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那三十分钟的电话里，到底还说了什么？"
宋时雨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回工作台旁边，假装在整理桌上的图纸。她的耳尖红得像要烧起来，声音闷在背后传过来："……你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低头翻包的样子像一只在找坚果的松鼠。"
林知意："…………"
"你说你回去之后把那本书的扉页翻来覆去看了八遍，上面画了一朵小花。"
"——"
"你说你每天晚上都要把我们的聊天记录重头到尾翻一遍才睡得着。"
林知意把脸埋进了手里的茶杯。茶水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觉得自己耳朵烫得能把这杯茶重新煮沸。
宋时雨从图纸后面探出半个头看她。嘴唇紧紧抿着，但笑得眼角弯弯的："你这辈子所有的软肋，那三十分钟里全交代了。"
林知意把脸从杯子里抬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那些——"
"都是真的对吧？"宋时雨歪了一下头，"你刚才自己说的，'喝醉了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林知意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彻底地输过。但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宋时雨站在不到两步的地方，端着自己那杯茶，脸上红晕未褪，眼睛里映着她狼狈的样子，然后伸出手，用手指在她湿透的袖口上轻轻捏了一下。
"先换件干的吧，"宋时雨说，"我休息室有干净的T恤，你去冲个热水澡。你嘴唇都是紫的。"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泡得发白的指尖，她确实冷。但她刚才一点都不觉得。
"好。"她说。
宋时雨转身去休息间翻衣服了。林知意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桂花茶——杯沿还留着一圈浅浅的唇印，是宋时雨刚才喝过的位置。
她端起来，就着那个唇印的位置，又喝了一口。
茶还温着。桂花香在舌尖上散开，她默默弯了一下嘴角。
"找了两年的书，"她小声说，"和找了很久的人。"
窗外暴雨还没有停。雨声像温柔的鼓点，敲在玻璃上，一下又一下。
宋时雨从休息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件叠好的灰色T恤："只有这件了，我穿来当睡衣的，你——不嫌弃吧？"
林知意走过去接过来。
"不嫌弃。"她说。声音很轻。
宋时雨嗯了一声，侧身让她进休息间。两个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宋时雨没有说话，林知意也没有说。
但宋时雨的肩膀在碰过之后，往她的方向又多挨了一寸。
然后她退开，门关上了。
林知意在门背后抱着那件T恤站了几秒钟，低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棉布面料里。洗衣液的味道跟宋时雨身上的一模一样，干净的皂香。
"完蛋了。"她笑着对着门板说。
这一次说"完蛋了"，声音里全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