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你。”
万煦向他伸出了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浸在水里的橘子味软糖一样，晶莹剔透的。
是啊，多漂亮的一双眼睛，只看一眼就会沦陷。
聂文成用指腹摩挲着万煦的眼角。
周身是浓郁的柑橘香气，蛮横又霸道地占据他的全部身心，明亮又轻快。他的记忆从这道刺激性的味道开始，变成入口时苦涩的酒，变成湿漉漉的软糖，变成那一只紧紧攥着他裤腿的手。
夜晚的记忆模糊，夜里模糊的呢喃慢慢拼凑出一张模糊的面孔，也是那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着那些不着调的话。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一场意外，意外的开始。可偏偏命运要跟他开这个玩笑，让这个错误的开始往一发不可收的方向去。
柑橘的气味，变成一个影子，一个藏在磨砂玻璃后，圈在一枚小小的戒指里的影子。
然后他透过那个小小的圈，看见了一个鲜活的、明亮的青年，看见了那双一直躲闪的眼睛，看见琥珀一般通透的目光，终于落在他的身上，看见那双眼睛倒映的自己。
多丑陋。
聂文成的指腹划过Omega的脸颊，落在微微张开的唇上。
他想，其实他和那些Alpha也并无不同。
他爱着万煦的信息素，爱他漂亮的纯洁无瑕的身体，爱着Omega鲜活的生命力和永不服输的倔强，爱他的距离感和小小的骄傲，爱他脆弱的模样和对自己无意识的依赖，全部的全部。
万煦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狭小的沙发几乎无法容纳两个成年男人，他整个人蜷缩在Alpha的怀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昂扬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地从愈发急切的呼吸声流露出来，从看向他的眼神中流出来。
Alpha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万煦很清楚。
犬齿已经抵到了腺体上。越靠近，越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满溢的信息素。
快说话，快说。
快承认，承认。
他满怀期待。
信息素的气味溢出来，像指尖陷进柔软的橘皮，又苦又涩。
聂文成咬破了他的腺体。
新的气味好像一层一层地剥开了橘皮、撕开了白的橘络之后，褪去了所有的涩。
清甜的果汁从饱满的橘子果肉中间流出来，流进指缝，让那甘甜的、带着阳光的气息留了下来。
强势的信息素占据了他的神经，流进了他的血液，融进了身体里。
苦的药香，浓烈的木质香盖过了甜的果香，盖过了皂角的气味，凝成了独特的印记。
万煦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攥着聂文成的衣服。直到他化成了一滩水，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小煦……”
聂文成轻声呼唤他。
经历了短暂地意识空白以后，万煦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还要继续吗？”
他能感觉到聂文成的指腹还在抚摸他的腺体。
“嗯。”他靠在Alpha的胸口，“还要。”
聂文成低下头来啄他的眼角，把溢出来的泪水一点点舔舐干净。
呼吸拂过脸颊，痒痒的，万煦闭上了眼。
“聂文成。”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开口。
“我在这里。”
沙发太窄了，紧紧地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他去拉聂文成的手，让Alpha安静地感受自己的心跳。
临时标记而已。
万煦现在很清醒。聂文成的信息素让他感到舒适，温热的呼吸和手掌心让他觉得安心，但他还是觉得不够，还是有什么空落落的。
他又仰起头，轻轻碰了碰Alpha的唇。聂文成顺着他的请求，勾起他柔软小巧的舌头，又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随着亲吻不断加深，万煦反手扣住了聂文成的后脑，迟迟不愿意松开。
沙发有些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开始发出不满的声音。
聂文成松了口，翻身把万煦压在了沙发靠背上，将小小的Omega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中。
“小煦。”聂文成俯下身咬他的耳尖，“现在还可以后悔。”
万煦身上没什么力气，嘴上却还是不饶人：“我要是后悔，早把你踹开了。”
聂文成不说话，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怎么，你后悔了？”万煦觉得好笑，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聂先生，看着你的妻子，你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有。”或许是激素的影响，今天晚上的聂文成也格外坦诚，“一直都想。”
“想什么？”万煦碰了碰他的鼻尖，语气亲昵，“我想听听。”
Alpha倒是一本正经地贴在他耳边，说：“想把你吃掉。”
说着，又咬上了他的唇，很轻，很快。万煦还在迷糊的时候，搭在聂文成肩上地手又移到了Alpha的耳侧，轻柔地把他推开。
聂文成的头发散着，搭在额前，一双眼也变得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又有些好笑。
“聂先生，你坦诚的时候可爱多了。”万煦抵在他的额头上。
聂文成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眼睛还一直盯着他看。
“你喜欢哪种？”他小声问。
“什么？”
“我对你礼貌一点，还是坦率一点？”聂文成捏着他的指腹，揉着掌心那一块软肉。
万煦那一双桃花眼弯成了一弯月牙，黏黏糊糊地说着：“才不喜欢。”
“礼貌的时候太疏离，而且你就没有坦率的时候。”他坏笑着，“直白一点，不用考虑我的想法，你现在想不想……”
那双温暖的手松开了，转而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横抱起来，往卧室的方向去。
Alpha把他放在床上的动作温柔得过分。万煦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看着聂文成的影子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别怕。”聂文成吻他的眉心。
万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聂文成没着急，伸手拉开床头柜，故意把撕开包装的东西在万煦面前晃悠了一阵。
“坏猫。”聂文成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嗔怪道。又含住了他柔软的唇。
万煦也不遑多让，含糊地骂他混账。
“我要开始了。”
……
信息素的气味在房间里翻涌、交融，柑橘的清甜和檀木的醇厚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万煦扬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聂文成的吻落在他的腺体上，轻柔地吮吸着那处已经结痂的伤口。
“小煦，小煦。”聂文成急切地在他耳边喊着他的名字，“看看我，小煦。”
万煦睁开湿润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聂文成的脸。
总是板着的脸少有地舒展开，温柔的好似融化开的坚冰。
“放松一点……我在这里。”
“嗯。”
“没关系的，可以的，小煦。”
聂文成一下一下地吻着他：“我爱你。”
飘飘忽忽的，不知道为什么，万煦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在他的背上留下几道长长的红痕。
一声声猫一样微弱的呜咽从他的喉咙里涌了出来，眼泪也一同夺眶而出。他把脸埋进了聂文成的颈窝，任由泪水把他的皮肤打湿。
潮水一样，一阵又一阵，万煦蜷着腿，吃痛的时候就毫不客气地咬聂文成的肩，留下一道又一道齿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万煦整个人好像被浸到了温热的水流之中，浑身上下早已经没了力气，手软绵绵地搭在聂文成的肩上。
意识回笼的时候，他开始不受控地流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或许是因为疼，又或许是因为太快乐了，又或者是太幸福了，他不知道，只是流泪。
“聂文成。”他听见了自己沙哑的声音。
他仍能感觉到温度，属于他的丈夫，他的Alpha，还有那在血液中流淌的信息素，像一枚烙印，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
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嗯。”聂文成的回应一如既往，“我在。”
“我想……”万煦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说。”
“我想听你说。”
他看到了聂文成的脸，近在咫尺。
“说你爱我。”他的声音颤抖着。
聂文成愣了一下，真的一板一眼地笑着说道：“我爱你，万煦。”
“……不够。”
“我爱你，万煦。”聂文成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即使你不太喜欢这段婚姻，虽然我知道你嫁给我不是真心，虽然你的脾气阴晴不定，还总是无意间说些让人难受的话，但是，我爱你。”
他的小猫安静地看着他。
“你的信息素，你的身体，你。”聂文成毫不掩饰，“我都想要。”
其实我和那些Alpha也没什么不同，是吧？
万煦环住他的腰，重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谢谢。”他啜泣着说，“谢谢。”
除了谢谢好像说不出什么黏腻的情话，爱对他来说太重，所以说不出口。
“我……”可Omega还是闭着眼睛，温吞地说出了那三个字，“我爱你。”
Alpha整个僵硬了。
只可惜没有更多的话语，万煦累极了，竟然就着这样一种拥抱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聂文成低头安静地看了一会他的睡颜，又凑近闻了闻Omega身上的味道。
原本躁动的信息素气味已经被压制下去，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属于他的临时标记。
这个味道大概一个星期以后就会慢慢消散，聂文成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失落，于是更加舍不得松开手。
他靠在万煦的发顶，反刍着那轻轻的一句“我爱你”，终于满足地合上了眼。
没关系，至少这一周Omega是属于他的。
万煦总会是完全属于他的。
我努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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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