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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谁定制的福利局

赤色填满青月,倒计时结束。

行刑官披上统一暗月纹黑袍,迎接玩家。

各行刑官执掌场地分别摆放着五十个牢笼,牢笼以传送塔为中心排开,状似圆环,笼中幽光浮现,玩家虚影逐渐凝实,一声机械音响起,新玩家陆续登录游戏。

【欢迎各位来到炼狱游戏,为确保您有能力在本世界中完成最基本生存活动,并减少世界资源浪费,各位需要完成几项简单引导任务才能正式进入‘世界’。】

【胜者活,败者死,注意,您作为人类,生命大概率只有一次,务必珍惜。】

【当前任务:逃离囚笼。】

【任务奖励:1/3世界入场资格。】

【任务时限:30分钟(青月占据红月约1/24)。】

【特殊备注:本次游戏为新物种福利专场,玩家固定为人类。】

四周浓雾弥漫,一轮赤月静静注视着笼中的人们,悬在众人头顶的光屏在简要介绍完规则后消失。

有人脸上贪婪和兴奋的神色还未收敛,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多么危险,感叹“世界上居然真存在这种地方”;有人未经训练直接登录游戏,被浓烈恶臭激得条件反射想要退出游戏,可他们这才发现,游戏无法主动退出。

这是写在登陆条款上的东西,但鲜少人看完,退出炼狱游戏有且只一种方式——花费泪晶换取登出休假时间,否则即便身处现实,玩家也依旧身处游戏,随时可被猎杀。

“不是,什么破游戏,退出键呢?!”患有严重洁癖的男人被滴落在头顶的黏液恶心够呛,抓狂地将自己胳膊上的黑纹抠挠得鲜血淋漓,却是怎样也触发不了退出界面。

“既然你这么着急走,就由你先来陪我玩吧。”

黑袍人磨蹭过地面,在泥土上划出几道不规则裂纹,行至男人身前,他伸出一只枯槁细瘦的手,将一枚正反面分别印着日、月的硬币递到男人面前。

“很简单,猜正反,猜对……就能活下来。”

男人注意力压根不在黑袍人的话上,他死死盯着那只像被数根经脉血管纠缠拧成的无骨手,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若是被这手碰上一下,怕是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黑袍人不理会男人惊恐的眼神,将硬币抛向空中,随后盖在手背上。

“正还是反?答错或不答,都会死。”

“这也叫游戏?不就是看运气吗,有什么意思!”男人极其不满,额上因愤怒青筋暴起。

“运气……?不,如果你视力足够好,或者能用透视能力读取信息,你肯定知道结果。”黑袍人咯咯笑起来,毫不掩饰嘲讽男人的无能。

白玊坐在一边矮树上,听完老树精这番言论翻了个白眼,这老树精吃准了人无法直接用蛮力打开笼子,或者变形从缝隙中钻出,才会用这种方式糊弄人——哪怕对方猜对,树精也完全能够通过改变自己手部结构翻转硬币,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用概率游戏完成杀死十人的指标,可以说笼子里的人能不能活完全看他心情。

白玊从树上一跃而下,随手扯下脖颈上那条黑曜石般漆黑的月牙项链,项链在他手中化形为一本通体泛着幽蓝光泽的书籍,上面用古老文字画着三个歪曲字符——与其说是书,它更像皮革里夹了两张羊皮纸的文件夹。

他走到老树精身边,踩在老树精缠绕交错的脚趾上,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一副两人关系不错的样子:“老哥,好久不见啊,又在杀玩家呢?”

老树精被拍得一激灵,看清来人也是行刑官后,面部枝条晃了晃:“你谁?”

“我啊,隔壁吸血鬼,尼古拉斯·斯拉古尼,听说您是这片区域最强行刑官,来瞻仰瞻仰。”白玊也不等对方同意,笑眯眯盘坐在旁边的空地上,把书摊开,一副认真听课虚心请教的好学生模样。

虽然老树精压根不认识什么尼古拉斯,但那句夸奖它很受用,默许了白玊做法:“那你看好了,我演示一遍。”

老树精突然看向笼子里半天不说话的男人,在笼子上狠踹一脚:“说话啊,正还是反,哑巴了?”

男人被冲击力震得撞上后方铁杆,没等他回答,老树精的枝条已卷上他脖子,用力勒紧,男人眼球暴起,“咔嚓”一声,颈椎应声而断,至死连个挣扎机会都没有,四周人连忙捂住嘴,想尖叫又怕立刻成为下一个。

“心理素质比我想得要好,既然没人吵……那就按顺序来吧。”老树精突然用尖锐枝条扎穿那具尸体,鲜血立刻喷洒出来,他瞥向白玊,见其下意识咽了咽,像是被血液气味吸引,对其吸血鬼身份更信几分。

白玊并未将太多目光分给死亡的男人,因为男人并未触发他的救人条件,且他不是男人的接引人,无能为力。

“挺有骨气,都没人求救。”连续五人死亡后,白玊开口赞赏。

“求救?哈哈哈……求救有什么用,他们被关在这种淘汰几百年的物件里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活着也是浪费资源,谁愿意救。”老树精取笑道,话里话外没有放过任何人的意思,“对了,你怎么还不走,想看我一个个把他们全杀完啊?”

“对啊,听您这样说,应该也用不了多久,来都来了,看完再走。”白夜面上依旧挂着笑,内心却冷下来,老树精都这样想,其他行刑官怕是更不会放过人类,这场新手游戏不知能活下几个。

到底哪个杀千刀的提议把人类骗进来玩游戏的。

一个、两个……十个,硬币每落下一次,场上存活者就变少一人。

“求求您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狗,别杀我啊!”

猜错的人跪在地上哀求,老树精只觉得聒噪。

白玊叹了口气:“他说过,求他没用。”

“求求您了……您就当行行好!”那人死期将近,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味想得到老树精怜悯,老树精不和他废话,枝条贯穿其胸。

“一直在吵,死就安安静静死。”

白玊看着地上迅速冷却的躯体,无声开口:“求错人了,哪棵树会在意你的死活,而且我明显更像好人吧。”

他现在打不过老树精,只能隐晦进行提示,但显然目前还没有人读懂。

人群中,一双瞳孔捕捉到了他的唇部动作,但光线太暗,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看真切了,只能继续观察形势,将眼神死死锁在白玊身上。

运气不佳将连续不断的死亡强行套在一个“合理”的壳子里,可显然,随着人越来越少,大家内心深处愈发清楚,按照老树精规矩来只有死,与其说这是游戏,更像是一场屠杀——没有别的理由,只因他们“弱”。

“我想活,您能不能帮帮我?”角落里沉默多时的薛镇开口,他手心紧张得直冒汗,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众人皆一脸不可思议,觉得男人八成疯了,躲在那个位置如果不去吸引注意,死也是最后几个死的,怎么会蠢到开口吸引注意,当真嫌命长。

老树妖嗤笑一声,用枝条举起男人的笼子,拉至身前狠狠砸下,男人死抓着铁杆才不至于跌坐在地。

“吓傻了?不是告诉过你们求饶没用吗,”硬币在空中翻转几圈,再次稳稳落在老树精手背上,“你再害怕,规矩不能坏,猜对了才能出去,来,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