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开会的时候宋时雨会在她讲到某个点时"嗯"一声，或者偏过头来跟她交换一个"这人说得不太对"的眼神。今天的宋时雨全程目视前方，连余光都没有往她这边分过一寸。
散会的时候宋时雨收拾东西最快。她拉上帆布袋的拉链，站起来对甲方负责人说"那我们先按这个方向推进，下周再碰"。然后朝门口走。
林知意叫住她："宋时雨。"
宋时雨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知意大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宋时雨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平，看不出情绪，像一池被风吹皱了又自己恢复平静的水面："今晚有课。明天吧。"
然后她走了。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甲方的负责人探头出来："林工，刚才那个节点——"
"来了。"林知意转身走回会议室。
那天晚上她没有给宋时雨发任何私人消息。只发了一条工作相关的："甲方那边的反馈我整理了一下，发共享文档了。"
宋时雨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聊天框就安静了。
接下来的一周，对林知意来说像过了一年。
她们照常推进项目，照常开会，照常共享文档。但所有的交流都被压缩成了最简约的形式——工作群里发资料，会议里说正事，微信聊天记录里全是"好的""收到""已调整""下周碰"。没有表情包，没有深夜突然弹出来的"我刚想到一个点"，没有"晚安"。
林知意每天早上睁眼看手机，翻一遍昨晚的聊天记录，发现全是公事。她坐在马桶上盯着屏幕发呆，然后起来洗漱，到公司，改方案，开会，回家，洗澡，躺在床上再翻一遍聊天记录，然后告诉自己"明天她会好一点的"。
但第二天没有。
方桐开始每天给她带一杯美式放到桌上，因为她发现林知意连咖啡都不记得泡了。办公桌上的方案改了三版，第一版被甲方毙了，第二版她自己毙了，第三版她写到一半停下来，盯着屏幕上的绿墙设计图看了十分钟，然后把整页删了重写。
"你这一周的工作效率，"方桐站在她背后看着屏幕，"大概相当于你平时的三分之一。"
"我在走神。"林知意承认。
"想她？"
"想她为什么不理我。"
方桐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你就直接去问她。她到底在想什么，你站在这里猜是猜不出来的。"
林知意看着屏幕上新写了一半的绿墙参数，光标在那一行末尾闪了闪。她伸手把那行字删了。
"明天吧。"她说。
方桐看了她一眼："你上周也说'明天'。"
"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