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啥猜,他求的是你吗你就回答。”
白玊站起,闪身至笼前,挡在两者中间,速度快得不像话。
“来,手咬破,书上点个印,只要你心诚,爷爷我保你活。“白玊挑了个年轻自称,显得格外亲切。
薛镇听到白玊承诺,连连点头:“只要您能救我,别说当我爷爷,当我祖宗都行!”
“保他活?你算什么东西敢当我面说这话。”被打断的老树精恼羞成怒挥起枝条,本意是恐吓驱赶白玊,谁知一枝条下去,人不仅没躲,还毫无还手之力当场被掀飞数米,撞在铁笼上,听声音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咳……”白玊咳嗽一声,发现咳嗽全身疼,咬牙道:“别发呆,按手印,爷爷不会害你……!”
薛镇忙将地上那本书扒拉近些,咬破手指,在羊皮纸上重重按下,书身平稳的淡蓝色光晕瞬间被染成血色。
薛镇眼前亮起两行歪曲赤字,那与人类所有已知字体毫不相干的字迹竟被他无障碍理解。
【死亡是逃避,唯有诚心忏悔,呼唤祂的名,不惜代价求祂宽恕你的罪,方能得救。】
“只要能活下来,什么都可以,”薛镇跪在地上,行人类最高礼节,重重磕头:“请告诉我祂的名字!”
《忏悔录》并未给出任何答复,但薛镇强烈而纯粹的求生欲足以令契约生效,这也是为什么白玊选择来其他行刑官领域找人,面临死亡威胁,人们的求生欲往往更最容易让其心甘情愿献上一切。
角色信息在白玊脑中展开。
【姓名:薛镇】
【物种:人类】
【等级:0】
【命轨:暂未确认】
【寿命:26/84】【健康:85】
【力量:75】【智慧:70】
【精神力:65】
【武器:无】
【一阶罪行·傲慢:实力太弱,自不量力参与游戏。】
【忏悔代价:绝对服从您的意志3天(可叠加,若三天后该角色各项数值不达标,则忏悔时间延长)。】
【忏悔结束前,您有义务保证忏悔者存活,阻止其逃避。】
《忏悔录》收集完角色信息,化作长刀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直线,飞回白玊手中,白玊握住刀柄,根根黑丝自刀柄窜出,钻入皮肤,在血肉中交错、环绕、穿梭、缠绕筋脉骨骼,他如牵线木偶,不知疼痛站起身,骨头断裂错位又被细线强行拉回的轻微声响听得人牙酸。
【忏悔录整页书写完毕,瞬时充能完成,剩余空白页数:1】
【审判者‘???’已降临,该审判者剩余降临次数:0】
【您的躯壳太过羸弱,五秒后将爆体而亡,请妥善安排时间,倒计时开始:】
【五】
以前十秒本就短得要死,时间怎么还能对半砍?白玊内心抗议,别以为他太久没钱充能就忘了从前降临时长。
【四】
无人在意他的质问。
……算你们狠。
猩红残影如雷电般折闪,不惊一草一木,万籁俱寂,时间彷佛一瞬定格,白玊消失不见。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薛镇等人呆愣当场。
走了?所以呢……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逗他们玩然后跑路?
他们齐齐看向毫发无伤的老树精,不安、尴尬、后悔……心中五味杂陈——刚刚那举动估计把对方得罪完了,本来能死个痛快,现在……悬。
“让他救你,看来你很想活啊,”老树精干枯的嘴角发出“嘎吱”声,细枝挤压咧成一个夸张弧度,“那我就卸了你的四肢,让你像爬虫一样匍匐着活。”
枝条猛然缠上薛镇四肢,死命向外拉扯,黏腻液体喷涌而出,糊在周围人脸上,人们下意识眯起眼,薛镇五官皱成一团。
“啊——!”
凄厉惨叫似要将人耳膜震破。
听到那声非人骇叫,众人睁开眼。
断了……!
不过断的是老树精。
只见他身体被切割为无数小节,因刚才剧烈动作彻底分开,倒在地上,像一堆废弃垃圾堆叠在原地,那身象征“行刑官”身份的黑袍无火自燃,将他烧成灰烬,只留下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钥匙和那枚让几十人丢了性命的硬币,与此同时,地面赫然开裂出数米宽的沟壑,沟壑延伸,轨迹与白玊离开时折线重合。
“死了……他死了,”率先反应过来的人感到不可置信的同时,言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快,那个谁,快把钥匙捡起来!”
薛镇从未觉得植物草腥气这样恶心,他在脸上抹一把,将那层涩苦汁液擦掉,忍着呕吐冲动寻找钥匙位置,回应道:“……呕……催什么催……呕,没看见钥匙掉沟里了吗,够不着啊!”
钥匙距离稍远,身后几人互相对上眼神,默契出脚,合伙将薛镇铁笼向前推,笼子摇摇晃晃就要栽下去。
薛镇双眼瞪大:“喂喂喂你们慢点啊,我还没准备好……!”
“男子汉大丈夫,准备啥,冲就完事了。”
薛镇脸着地撞得头晕眼花,好在钥匙到手了。
铁笼一间间打开,青月占据赤月一角,计时结束,玩家系统亮起。
【任务:逃离囚笼(已完成)】
【任务奖励:1/3世界入场资格(已发放)】
【任务刷新:穿越迷雾。】
【任务奖励:1/3世界入场资格、商城开启权限。】
【任务时限:12小时。】
【特殊备注:迷雾代表危险,请记住您还活着,否则您将成为它们的食物。】
传送塔光芒淹没人们感官,世界短暂空白,随后一片寂静枯草原映入眼帘,草原展开两条望不到尽头的路。
两路交叉点置有木桌和指示牌,桌上摆着把小刀和一个木碗,指示牌上两只乌鸦:其中一只没有眼睛,没有双足,翅膀展开,被两根铁钉一左一右钉在木牌上,身上大大小小的腐烂洞口露出骨架;另一只则是完好无损站在指示牌顶,歪着脑袋打量众人。
“怎么连个休息时间都没有,我还没吃饭,任务一个接一个谁吃得消……”人群中有人泛起嘀咕,正是与薛镇同场次的人。
“休息?第一个任务很累吗,我还嫌无聊,”有人不解,“不就是在笼子里等时间过去,很简单的心理素质测试,你觉得累怕不是在自己瞎折腾吧。”
一人附和:“就是说,没工具的情况下人怎么可能打得开上了十几把锁的铁笼,解法只可能是顺其自然,你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此番言论立即被人反驳:“啥玩意心理素质测试,老子差点死了!”
“死?自己急得撞铁杆差点死了吧……虽说一会红光,一会血雾,阵仗整得挺吓人,但铁杆不是自己断了吗,说到底就是个挂机关卡,任何游戏新手局难度都不可能太高,我说的。”
“那红光不是……”
“嘎——”
鸦鸣划破长空,打断闲聊,迷雾中的捕食者蠢蠢欲动。
“那乌鸦身下好像有字……”人群中,一位女子指向被钉死的乌鸦,颤颤巍巍开口。
“还真有,我去看看。”
某人自告奋勇拿起桌上小刀,挑开钉子,想将乌鸦取下,谁知钉子掉落的一瞬,一动不动的“死物”突然活过来,扑腾着翅膀在他手上猛啄一口,撕扯下一块皮肉。
“啊啊啊啊!”
虎口血窟窿附近迅速开始腐烂,那人额上冷汗瞬间渗出,手控制不住抽搐,倒在地上,几人连忙围上去关心。
隐藏在迷雾中的乌鸦闻到血腥气兴奋地盘旋聚集,空中若隐若现的黑影越压越近,可站在指示牌上的乌鸦始终不为所动。
最先指出木牌上有字的林月姝默默收敛害怕紧张的神色,视线穿过人群,直直落在那行言简意赅的字上:一只手,换一个正确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