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伍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把谢滨叫了起来。
正如他设想的那样，谢滨一醒来就马上叫了车。
“不好意思啊。居然睡着了。车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最近直播个播编舞都要兼顾，累到了吧。”
“主要是代表那里希望我多出一些练舞室直播，除了直播安排和团播，我还得在开始企划之前自己练习。”
等了一会儿车就到了，谢滨道别后下了楼。
到家洗漱了之后，他反而没了睡意。
他还记得金泰伍跟他说的那句话。
“靠着我……”
他把脸埋进被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把纷乱的思绪扫到头脑的角落里，他抬起头，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红薯。
Momo刚发了新动态。
是一张酒吧里的照片。桌上放着两杯鸡尾酒，对面坐着一个高大的男性，五官因为失焦看不清，配文写着：
【跟室友的周五bar time】
他以前其实已经隐约看出来了。
Momo发过几次彩虹旗活动，也会转一些双人穿搭，只是两个人平时聊吃的、聊首尔生活，没有碰过这个话题。
谢滨点进私聊。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问你一个有点私人的问题可以吗？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
Momo很快回了。
【Momo：可以啊】
【：请问你是给子吗？】
【Momo：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很明显了】
【：哦……不好意思】
【Momo：你也是吗】
谢滨手指停在键盘上。
编辑了很久，最后发出去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
这次Momo没有立刻回复。
【Momo：所以你是遇到有好感的人了是吗】
谢滨盯着那句话，心里莫名一紧。
【：没有没有】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不知道……】
【：我感觉我最近怪怪的，脑子也很乱】
【：我以前也是只交过女朋友】
【Momo：是有给子跟你表白吗？】
【：……没有，没有表白。他应该也不是给子。而且是很受女生欢迎的人】
【Momo：哦，所以是被渣直男撩了是吧。Say no more我懂的我懂的】
【：也不渣吧……他的生活还挺简单的】
【：哎，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他可能只是个很喜欢照顾人的好人】
【Momo：这是哪门子的好人卡、】
【Momo：那个直男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你已经动心了】
谢滨卷起被子在床上翻滚。
虽然大致想到了，但被别人这样点出来真的是有点羞耻。
被子毛毛虫蛄蛹着身子坐起来，摸到枕头上的手机。
【：我怎么办，还是公司同事】
【Momo：wow禁忌的办公室恋情】
【Momo：在一起以后记得跟人事报备哦】
【：……根本不可能。他只是对谁都很温柔】
【：算了，睡觉了】
【Momo：别想的太复杂了，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love is love。喜欢就去追求。现在想不通就之后再想呗，晚安】
周三又到了团播日。
因为今天的团体积分赛输得太难看，谢滨、崔叙云、大福和栗子被安排去做一期野营惩罚直播，打赏全部计入连胜聚餐基金。
出发前运营信誓旦旦地说，企划是简单浪漫的贴紧大自然野营之旅。搭帐篷，烧烤，晚上看星星聊聊天。
等上了车以后，几人一合计，谢滨才发现，四个人凑不出一次露营经验。
帐篷说明书被风吹跑了两次。
大福蹲在地上研究了十分钟，最后非常肯定地把两根完全不该接在一起的支架插到了一起。
崔叙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崔叙云拿起了左右端详，“这两根杆子你怎么接到一起的？”
“我用了吃奶的劲才把这根管子插到这根管子里的。”
“用了很大的力吗？”
“对啊，哇，差点屁都崩出来了。”
弹幕笑成一片。
栗子凑了过来：“大福哥，这接口都撑变形了呢。”
崔叙云叹气：“因为根本不是这两根接到一起啊。”
大福和崔叙云就将错就错这么搭了下去。十五分钟以后，帐篷终于勉强立起来，整个顶却向左歪了一个明显的角度。
几人站成一排看着自己的成果。
大福：“风格帐篷。”
阿灿：“什么风格？”
“超现实解构主义。”
谢滨已经笑得蹲了下去。
生火也没顺利多少。
栗子往炭里洒了太多助燃油，一点火，火苗瞬间窜起来两米，四人手忙脚乱地紧急转移帐篷。
谢滨：“天啊我们不会因为引起山火上新闻吧？”
“好。”大福一拍手，“上天降下了火种。我们应该感谢这份恩赐。来吧让我们围着篝火跳舞吧。”
“怎么串戏了，福牧师？”
“哈雷路亚。”
“……”
真正开始做饭以后更是一团乱。
肉被超级篝火烤的外焦里生，蘑菇掉到地上一盒，泡菜锅的调料栗子买成了超辣版本。
谢滨尝了一口，开始找水喝。
“能救吗？”阿灿问。
“能。”
“怎么救？”
“倒掉一半，掺水吧。”
崔叙云凑到架在一边正在直播的手机前看评论。
【柚子：气氛好好啊】
【哦莫哦莫：爱心】
【连胜_泰伍：玩的开心^^】
“哦，是泰伍。”他转头对正在忙碌着准备晚饭的三人说，“泰伍在看我们直播呢。”
三人朝镜头挥了挥手。
好不容易做完饭，栗子从行李里拿出一大罐青梅酒。
“我妈泡的。梅子是老家院子里结的。“
四个人一杯接一杯，不过一会儿就微醺了。
他们围着折叠桌吃那锅勉强抢救回来的泡菜锅，大福讲自己刚进公司时个人直播中途去上厕所忘记关麦的糗事。
“哇，那时候是上大号还给自己加油打气呢。妈的，现在到现在油管那个切片都已经过一百万观看了。”
知情的崔叙云找出来视频，谢滨和栗子看到一半笑得把筷子都弄掉了。
家酿解乡愁，喝到后面，栗子就开始哭着说想家。
被大福拍了一把头。
“想什么想，从公司开高速回家也就两个小时。有人每天通勤都比你时间长。”
栗子一把抱住大福继续抹眼泪。
四个人喝高了笑得前仰后合。
一晚上直播打赏已经非常多了。
四人把直播关了，他们却没有立刻散。
大福从车里又翻出一袋零食，崔叙云去后备箱里拿了一打啤酒。
没人再看镜头，也没人需要制造什么节目效果。
只是坐在帐篷外面，随便聊着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
谢滨听他们争论首尔哪家炸鸡最好吃，哪个主播的身材最好，忽然有一瞬间走神。
来韩国以后，他认识了很多人。
同事、运营、观众、合作对象。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觉得，好像有些人已经不只是“认识”。
崔叙云把最后一罐啤酒递给他。
“发什么呆？”
谢滨接过来：“没有。就是觉得真好啊，这里。”
大福抬头看天空：“哇，星星好多。”
栗子：“呀。真好啊。”
大福：“呀。真好啊。”
崔叙云：“呀。真好啊。”
谢滨笑起来，拉开易拉罐。
夜风从营地外面吹过来，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尼龙布摩擦声。
四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帐篷又塌了一点。
谢滨忽然觉得，那一场团队赛输了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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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