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晞冉的柔眸耀眼夺神，粉桃唇色勾起妩韵的笑。宋云津望入虞晞冉那如墨幽静的眼睛，像是一次穿透心灵的窥探，宋云津稳敛的深眸，将炙热埋藏在一望无际的目色暗野里。
视线丝丝绕缠，不闪躲，不逃避。
虞晞冉眼瞳忽而浮起若隐若现的迷离，随后她即刻偏开脸，一闪而过的微光消散了。
激颤在心尖荡漾，宋云津咽下惊漪，转目望向大堂的钢琴。
虞晞冉在耳旁低语：“那天晚上，我想，也许，会有人想听我弹琴吧。”
宋云津静立不语，目光沉吟。宋云津想起虞晞冉弹奏结束时，第一眼望向的方向。
是虞晞冉的琴声把宋云津的理智拉了回来，也是虞晞冉，在宋云津空荡无光的心里灌注了生的力量。
逐光望去，虞晞冉眸中覆了一层薄雾，沉着温柔的声线，神色安静平和：“宋律师，人生有很多意义。”
“悲伤是淤痕，有痊愈的能力，不需纠结该如何抵达那片海岸，在一切未尽时，奔向那片湖，逃往那座山，迎着风的触感，抚摸草的青润，感受生命存在的每时每刻，也是意义。”
光落在虞晞冉温柔的眉宇间，柔面一笑漾开融融暖意，虞晞冉笃定地告诉宋云津：“宋律师，明天，永远值得期待。”
宋云津的心无端泛起涟漪，眼底漫开思绪，溃散的理智被宋云津紧紧压下。
宋云津怔了怔，眼波暗涌：“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虞晞冉眼尾轻扬，笑了笑，眼底沉着稳重，从容的眸光，暖语滑过耳边，带着和煦的气息。“当作是随便聊聊的吧，宋律师。”
寂寥的长廊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虞晞冉：“明天的演出，还会来吗？”
宋云津：“我今天回北城。”
虞晞冉：“什么时候。”
宋云津：“上午。”
宋云津：“在两小时后，我很快就走。”
虞晞冉垂眸轻笑，眼中溢淌柔水，用一贯的温言开玩笑：“那我是不是该多看你几眼，宋律师，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见了。”
宋云津缄默了许久。眷留的浓意一层一层翻卷，情感隔离的屏障裂开一道极其微小的口子，从缝隙里一点一点渗入不舍的流波，将理智围困湮没。
宋云津：“会再见的，虞老师。”
宋云津：“澄音在北城。”
宋云津：“我也在北城。”
两道被灯影拉长的身影，在不远处近乎交融。她们没有要离开的动作，像是在等天亮，等一场南城的日出。
凌晨的酒店消弭白日喧声，虞晞冉手盘旋在走廊的栏杆上，埋头进臂弯里，看着宋云津，饶有兴致地打量。
廊道的灯光聚在宋云津白皙如珠的脸上，乌黑秀发垂及腰间，宋云津长指滑过头皮，向身后撩发，蓬松侧发细碎落下。
虞晞冉：“你来看第二场演出，只是为了告诉我，合作的事吗？”
宋云津：“嗯。”
虞晞冉笑了笑，温和的眼底裹揉着包容。
虞晞冉：“你看过日出吗？”
宋云津：“没有。”
虞晞冉：“不喜欢日出吗？”
宋云津：“嗯，我喜欢落日，喜欢傍晚的天。”
虞晞冉：“为什么？”
宋云津：“云层被烧染红晕的时候，天气不会太热，暮色过后是黑夜，我喜欢黑夜。”
虞晞冉：“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宋云津面色一顿，灵魂短暂脱离躯壳，回到曾经的当下，跌进灰暗里，不再回想。
宋云津：“很早以前。”
...
电话响起，惊扰梦境。宋云津眯着困倦的眼，从被子里伸手探手机，身体肌肉记忆下意识地，自主滑了接听。
电话里，赵玲悠呜咽着哭声。
“宋律师，我考虑清楚了，不离婚了。”
宋云津睡不到两小时，脑子昏沉，一时没反应过来，听着电话里的哭声，宋云津一点一点地清醒了，指尖穿过头发，抓了抓，眼睛艰难地睁开：“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玲悠：“我舍不得孩子，也不想折腾孩子。”
宋云津：“他出轨了，你也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赵玲悠：“我没有办法，宋律师...孩子不能离开我...”
宋云津叹息下床，在摊开的行李箱里挑几件衣服。
宋云津：“上午有时间吗？见一面吧赵姐。”
赵玲悠：“有时间。”
宋云津翻找李默的号码，烦躁地抓头发。
宋云津：“喂。”
李默：“怎么了，你到北城了？”
宋云津：“今天的所函我盖不了，离婚案子有变，我上午要见当事人。”
李默沉默一阵。
宋云津：“我把机票改签到今晚，办完事回所里，我给你重新出一份新的。”
李默：“行吧。”
挂下电话，电梯正好也到了，宋云津看了眼表盘，把袖子拉下来，进了电梯。缺少的睡眠正在催生暴躁的情绪，宋云津现在感到莫名的烦躁。
在包里找不到药，宋云津也不顾及旁人目光，用手机放起了虞晞冉的歌单。电梯缓降，宋云津闭着眼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婚姻缺乏爱情调味，酸甜苦辣变得难熬，身心痛苦怎么支撑呢。
客户是宋云津她妈妈介绍的，宋云津为案子忙前忙后，从无懈怠。从包里拿出撤诉申请书，垂眼看着，宋云津想，赵玲悠已经考虑清楚了。
靠彼此吸引走进那场盛大的婚礼，向彼此的灵魂宣告余生相伴永远，最终却是掉落幻梦陷井。全心的奢求爱，让眼泪成了家常便饭，让自己成为自导自演，凌迟自我的凶手。
宋云津讨厌婚姻，就是讨厌人与人之间那层关系，失控的情弦，交托的依赖，名正言顺的消耗彼此。
身陷棋局的赌局，宋云津永远不会让自己陷进这样的漩涡，这是宋云津最厌恶的。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宋云津抬眼，迎面撞上了虞晞冉的视线。
宋云津的手机正大肆播放琴音，声音随电梯门打开倾泻而出，虞晞冉上下打量宋云津一眼，视线落在宋云津右垂的手上，宋云津的指尖悄然调低音量。
虞晞冉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好奇的笑意。
“宋律师，我以为你已经回北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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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敢看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