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我的拖鞋掉下去了。”鱼藏被他抱到空中,只套了一件长款的羽绒服,上半身还算暖和,下面的冷风吹的他哆嗦。
后悔答应他了,第二天也可以回来的。
拖鞋掉了一只,这算高空抛物吗。
开始流鼻涕了,鱼藏吸了好多次鼻子,五条悟这个还说不许把他的衣服蹭上鼻涕。
我当然不会啊,就这说话的功夫,鼻涕又流了下来,鱼藏仰着头害怕它流到嘴里,使劲吸鼻涕,两人身上都没有卫生纸可以用。
这个样子被五条悟收进眼底,他大笑几声,拿出手机把鱼藏这副糗样拍下来。
他的手捂住嘴鼻,“删掉啊,怎么可以拍下来!”
一开始鱼藏还以为是坐车去,但是五条悟抱着他跨过窗户往上飞,帝襟鱼藏不在无下限的保护范围之内,受冷风吹的只有他一个人。
五条悟找了个楼停下,原本的姿势换了一下,他看着那只被冻的脚,想着另一只拖鞋也没多大用处了。
不顾鱼藏所以乱想把它踢到一边,拉开羽绒服拉链。
“你做什么!”鱼藏惊呼向后躲,拉开的话上半身也会冷的。
“我有好办法哦,”五条悟这么说着,他握着鱼藏的膝盖窝往里折,没记错的话应该可以折到这里,他在梦里见识过,向上抬的动作也能做出来。
双腿被他掰成“M”型,羽绒服的拉链向上拽,鱼藏被抱在里面。
这样下半身确实好了些,“我们要不找一家酒店吧,现在去埼玉孩子们也睡了。”
鱼藏还是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想到要回去,自己竟然也答应了,躲避了这么久,冲动之下还是做出了选择。
“要瞬移吗?很快的哦。”
“那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瞬移。”
“你会很难受啦,我倒是没有问题,恐怕你一落地就要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鱼藏蜷着身体抱着腿,再次回到五条悟的怀抱。
“把照片删掉。”
“什么什么,风太大啦!”
***
来到别人家的鱼藏省去了换鞋的步骤,今日损失一双拖鞋。
喝着红糖水缩在沙发上哈气,不流鼻涕了,变成鼻塞了,确认冻感冒无疑。
感冒冲剂倒在嘴里,颗粒混着红糖水咽进肚子,是儿童喝的那种,舌头敢直面感受着甜,他的计量要多一些。
感冒冲剂和红糖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他不得不再多灌水散去嘴里的味道。
“你的朋友们也在这里吧,回来了要去看他们吗?”
“我想的,”药劲上来不断催困,鱼藏裹紧被子,问五条悟他要睡哪里。
好难受啊,他现在只能用口呼吸,嘴唇很快就干了,只能多喝水。
“和我一个屋子吧。”
躺下的鱼藏,鼻子彻底无法作用。两人盖的是同一条被子,挨得很近。鱼藏调整姿势侧身躺着,被子蒙着头对着五条悟。
温暖的环境让他重新获得了鼻子的使用权。
但是不多。
太阳穴感觉突突的,鱼藏不自觉的冒出生理泪水,可是完全不想擦,是因为回“家”了么。
他渐渐可以闻到味道,五条悟就在旁边,一呼一吸都是五条悟的存在,可他张着嘴巴,就好像他把五条悟的一部分吃掉了。
联想于此的帝襟鱼藏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了写小说去的天赋,他这么奇怪的发呆天赋,不去干这个可惜了。
身体不在希望他能和困意挣扎,只能昏昏入睡,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嘴巴贴上对面这个人的肌肤。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五条悟尝试着,软软的,没有很激动的情绪,只是不排斥。
可是他看着鱼藏睡去的脸庞,通过虚假的幻境对真实的人产生感情是很可耻的,你对他的情是他本身还是只是你想象的模样。
前者,你从未真的了解过他;后者,你喜欢谁都一样。
只是对方在空中紧紧抱着自己,对他做出的事感到惊讶且有些生气的时候,这个人是生动的。
肩膀不轻不痒的拍打,拍人流鼻涕的丑照确实有点坏了,但是也就那一章嘛。
谁知道他脸皮这么薄,醒过啦和他说说话都会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张嘴。
***
鱼藏带着五条悟从外面带回来的医用口罩,我们需要保持距离,除非你想要被传染的话。
过了今天才知道,五条悟的生日已经过去了。鱼藏感到愧疚,自己是不是太忽视对方了,注意力被挪走,他自然在五条悟身上的牵挂就少。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少见面。
鱼藏想着要补他一个礼物,想法冒出头就被莓姐姐的声音打断。
“家主大人,鱼藏君今天没有在家里,床铺是凉的,似乎很早就出门了,他的手机在家里,现在联系不上他。”
五条悟安慰她,“好了好了,鱼藏在我这里啦,不要担心啦,你去安慰一下他的家人,就说是我把他带走的。”
“你没有告诉伯父伯母?”鱼藏睁大眼看他,自己也没有留下什么纸条。
五条悟嘿嘿笑了,“这不是就知道了呐。而且昨天这么晚,鱼藏君也不想吵醒他们对的吧。”
鱼藏被他揽着拍了照,“好了!我发给他们俩,告诉他们平安无事!”
“你的养子是?”
“惠!过来打个招呼啦。”
鱼藏看到他的第一反应,“这孩子好爆炸的头发。”他好偷偷瞄了眼五条悟的发型,他们不愧是养父子啊,这么有缘。
鱼藏揉揉伏黑惠的头,耶嘿!不是刺挠的,很软很软。如果这孩子长大了,会像五条悟一样抹发胶的话,会变成真正的刺猬吗?
然后是津美纪,鱼藏很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我叫帝襟鱼藏,教我gyozo就好啦。”
“我是伏黑津美纪!那我和小惠就叫你鱼藏哥哥了。”
鱼藏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似乎看到了洁世一,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杏里,不过杏里是直接称呼哥哥的。
感冒的有些厉害,但只想着吃点药就好了。鱼藏缩在床上,新买的衣服已经到了,但是他还是喜欢多赖一会儿。
明天就是和老师见面的日子了,过了今天中午他就要回去。
***
帝襟鱼藏和五条悟的关系是恋人,但是他们都对此没有实感,他也不会像当初对待夏油杰那样对待五条悟。
因为在这段关系里,帝襟鱼藏认为他才是既得利益者,那就没有必要打扰他了。
你爱他吗?不爱,更多的是恩情。
所以他们只是名义上的恋人,实际上五条悟是他的恩人。
你怎么能对恩人谈情说爱,接受他的恩惠,就不应该多幻想别的。
伯父伯母也会爱他,但是这样的爱会分走杏里的爱,因为当年他是刚刚和他们分开就出事的。
他们愧疚,这一家三口都在愧疚,就连杏里都在愧疚。如果他们当时也去了,是不是情况会好很多,如果他们当时没走,是不是这孩子就会不必承受这么多。
可是鱼藏不要这些,他想要爱,想要和过去那样同等的爱,这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帝襟鱼藏只能自己找。
毫无保留的爱,极度信任的爱,为你兜底的爱,百分百付出的爱,没人给的了他。
为何对此执念至深,因为他睁眼看世界的那一天,发出婴儿啼哭的那一天,甚至他还没有见到阳光的时候,这样的爱就已经存在了。
想要的真的是爱吗?是想回到过去那段略有烦恼的时光,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令他接触这些的,是早已惨死的父母。
帝襟鱼藏来到他原本的家,这里已经低价卖出成为别人的房子。
他看向另一座紧闭的门,敲响它。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