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直播，谢滨所在的组很幸运的赢了积分战。周泰伍和崔叙云所在的组就没那么幸运了。两个人苦着脸喝了惩罚食物，特调鲜榨生姜汁。
一晃就到了周日。
下午，谢滨发来消息，说买了西瓜，又问六点过去双人合播行不行。
金泰伍回复让他现在就过来，然后抓紧时间把碗洗了又把家里整理了下。
做完家务，身上出了点薄汗。想着谢滨应该还有一会儿才到，他就去浴室冲了个凉。
门铃响的时候，他刚从淋浴房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脖子上搭了块毛巾就来开门。
谢滨站在门外，一只手拎着西瓜，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还以为不是这层。”
“上次不是来过吗？”
“上次跟着你走的。有点忘了。”金泰伍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来，“这次楼下正好有人开门，我就自己上来了。”
金泰伍把西瓜放进冰箱，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
“要喝什么？汽水、咖啡、橙汁？”
“有可乐吗？”
他从冰箱里拿出可乐，倒进放了冰块的杯子里。
家里平时只有他一个人。为了有点声音就开着电视。现在电视里正好在放蜡笔小新。
“泰伍哥也喜欢蜡笔小新吗？“
“是电视——“他刚想解释便改变了主意，”还可以，你也喜欢吗？”
“特别喜欢，我有很多小新的捏捏手办。下次带来给你看。”
“好啊。我最近也刚喜欢上捏捏。”泰伍给咖啡机填了水，机器嗡嗡的开始运作，“现在就开直播吗？”
“我是可以。你不用吹头发吗？”
“哥这是特别放送，湿发诱惑。”泰伍用毛巾把头发搓得更乱了。
“在说什么鬼话呢。”谢滨被他的潦草发型逗笑了。
泰伍拿了咖啡，两人便进了直播间。
谢滨正在低头看按键，指尖从一排浅色的键帽上滑过去。
“新的键盘吗？”
“不是，就是新键帽。”泰伍随后问，“aswd或者方向键，你用哪边？”
谢滨想了想：“方向键吧。”。
“那我用这边。”
金泰伍坐在了左边，又把右边的椅子往自己这儿挪了挪。
直播开始前，他试了一次收音。
谢滨坐下来，问会不会挡住他。
“不会，你再过来一点。”金泰伍伸手把摄像头向他那里调，“这样好多了。”
两个人比预告的时间提前了一点开启了直播和文字打赏。
跟观众问好之后，便直接开始了游戏。
森林冰火人游戏需要两个人分别操纵冰小人和火小人向左向右跳跃，解谜通过每个关卡。游戏本身操作不难，更像是逻辑推理类游戏。
开始的几关，他们过得很顺。
谢滨习惯先看完整张地图，金泰伍则一进去就开始试。常常他还没问，谢滨已经把冰小人停在机关旁边，叫他先过去。
“现在可以走了。”
“等一下，这边还有一个。”
“那个要过岩浆的，你去拿。”
金泰伍操纵着火小人绕过来。
谢滨眼睛一直在屏幕上，思考最高效的路线。
【感谢 伍宾馆 送的一万韩元】【金泰伍冰火人ok恐怖游戏no】
“什么叫no？”金泰伍扫了一眼弹幕，“我两个都玩得特别好。”
谢滨笑了一声。
泰伍转头去看他的脸，红色的火小人跟着往前走了一步，掉下平台。
屏幕弹出游戏失败。
“呀。金泰伍。”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键盘有延迟的。”
弹幕开始吐槽。
【嗯嗯，神tm延迟】
【看谁去了？】
【感谢 海克斯 送的一万韩元】【单机游戏因为爱情有延迟】
听着系统音播报，金泰伍尴尬的揉揉头发，看了一眼谢滨并没有什么表情，便赶紧点了再试一次。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们速通了十几关。
谢滨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活动了一下脖子，又甩了甩手腕。
“休息一下。“他站起身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那边，走廊左手。”
金泰伍抬手指了一下，然后开始浏览弹幕。直到浴室的门关上，才忽然想起来，刚才换下来的衣服还堆在马桶盖上。
连内裤也在。
他一下坐直了。
他洗澡前想着等出来再收，门铃一响，就全忘了。
“你们先自己研究一下。”他对着镜头说，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门里传来马桶盖翻开的声音。他停在门外，抬起手，轻敲了一下门。
“谢滨。”
“嗯？”
“那个……上面有我换下来的衣服。你帮我扔进旁边的脏衣篓就行。”
“知道了。”
“……我刚洗完澡，没来得及收。”
“哦。” 谢滨的语气很平常。
金泰伍反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站了半秒，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又觉得怪怪的。
换下来的衣服而已，他怎么还特意解释了一遍。
金泰伍折回来，隔着门压低声音。
“别偷偷闻我的内裤啊。”
里面安静了一瞬。
“你有病吧？”
金泰伍感觉自己扳回一城。
“就提醒你一下。”
“你在门口偷听别人上厕所吗，变态。还不走。”
“我走了。”
回到镜头前，他的嘴角还没压下去。
【你去欣赏他拉屎了吗？】
【怎么一个人回来还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
他坐下，喝了口咖啡，拿杯子遮一遮嘴角的笑意。
屏幕里的两个小人停在起点，红色的靠左，蓝色靠右，各自站在出发的门前。
金泰伍伸出手，按了一下左方向键。
蓝色的冰小人往左挪了一点。
他又按了一下D键
红色的火小人往右挪了一点。
两个小人挨在了一起。
他松开手，看了几秒。
火小人和冰小人并排站着，手臂有些许的重叠。
系统音播报：【感谢 夜宵禁止 送的一万韩元】【此男发春了】
弹幕也多了起来。
【偷偷贴贴吗】
【哇这么喜欢谢滨吗】
他赶紧操作小人站开：“说的是什么话。我就自己练一下双开。”
【感谢 夜宵禁止 送的一万韩元】【最近小动作好多】
【刚刚人家喝可乐，你也要转头看】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谢滨的杯子。
这一眼又被抓住了。
【又看人家的杯子】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想把话题带回游戏，问大家下一关应该先走哪边，弹幕却没有几个认真回答。
【等谢滨回来我就告诉他】
【录屏了】
“这么点事也要告状？”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刷得更快了。
金泰伍看着屏幕，忽然有些后悔。
观众爱看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但刚才真的没有想那么多，下意识的就做了。他不知道谢滨会看到弹幕会不会不高兴。
走廊里传来开门声。
他立刻坐正，手指重新搭上键盘。
谢滨回来的时候先看了看他。
“你表情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紧张？我哪里有紧张。”
“哦。好吧。”
【感谢 soda 送的一万韩元】【少男心事】
“什么心事？”谢滨困惑。
【少男心事】
【少男心事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弹幕整齐划一。
谢滨没弄明白他们在笑什么，还想再问，金泰伍已经按下了A键，火小人往左边走得太急，直接从边缘落了下去。
游戏又失败了。
谢滨看着重新出现的起点，再看看他。
“怎么从家出发都能死。”
金泰伍乖巧的道了歉，顺手点下重来。
谢滨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好。
两个人开始商量晚饭。
金泰伍提议：“吃中餐吗？”
谢滨：“可以啊。”
金泰伍点进常吃的那家店，把手机递过去。谢滨翻了翻，是韩式中餐厅。
“我还没在韩国吃过麻婆豆腐。”
“那试一下。”
“其他的你点吧。”
之后那半个小时，他们又磕磕绊绊过了两关。关卡到后面越来越复杂，一关要反反复复玩好几次才能过。
外卖到了后，金泰伍去拿餐，谢滨把桌上的杯子和纸巾挪开，腾出一块地方。镜头前很快摆满了塑料餐盒，游戏直播变成了吃播。
除了谢滨点的麻婆豆腐，还有糖醋肉、辣子鸡和一盒炒饭。
谢滨揭开麻婆豆腐的盖子。
“……这是麻婆豆腐吗？？” 谢滨用筷子拨了拨里面的洋葱和青椒，“我替四川人正名，麻婆拒绝承认这是麻婆豆腐。”
金泰伍笑得差点把冰美式呛出来。
“韩国的就这样。这家店已经是十几年老店了。我小时候就从他们家点。”
“这个糖醋肉也是。”
“糖醋肉怎么了？”
“为什么还有蘸酱？”
“很好吃啊。”
谢滨夹了一块，嚼了几下。
“怎么样？”
“好吃是好吃的。”
“好吃就行了。”
“但这跟中国菜已经是远房亲戚了。”
金泰伍笑着看他：“都是改良过了的。正宗的麻婆豆腐和糖醋肉是什么样的？”
“麻婆豆腐简单，里面没有洋葱也没有青椒。放的是花椒和豆瓣酱。糖醋里脊没这么甜。”
“你刚才说的中文再说一遍，怎么说的，谈醋离几？”
“糖醋里脊。”
谢滨说得很随意，低头拌着碗里的米饭：“下次我给你做。你尝尝我平时吃的是什么味道。”
金泰伍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去你家？”他抬头问。
“嗯。或者我做好了打包送过来。”
金泰伍笑着把夹起来的肉吃了，边嚼边问：“什么时候？”
谢滨：“你哪天有空来我家。”
金泰伍：“我每天晚上都有空。”
谢滨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下镜头，又看他。
金泰伍这才反应过来，往弹幕上瞥了一眼。
他低头把碗里的饭拢了拢：“那我得期待一下了。”
谢滨夹了一块糖醋肉：“别期待太高，我也就是家常小炒的水平。”
随着他的视线，弹幕疯狂的滚动。
【每天晚上都有空哈哈哈哈】
【你最好是】
【约饭了约饭了（爱心）】
金泰伍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快吃吧，吃完要继续玩冰火人。”
吃完饭，他们一起收了餐盒。
谢滨提起饭后水果，金泰伍就去切了几块西瓜，放在盘子里。边吃西瓜边玩游戏。
后面的困难关卡，卡住的地方多了，直播时间也比预定的长。
到了预定的直播结束时间，还有几个关卡没过。
谢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太难了。”
金泰伍看了眼时间：“要下播吗？”
“下吧。”
两个人一起跟观众说了晚安。
金泰伍关掉直播，又确认了一遍打赏通道已经关闭。屏幕回归干净的桌面壁纸，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谢滨揉了揉发酸的右肩。
“还有几关？”
金泰伍已经把直播后台关了：“不知道。”
“搜搜看。”
“不是说困了吗？”
“都打到这里了。”
金泰伍看了他一眼：“要继续打吗？”
谢滨：“再打一会儿。”
“那就去沙发上坐着玩吧。”
他把西瓜拿到客厅，放在茶几上。谢滨跟着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把笔记本电脑投屏在电视上，用steam又开了冰火人。
没有弹幕互动以后，他们的话少了一些。
金泰伍踩住机关，谢滨就过去。谢滨停下来等，他再跟上。
又一次失败后，金泰伍转头想说重来，发现谢滨已经在打哈欠。
“困了？”
“有点。”
“回去睡？”
谢滨看看屏幕。
“得把这关过了。”
两人重新开始。这一关比他们想的难。折腾了几次。
谢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从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看着屏幕。
谢滨把冰小人停在踏板上。金泰伍沿着平台往上跳，等他找到另一块机关，提醒谢滨踩机关时，冰小人却没有移动。
“困就睡。”
“没睡……”
“眼睛都闭上了。”
谢滨睁开眼，勉强坐直一点。
金泰伍往旁边挪了挪。
“靠着我打吧。”他抬了下肩，“已经关了，直播。”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谢滨看着他。
直播关了。
镜头也关了。
什么都不用给别人看。
他忽然明白了金泰伍这句话的意思。
谢滨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头轻轻靠了过去。
屏幕里的冰小人和火小人停在原地。
过了几秒，他闭上眼睛。
“我先睡一会儿”
“嗯。”
“我醒了还要继续。”
“知道了。”
金泰伍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谢滨的发旋。他视线往下，看到搭在键盘边缘的谢滨的手。
肩上的重量渐渐落稳。谢滨搭在键盘边缘的手松开了，呼吸擦过他的领口，一点点变得均长。
金泰伍小心地伸手把电视声音调低，又轻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了末班地铁的时间。不过谢滨来的时候也是打车，醒了也能走。
他点开叫车软件，停了片刻，又退了出去。
这个时间很难打到车吧。
可能根本就打不到车吧。
先睡一会儿也行。
肩膀有些酸，金泰伍往沙发里坐稳了一点。谢滨跟着动了动，他便马上停住，等肩上的呼吸重新平缓下来，才慢慢松了口气。
心跳的有些快。
其实应该叫他起来。去床上躺着，总比这样舒服。
但以谢滨的性格，醒了大概就会说“该回家了”吧。
那就再过一会儿。
可为什么要再过一会儿？
金泰伍看着电视投屏上停在原地的两个小人，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谢滨太累了睡得太沉了，叫醒他实在于心不忍。
如果坦克也像这样睡着了……
啧，“赶紧起来滚回家”大概会这么说然后皱着眉把人扫地出门吧。
那为什么对谢滨就不一样呢？
他垂下眼。谢滨的脸近得有些过分，再往下便是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是太久没有跟人靠在一起了吗？
他好像在哪里看过，无论是人类还是猴子，只要是灵长类动物在一起肢体接触就是会触发基因底层代码，让人觉得心安。
又或者，是太久没谈恋爱了？
做他们这一行，谈恋爱从来不只是自己的私事。之前别的团里有人被扒出女友，大粉一夜之间走了大半。他早就习惯了不去考虑这些。
可不去考虑，也不代表不会寂寞。
想到这里，金泰伍忽然有些不舒服。
谢滨困了，信任他，才靠过来睡。他却坐在这里想东想西。
就像之前的拍肩、搂腰、贴脸，谢滨从没躲过一样。他们是搭档。这些亲密是工作拍档之间的信任。
而他现在，是不是仗着工作关系的许可，满足自己那点不肯明说的需求。不用解释，也不用承担被拒绝的难堪，就可以排解寂寞。
金泰伍皱了皱眉，这个说法让他胸口发闷。
一股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真是卑鄙啊，金泰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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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