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弹琴。”
“你就会来。”
“对吗。”
迎光而来，那抹笑璀璨动人，虞晞冉美极了。宋云津的目光频频掠过虞晞冉，又仓皇失措地收回。
“我的琴声对你有足够的吸引力。”
这句话不再像是个问句。
虞晞冉潋滟含媚，意味深长地看了宋云津一眼，唇间淡着柔和的笑：“对吗，宋律师。”
宋云津登时慌乱地偏过头，微微垂低的脑袋，别扭地把头发撩到一侧，若有若无地半遮着那弧度锋利，骨相精致的侧脸。
那张脸冷静惯了，眼底平平，冷淡无波，看不出情绪，唯有胸腔里那颗乱了节奏的心跳在作乱。
“不是，我只是，过来看看。”
“以为没人了。”
宋云津的脸扭向公司熄灯的长廊，现在只有虞晞冉的办公室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灯光，稀弱的光散到长廊外几米远，更远处是一片不可望见全貌的渊暗。
相隔半步远的距离，虞晞冉停下脚步，宋云津挽臂的手圈得更紧了些，不自觉咬唇，意识到痛又松开。
视线漫游在外，没有回头看虞晞冉。
熟悉的香绕在鼻周，气味钻进鼻息里，撩动宋云津的神经。宋云津轻轻一嗅，分辨空气里流通的香水味。宋云津闻过一次，突然就记住了这个味道。
虞晞冉一双柔水的眼睛，视线细细凝望，扫过宋云津的脸，神色沉静，蕴着关心：“你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宋律师。”
垂低的眼睫掩过心绪，宋云津照若无常地短促一笑：“我的病已经好了，昨天，多谢虞老师。”
虞晞冉抬手，修长的手指蜷曲，落在宋云津的衬衫领口处，漫不经心地触碰到领口下缘，V领的那块地方。
虞晞冉：“你的领口歪了。”
宋云津身段曲线极好，穿衬衫时，扣子一般只扣到那里，身前白皙的锁骨处感受到轻微冰凉的触感，宋云津下意识放慢了呼吸。
虞晞冉指腹捏起领角，轻捋抚平，动作自然，一举一动间，温婉迷人的魅力漫溢。
帮宋云津把领口拨弄平整后，虞晞冉没有马上抽手离开，而是将手掌搭在宋云津的肩上，帮宋云津拍去肩膀上的尘灰。
停留的几秒，虞晞冉温柔地注视宋云津局促的侧脸，唇间含着包容的笑意。
宋云津有意躲开这样的视线，却还是一个不留神，只是如蜻蜓点水般，快速地回头，浅看了一眼。
宋云津的目光落入虞晞冉柔溺的深眸里，相缠的视线无意拉扯，突然停留不肯移开，宋云津的脑子一片空白。
心里被某种感觉牵制，宋云津的脚步扎根原地，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虞晞冉。
一瞬不眨的清澈眸子，专注地探入对方蓄满兴致的眼睛里。
两人静静地对视，宋云津能感觉到虞晞冉身上那股宁静平和的力量，一点一点渗入心墙，又被理智隔绝在外。
宋云津的神智骤然回笼，看着虞晞冉，眼底一点一点清醒了过来，嘴角噙着友好的笑。
宋云津：“谢谢。”
虞晞冉：“一点小忙，不用谢。”
宋云津：“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虞晞冉：“嗯。”
虞晞冉：“傍晚和小尚一起来的。”
宋云津环视四周。
宋云津：“小尚好像回去了。”
虞晞冉：“小尚去处理一些工作。”
宋云津：“会回来的吧？”
虞晞冉：“说不准。”
宋云津的身体微微倾斜，姿势随性地倚在门口。
宋云津：“要，我送你回去吗？”
目光相触，宋云津尴尬地低头，向后翘起高跟鞋的鞋跟，目光垂落鞋尖，左右摆弄着。
虞晞冉没有接宋云津这句话，只是眼含娇嗔，意味不明地短瞥了宋云津一眼，走回钢琴旁，似有似无的笑意，含蓄倾艳。
办公室的门正对钢琴侧面，虞晞冉坐琴凳，身姿优雅，指尖轻落，手指在琴键上翩翩起舞，缓缓弹奏舒缓的旋律。
宋云津板着一张冷静过头的脸，半垂的眼帘，眼眸静望那端。
等虞晞冉弹完一首曲子，再回头时，宋云津还在。
虞晞冉停下弹琴的动作，笑面盈盈。
虞晞冉：“你在等我回答吗？”
宋云津：“嗯。”
虞晞冉：“小尚可能会回来。”
宋云津：“好。”
宋云津：“听小尚说，你后天在东城有演出。”
虞晞冉：“嗯。”
宋云津：“这次也是连办吗？”
虞晞冉：“嗯，连两场。”
宋云津没有说话。
虞晞冉眼里漾着浓浓的温柔，视线款款地看着宋云津：“怎么了，宋律师，我会在东城见到你吗？”
宋云津低头轻笑：“最近律所的事情比较多，应该抽不开时间。”
虞晞冉理解地颔首，抿着淡笑：“帮我录个视频吧，宋律师。”
拿起琴身上的手机，虞晞冉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宋云津：“你有空吗？”
宋云津：“有空。”
宋云津接过虞晞冉的手机，一触屏就亮，宋云津看见虞晞冉的锁屏壁纸，是虞晞冉自己的专辑封面。这张照片，也是宋云津用来创建歌单的照片。
在虞晞冉开始弹琴前，宋云津问了一句：“虞老师，你想怎么拍？”
虞晞冉轻浅一笑：“随你。”
宋云津：“好。”
宋云津从锁屏界面长按右滑，横着手机，对准虞晞冉的脸。
相机里的虞晞冉，五官精巧突出，温柔的媚眼轻佻。
虞晞冉抬眼看向镜头的时候，突然绽开一抹璀璨勾人的笑，宋云津隔着一道屏幕，眼皮微妙一颤。
宋云津找镜头的角度，找到最后发现，特定的角度对虞晞冉而言没有必要，虞晞冉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虞晞冉：“那我开始了。”
宋云津：“好。”
按下录制，宋云津时而定睛看手机，时而抬头看虞晞冉。
虞晞冉的身姿高挑，脖颈线条修长优美，柔婉的轮廓，细腻的弹奏，眼波流转的情感，动静之间沉稳利落，美感天成。
从远景拉近景，宋云津把摄像头对到虞晞冉的手上，给虞晞冉的手部拍几秒的特写。
通过屏幕，宋云津盯着这双手，指节很长，因为要弹琴的缘故，虞晞冉的指甲常年保持平整，甲面光滑，泛着淡淡的粉雾。
宋云津的视线突然明目张胆地，定定地落在虞晞冉的脸上。
夜色漫过窗沿，室内的光影随虞晞冉的身形晃动。宋云津的目光近距离地，聚在虞晞冉那张过分漂亮，很有辨识度的脸上。
世间仿佛无声，唯有虞晞冉弹奏的琴声在飘荡。
一首曲子结束，虞晞冉微微仰头，看向宋云津，嫣然一笑：“拍好了吗？”
宋云津：“嗯。”
宋云津把手机递给虞晞冉：“你看一下，要重录吗，有些地方可能没拍好。”
虞晞冉没有当即查看视频，只是淡笑地说了一句：“谢谢。”
宋云津：“没事。”
虞晞冉：“你想弹琴吗。”
虞晞冉：“我可以教你。”
虞晞冉：“这是我第二遍问你。”
暖光打在虞晞冉温和的笑脸上，那双眸子剔透明亮，似乎在期待宋云津的回答，又似乎，已经猜到了回答。
宋云津：“谢谢。”
宋云津：“但不用了。”
宋云津：“我不喜欢弹钢琴。”
虞晞冉平静的眸底注着温柔，笑着瞥了一眼宋云津，没有意外的表现：“嗯。”
思绪恍过，宋云津眼底蒙上沉思。
宋云津：“怎么会问第二遍。”
虞晞冉：“以为你会改变主意。”
宋云津：“不会。”
宋云津：“我从来不会改变主意。”
虞晞冉感兴趣地笑了笑。
虞晞冉：“一向如此吗？”
宋云津：“一向如此。”
外面传来脚步声，宋云津循着声音看向办公室门口，尚芽清双手提满东西，迈着步子进来，抬头看见宋云津，尚芽清愣了愣：“宋律师？”
尚芽清：“你还在这里？”
宋云津：“嗯，现在准备回去了。”
尚芽清：“我打包的面你要吃吗？”
宋云津：“不用。”
尚芽清：“这家是冉姐最爱吃的。”
尚芽清把东西摆到桌上，宋云津大致扫了一眼：“这些是什么？”
尚芽清：“老城区小巷子里的面馆，味道不错的，开了几十年，生意很好，外卖是点不到的，每天都要排长队才能买到呢。”
宋云津突然想起虞晞冉的话：
小尚去处理一些工作了。
宋云津不由得发笑，抬腕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尚芽清：“你不吃吗宋律师？那家很难买到的，我买了好几份呢。”
宋云津：“不麻烦了，我还不饿。”
车行路上，夜变凉了，宋云津降下车窗，让微风肆意吹拂头发。宋云津单手打转方向盘，左手手掌撑开，抓握头发，不让头发挡住视线。
还没回到家，肚子就已经咕噜噜地响了，宋云津这才发觉自己饿了。
乘电梯上楼，宋云津低头滑手机，回想尚芽清说的，老城区的面馆，真的有这么好吃吗？宋云津莫名其妙地，下了一个跑腿的代买单。
外卖送到的时候，宋云津正好洗完澡，头发湿哒哒地在身后淌水，宋云津拿毛巾擦拭头发，盘腿坐在地毯上，拆开包装。
宋云津动筷，缓缓吸溜一口，指尖一顿，宋云津面露诧异。
是挺好吃的...
手机响了一声通知音，宋云津打开手机，发现微信有好友验证信息。
网名是：‘练琴了吗？’
头像是：‘已练’简单的白图黑字。
签名是：手在琴上，心在别处。
来源：李默的推荐。
宋云津微微蹙眉。
对方没有留备注，李默一声不吭地把宋云津推进出去，宋云津不卖这个面子，宋云津直接点了拒绝。
不过两分钟，对方又发来验证，这次留了备注：我是于梦吟，宋律师加一个嘛。
宋云津拒绝得更果断了。
宋云津不会明说，更不会和一个小孩儿计较。全然是看在虞晞冉的面子上。
宋云津把手机屏幕盖在桌上，心无旁骛地，继续吃面。
...
翌日，下午三点整。
宋云津关上电脑，手掌握起桌上那杯喝空了的咖啡，拿起包，从办公室里出去，顺手把空杯丢进垃圾桶里。
走的时候，宋云津敲了李默办公室的门。
李默从电脑那端抬头，扫了宋云津一眼：“今天走这么早？”
宋云津：“嗯。”
宋云津：“周一之前把合同改完，发给我，我周一看。”
李默：“行。”
宋云津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迹象，视线居高临下，眼神有些不悦：“还有，把我的微信推给别人之前，先问我。”
李默怔了怔，正想解释。
李默：“其实她是...”
宋云津：“这是最后一次。”
宋云津把门关了，隔断声音，李默的话音在宋云津的耳边戛然而止。宋云津本来就不喜欢听别人多余的解释，把手指插进发缝里，宋云津烦躁地抓了抓。
走到楼下，外面的天忽明忽暗，今天的云层很厚，地面一片阴凉。
拉开车门，宋云津靠着座椅，短暂地闭眼。今天是周五，在宋云津的日历上，把今天备注成了休息日。来律所处理零碎的杂事，事情做完了就提前下班了。
日历还提醒宋云津，今天要去健身房。
宋云津健身的频率不高，平时律所的工作忙，半个月最多去四次，有时一次也不去。宋云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定期锻炼，只是单纯为了活动肌肉，维持身体健康。
宋云津把手机扔到副驾驶的座位，启动车子，打转方向盘，把车开出去了。
路上，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听到这个声音，宋云津瞥一眼手机，专注开车的心开始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车驶过十字路口，宋云津找了路边的一处临时停车位停车。
宋云津把手机拿过来，点进微博。
这个声音和其他的通知声音不同，这是宋云津特意设置的，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这个声音很少在宋云津的生活里出现，但只要一响起来，宋云津的注意力会在第一时间被吸引过来。
微博首页直接弹出更新，看到封面的那一刻，宋云津整个人都定住了，呼吸悄无声息地乱了节奏。
虞晞冉在微博发布了最新的视频。
这个视频，是宋云津昨天在办公室里，给虞晞冉录的那一条弹琴视频。
宋云津只录了那一条。
而虞晞冉发的就是那一条。
视频的配文是：下次巡演到有你的城市，我会多留一天，如果你来了，请告诉我。
底下的评论几乎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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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会为你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