
莲则安静地靠在真皮座椅里,姿态从容。他没有去探究休斯此刻在想什么,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谁也没有再提巴尔的死,也没有再提那句心照不宣的暗语。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反而更有味道。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将地下拍卖场的肮脏与血腥彻底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