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重现地狱,厮杀它,拯救它。
灯光闪烁。
余乐晃着小腿坐在被红灯唯一照亮的高台上,手中举着一张卡片,左下角有个黑手掌印。
那束红光照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蛋儿艳丽。
余乐歪着头哼哼唧唧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卡片上的内容。
卡片上写着血字:
你完了。
这三个字的笔迹给人一种很嚣张的感觉,就很像上学时期和别人聚在臭烘烘的小巷子里放狠话。
小弟负责放狠话,老大则负责放更大的狠话,必要的时候还需要动手。
余乐突然烦躁的把卡片狠狠地撕碎,这几个字莫名其妙地让他心里儿不舒服。
爷爷不让他动手打架,他通常就不打了,只跑;可有人大胆放恐吓信到爷爷的剧院里了,打不打就由不得他了。
余乐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平稳地蹲落到了地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哼哼唧唧地走向幕布后边儿。
吊儿郎当样,尽是少年郎。
“来嘛!来嘛!出来嘛。”余乐依旧哼哼唧唧往前走,他鼓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剧院回荡,“出来,祖娘会叫我宽恕你的。”
他现在的距离还有两米就要掉下舞台了,舞台离地面至少有个一米多。
余乐依旧不管不顾鼓着掌往前走。
啪啪啪——
他脚下落空,身体前倾了下去。
意料之外的是,他居然没摔倒在地,而是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余乐挑了个舒服的姿势,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黑眼睛黑头发……眼角有颗泪痣……长得真够英俊啊。
“不怕我没接住你么?”少年挑了挑眉。
余乐抬手扶着他肩膀借力挣脱了他的怀抱,也挑了挑眉:“摔了就摔了呗。”
少年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余乐指向舞台上的纸屑,看向少年,歪着头笑眯眯:“欸,这是你写的么。你这是在向祖庭,宣战么?”
宣战…?少年疑惑皱眉。
谁宣战啊?在哪?
等等,停停!什么叫“你”?我?
“什么?”少年有点破音,反应了过来,愣愣地看着余乐,气不打一处。
谁要宣战啊笨笨!
余乐闭眼,抬起苍白的手抚摸着少年的脸颊:“出去打,我俩,不麻烦祖娘。还有,别在我爷爷的地方打架懂么。”
说罢,便不等少年把话说完就推开怀抱拉着他出去。
“诶诶诶你你你等等等等!”少年看着余乐,“谁找你宣战啊呀嘞!”
余乐停下,略微疑惑地问道:“不是宣战?那你放个恐吓信做什么?”
少年一听,欲哭无泪:“什么恐吓信啊…!我叫赵杉莱,走叉赵,木三撇杉,草头来!”
“……”
不用这么详细的谢谢。
“那好,那封信是什么意思?”余乐问。
谁知,赵杉莱脸颊微红,像个小姑娘一样绞着手指扭着肩膀:“哼哼哼嗯……”
余乐蒙了,这是啥意思啊。
“咋了呀这是?”苍老的声音伴着被风吹打的树叶声。
余乐眼睛微亮,绕过赵杉莱碎步向爷爷那边去:“爷爷。”
老头子点点头,抬眼看向赵杉莱。
就这么静静看着,不说话。
良久。
“孩子,我看你身环圣念。”余乐搀扶着老头子走到赵杉莱面前停下,眼里含笑,慈。
“你和小余有矛盾?那来来来来,陪我耍一下,现在时间正好,不来么?算给我个面子啦。”老头子道。
“嗯……好,那我陪您。”赵杉莱郑重点头。
停停停,你们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啊!余乐心里尖叫。
辉历452年,12月31日,寒冬初见;后于辉历四六零年,4月2日在圣钟前重逢。
这是圣,神降下的恩惠,感恩圣主,叩谢神主!
——xx
这是在圣钟里找到的封信,无人能晓为何分离重逢,也无人能晓圣主与神主为何。
不知是过了百年,还是千年,甚至万年前,祂“赐”下神谕,诞下灵子!
此后战火不断,为神谕,民不聊生!
众生悲泣。
后来,战火渐息,但祂诞下的灵子却出来作恶,生灵涂炭!
“众生绝望。”
啪啪啪——
是余乐在台下鼓掌。
“讲的挺好,呃但这不是剧院吗,戏子呢?”赵杉莱被这一出摸不着头脑。
余乐突然闭眼,肩膀抖了抖。
老头子笑嘻嘻道:“这其实是我包下的一座戏院,但没有戏子,只有讲书人,孩子,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赵杉莱不懂,但爷爷怎么做一定有爷爷的道理:“想。”
“因为这讲的是世界的奥秘!”老头子拉着赵杉莱右手和余乐的左手摆到自己面前,两手交叠。
赵杉莱耳朵热了热,红了。
余乐疑惑,缩了缩手指。
“咳咳,我看小赵你骨骼清奇,和小余有缘,不如在此结识,当个朋友。”老头子乐呵呵地拉着俩人的手,“实在不行当情侣也行啊!”
余乐:。……?……!
余乐瞪大眼看着爷爷,我超威啊大爷,您您您听听,您听听,您在说啥啊我的老天奶啊,这这这这少耍点手机啊!
“爷爷爷爷爷爷爷爷,你说啥啊这是。”余乐举起右手托着下巴往上摁。
赵杉莱这下脸也红了,又开始哼哼唧唧的了。“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老头子乐呵呵眨眼,“小余啊,你先送小赵回家,我走了啊。”
你行踪莫名。
风过街头,掀起尘埃。
赵杉莱和余乐并肩走在路边,偶尔擦肩。
沉默。
“你——别多想啊。”最终是余乐开口打破沉默,“我爷他就那样,老头子一把年纪网瘾还贼大。”
赵杉莱觉得有趣,眯着眼温和地笑了下,抬起手摸了摸余乐晃悠的脑袋。
唔,手感还是不错。
余乐背直了直,浑身都僵住了,停在原地。
啊啊啊啊他摸我脑袋作甚,自己没有脑袋吗……他手好暖啊。
他不由自主地蹭了两下。
赵杉莱愣了愣,嘴角微勾。
真可爱啊,像小猫咪,像白色的小猫咪,可爱温和乖巧。
“你别摸了,我要秃了!”余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咱俩加好友,有事方便联系。”
“好。”
“喏,你到地儿了。”余乐抬了抬下巴。
“嗯,那下次见。”
“行,拜拜下次见。”
余乐把赵杉莱送到地后就自己到边摊随便逛逛。
忽然他右眼皮剧烈跳动,他抬手按住,另只手猛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痛痛痛,但没关系,这样消灾。
变天了,下雨了,余乐搓了搓胳膊叹气,买了把伞就准备回去了。
浓重的血腥味袭来。
余乐皱眉,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