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得心情突然得到了物理上的放送，谢滨一晚上睡得十分安稳。
他醒来时，金泰伍已经醒了，靠着床头看手机。见他睁眼，便把手机放下。
“早安。”
“几点了？”
“十一点多。还早。”
谢滨往被子里缩了一点。金泰伍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民宿预订平台。
“在为旅行做功课吗？”谢滨问。
“嗯。就是有空的时候，会随便看看。最近在看欧洲那片的行程。我新建了一个心愿清单，看到喜欢的民宿就放进去。”
谢滨想起他去海边的那天提过的全球旅行计划。
“准备什么时候走呢？”
“还没定。还在存钱中。”
“那到时候要去多久？”
金泰伍深吸一口气：“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我会先买单程票。”
谢滨应了一声，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金泰伍看了他片刻，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怎么了？”金泰伍问。
“没有。在想你走了以后，公司得重新排多少东西。”
金泰伍笑了一下，目光仍停在他脸上。
“还没那么快。”
“嗯。”
谢滨把枕头往下拉了一点，重新躺好。金泰伍没有接着讲旅行，也没有再看手机。安静了一会儿，谢滨转过头，发现他还在看自己。
“你干吗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金泰伍被他说得笑了，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好像每次跟你在一起，身体总是比理智先做了决定。”
谢滨转头看他。金泰伍似乎在斟酌下一句话。
他的手还搭在被子外面，指尖挨着他的肩。
“好像第一次见你就被吸引了。”金泰伍笑了一下，又慢慢收住，“跟男生，这还是第一次。”
谢滨思考了一会儿，才垂下眼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我也是第一次跟男——“
他说到一半，又换了个说法。
“我的确对你有身体上的吸引。”
他停了停。
“但怎么说呢……你也不用因为昨天的事，就觉得我们一定得怎么样。都是男人，也都……感觉不错。就当互帮互助了。“
金泰伍没有马上回答。他撑起身子，坐正了些：“怎么听着像不想负责的渣男言论呢。“他马上打趣说，”开玩笑的。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也想继续见你。但我的确还没准备好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金泰伍看向他。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谢滨把压在后颈的睡衣领子扯平，重新靠回枕头上。
“先这样相处也好。而且我们天天一起工作，还有双播。如果真谈起来，以后闹点别扭，还得一起上班。总不能跟代表请假，说今天吵架了，要旷工。”
“嗯。”金泰伍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我也不想因为工作上搭档的原因，让事情变得复杂。不如就简单点。”
谢滨也笑，由着他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
“所以先这样吧。”他说，“不用一下子把以后的事都想完。”
“那我还能约你出来吗？”
“能啊。”
“不是直播。”
“我知道。”
金泰伍终于松快了一点，重新在他身边躺下。两个人肩膀挨着，谁也没急着起床。
过了一会儿，谢滨又说：“不过，以后哪天要买机票了，你得告诉我。”
“好。”
“别等团播你宣布的时候，我才知道。”
金泰伍转过头，看着他。
“会先告诉你的。”
谢滨应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金泰伍突然拉起被子盖过头。
“啊，不起床了。”
谢滨瞥他一眼。
“晚上不上班了？”
“晚上还得跟你跳双人sig。肯定要出问题。”金泰伍语气带上了笑，压低了声音，“估计会…吧。”
谢滨白了他一眼。
“那你出门前先解决一下。”
“这么无情？”
谢滨感觉到一双手摸上了自己的腰。
金泰伍转向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谢滨。“
他的手向下走，停在大腿内侧。
“要为了上工，准备一下吗？“
等谢滨再拿到手机，已经快中午了。
金泰伍烤了吐司，抹上牛油果撒了贝果调味粉，说是最近流行的西海岸吃法。
吃完东西，谢滨拿起昨天穿来的衣服要去卫生间换上。
金泰伍正在收拾桌上的餐盘，闻言抬起头。
“穿我的吧。晚上一起去公司，省得再跑一趟。”
“穿你的衣服吗？”
“嗯，让我挑挑。”
金泰伍带着他到一面衣柜前，拨开几只衣架，取了件长袖上衣递给他，又拉开下面的抽屉找裤子。
谢滨把衣服展开，看着胸前的logo图案，觉得眼熟。
“这件你是不是直播穿过？”
“穿过一两次。”
“会被认出来吧。”
金泰伍手里拿着裤子，在他身上比了比。
“认出来就当特别粉丝服务。”
谢滨抬眼：“就这么糊弄过去吗？”
“她们不是一直想看我们换衣服穿嘛。”
“……好吧。”
谢滨接过了他手上的衣服裤子去了卫生间。等他换好出来，金泰伍已经穿戴整齐，正靠着桌边回消息。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谢滨身上停了一会儿。
“怎么样？”谢滨低头扯了扯衣摆，“会不会有点大？”
“不会。”
谢滨走到镜子前，又看了一眼。上衣比平时自己穿的大一号，裤腰倒还合适。他正要整理袖口，金泰伍走过来，替他把袖口的纽扣解开然后卷了上去。
“这样正好，卷上去有松弛感。“
谢滨从镜子里看他把自己穿来的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然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吧。”
到了公司，谢滨先推门进化妆间。呼呼抬头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到他衣服上，又看向随后进来的金泰伍。
“呀，滨滨穿的是泰伍的私服吧。CP饭撒这么勤奋吗？”
谢滨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金泰伍已经在旁边应了一声。
“嗯，他穿着更好看。”
呼呼啧了啧舌：“高招呀。下次我也借别人的衣服穿。”转回去继续看手机。
谢滨在空椅子上坐下，透过镜子瞥了金泰伍一眼。
一眼就被同事认出，今晚的直播弹幕肯定要爆炸。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路过的狗都要评论一番两人明目张胆的秀恩爱。
此刻谢滨才庆幸金泰伍的未雨绸缪。当他在当晚的第一个hot sig跟金泰伍贴近时，谢滨感觉到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脑门，身体一下子整个像绷紧了的弓。
有过第一次亲密接触以后，身体简直像有肌肉记忆。
还好是提前准备过，没有在镜头前出状况。
金泰伍走出镜头马上给了他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拍了拍他的后腰。
“我就说嘛。“
谢滨因为自己被轻易看透而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反响剧烈。双人Sig被点了快一百多次。到最后为了保持新鲜感，两人只能即兴发挥跳新歌。
“伍滨真的是热门呀。”代表搭住泰伍的双肩，一通按摩，“销冠大人们，要继续加油哦。爱你啾啾”
金泰伍被摇着肩膀笑着说：“姜贤洙姜代表，今晚上数钱数爽了吧。”
谢滨补充道：“代表看起来也太开心了。”
“没办法，顾顾的品味可是很贵的。下一个sig好像是滨滨和叙云。去候场吧。”
谢滨起身走到场边。呼呼还拿着话筒和叙云感谢打赏。
他看向金泰伍和代表，两人聊着什么。代表用手挡住了嘴，金泰伍则看着面前的屏幕小幅度的点头。
大概是姜代表回去以后提了一嘴当晚的傲人战绩，第二天顾顾约就发来私信约谢滨。
顾顾约他吃饭时，特意发了张菜单过来。
【老板是宁波人，烤鱼很好吃的。】
谢滨把图片放大，翻了两页
【好呀，几点？】
【提到吃的你倒是回得快。】
他们约在明洞一家不大的餐馆。谢滨推门进去时，顾顾已经坐在靠墙的位置，外套搭在旁边。
“我就选了个鱼。“顾顾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你看看再加点什么。”
谢滨脱了外套坐下，扫了一眼点单纸，又加了冻豆腐金针菇。
菜上来以后，两个人先认真吃了一阵。顾顾问了问公司的近况，听谢滨说阿灿最近在学中文，每天用标准的北京腔和ChatGPT对骂，笑得筷子都放了下来。
“姜贤洙哪里找来的活宝。”
谢滨也笑，端起杯子喝水。顾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跟泰伍呢？”
“什么？”
“上次不是还在跟我纠结，怎么会对男的有感觉。”顾顾夹了一筷子菜，“后来呢？”
“……没什么后来。”
“进展如何。”
谢滨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鱼：“……我就是想不明白。”
顾顾等着他往下说。
“我以前真的只喜欢过女生。交往过的也都是女生。”谢滨顿了顿，“大学也有男生跟我表白过，但我一点那种想法都没有。不是觉得不好，就是……完全没往那边想过。”
“因为之前从来没遇到过金泰伍这种脸和身材都顶级的男人吧。”
谢滨没说话。
顾顾看了他一眼，给他添满水杯。
“面对这种顶级外貌，取向什么的都是弹性的。你现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喜欢男的，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喜欢他？”
“都有吧……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你跟我吃了这么多顿饭，也没见你看我有什么想法。我可是纯弯的。”
“……那可是会被老板开除的。”
“但其他那么多主播，你也没有动心吧。”
谢滨嗦了嗦筷子，压低声音问：“那你一直就喜欢男生吗？”
“从高中就知道的吧。”顾顾说，“但我也没想过会跟现在这个在一起。”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顾顾靠回椅背，想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在做练习生，他已经在我那时候的公司当管理层了。平时能说上几句话，但不熟。一开始我还挺怕他的。后来有次在酒吧外面碰见。”顾顾顿了顿，挠了挠脖子，“喝了点酒，看对眼了，就睡了。”
谢滨愣了一下。
“这就谈上了吗？“
顾顾看着他的表情，挑了挑眉：“难道你以为像偶像剧里那样，霸道上司职场百般刁难，后来日久生情吗。”
“……”
“虽然我们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日久生情。一开始说得可明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出了这个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公司里见面也别弄得尴尬。”
这句话听着有些耳熟。谢滨埋下头吃鱼。
“后来发现还挺合拍，就又见了几次。”
顾顾说得轻描淡写。
“那什么时候谈上的？”
顾顾说，“一开始连饭都不怎么一起吃。见面不是我家就是他家，第二天我还得照常去练习。后来有次他来找我，我刚好发烧，开门前还在想怎么跟他说今天不行。他看了我一眼，问我体温计在哪儿。我说没有。他站在门口骂我，家里什么都没有，倒是知道买那么多鞋。”
顾顾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
“然后他下楼买东西，回来煮了粥。煮得锅底都有锅巴了。但我喝的老感动了。那天他就睡在我旁边照顾我。第二天早上还带我去诊所。”
他低头喝了口茶，“反正后来就不太一样了。开始一起吃饭，没什么事也打电话。等我发觉得时候，好像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谢滨笑了笑：“没想到姜代表也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当时可不觉得。”
顾顾把杯子放下：“你呢？和泰伍，做了吗？”
“我们不是那样。”
“哦，所以还是在互撩吗。”
“我是说……”谢滨停了停，“平时工作就天天在一起，双人直播也多。又要做那些擦边的动作。有时候下了播，那个感觉还在……所以肢体接触多了，心动也是正常的吧。”
“嗯。”
“而且他也很会照顾别人。”
“嗯。”
“我们两个人谈过了。都觉得目前就维持现状。而且他应该也是直男。”
“之前说了嘛，取向这种事都是弹性的。你觉得跟他待着开心，那就先待着。哪天不开心了，就一脚踹开。”
谢滨笑了点了点头。
顾顾没再往下问。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沿街走了一段。旁边一家传统糕点店门口摆着刚出炉的蛋挞，玻璃柜里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草莓大福。谢滨停下来往里看了看。
“要买？”顾顾问。
“给他们带一点。”
隔天的团播日，谢滨把买来的草莓大福往休息室桌上一放，大家便围过来分。
金泰伍原本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谢滨从袋子里拿出剩下的小盒，递过去。
阿灿眼尖，立刻问：“怎么他还有单独一份？”
“都一样。”谢滨说，“那盒是雪媚娘，奶油馅，没有红豆泥。”
金泰伍接过去，掀开盒盖。阿灿看看他，又看看谢滨。
“你还知道他不吃红豆泥？”
“上次吃红豆包的时候，他就没吃馅。”
“哦——”阿灿拖长了声音，“还有上次。”
大福也凑过来：“我不爱吃什么，你知道吗？”
“你有不爱吃的？”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大福想了半天，干脆伸手去拿金泰伍盒里的雪媚娘。
“我尝尝特殊待遇是什么味道。”
金泰伍把盒子举高：“不给。”
阿灿笑着推了他一下：“少装。你最近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金泰伍咬了一口点心，抬眼看向谢滨。
“是挺好的。”
他答得太坦然，阿灿反而笑得更厉害。
谢滨低头收好袋子，经过金泰伍身边时，用袋子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吃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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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