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秒，她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搭在某样柔软的东西上。手指微微蜷着，掌心贴着面料的触感——棉麻，带着体温，下面覆盖着某种温暖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弧度。
她低下头看。
她的手臂平伸出去，越过了昨晚那道寸步未动的"半臂红线"，手掌松松地搭在宋时雨的腰侧。宋时雨背对着她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浅灰色的毛衣下摆因为睡姿往上卷了半圈，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而林知意的手正好搭在那片皮肤上方的衣料上，手指离裸肤的距离大概只有一厘米。
她猛地缩回了手。
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床垫因为她突然的动静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闷在枕头里的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又懒又慢。
"……反应这么大，"宋时雨的声音从枕头里升起来，没有翻身，还是背对着她，"是怕我吃了你，还是怕我让你负责？"
林知意保持着那只手缩回来之后的姿势，僵在床沿上。她的耳朵已经开始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可能——"
"我知道你睡着了，"宋时雨翻了个身，变成仰面朝上的姿势。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一缕碎发贴在眉心，眼睛睁了一只，另一只还眯着，像一只半梦半醒的猫，"但你昨晚说了，说清楚了再越界。"
林知意："……我说清楚了。"
"什么时候？昨晚你——"
"刚才。"
宋时雨睁开另一只眼。
林知意侧过身，手肘撑着枕头，看着她。早上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进来，落在宋时雨的脸上，把她的睫毛在眼底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看着那双渐渐聚焦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宋时雨，我喜欢你。"
她说。声音比昨晚在客厅里说的时候更稳，没有发抖，没有犹豫。因为昨晚她身上还在滴水，她还不知道答案；今早她醒了，手搭在喜欢的人的腰侧，对面那个人问她"负不负责"，她知道了答案。
"不是普通朋友那种。"她补了一句。
宋时雨看着她。那只刚睁开不久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然后她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只剩头发从被沿散出来。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知道了。"
林知意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被子戳了戳她的肩膀："知道了然后呢？"
被子底下不动了。过了好几秒，宋时雨把被子往下拉了一小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含着一点不好意思但又不肯认输的笑意。
"然后……你去做早饭。"她说，"我饿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起来。她笑得很轻，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的弧度，耳朵还是红的，但眼睛比窗外的天光还亮。她撑着床沿坐起来，T恤的下摆因为动作往上扯了一截，露出腰线。
"好，"她说，低头看了一眼还缩在被子里不肯露全脸的宋时雨，"我去做。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