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还未落尽,学生们却已早早归校。
报名,整理座位和宿舍,交回执单,上开学第一课,听公式化的美好寄语……
一直折腾到晚上才能稍稍喘口气。
背后被戳了戳,离却闲转身,后桌递过来小纸条。
她愣愣。这种事往往会略过她。
问要传给谁。
给你的。
她茫然接下。
纸条展开,是迭林缎。
——逃课吗?反正晚上不讲新课。
和迭林缎一起走在树林小路上时,离却闲才生出点意识到自己逃课的不安感。
可出来都出来了,也不好再回去。
好似察觉到她的感受,迭林缎拉起离却闲。
“带你去一个很美的地方,”她说,“只有我发现了那里。”
话里隐隐有种胜出般的炫耀。
真不知道在比什么……
离却闲淡淡地想。
走过小路就到了地方。迭林缎松开她的手。
是一处废弃的旧楼,不知怎的居然还没拆。
月光黯淡,灰暗野草连天,半掩半盖着宏伟的残檐断壁,像一颗倒在森林里的巨树,孤寂冷清。
“是不是很美!”迭林缎开心地牵住她,晃荡晃荡她的手。
“很美,”离却闲转过脸看她,“你总是知道我会喜欢什么。”
“你……很了解我。”
离却闲说完,莫名感到一阵安心的欢喜。
“……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你了。”她忽地,小声而迅速地说。
离却闲似乎没听到。
但她不会忘记这天的。她很笃定,不论是现在的她还是未来的她。
那天周五,她回到大伯家。打开门,却猛地怔在门口。
悲伤和痛苦喷涌而出,犹如她今早吃进去又吐出来的早饭。
她看着那夫妻俩。
她的父亲和母亲。
她忘不了,她忘不了。
——亲爱如山,压着她,压在地上,压在床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像堆积成山的书籍与习题。
压迫她,吞吃她。
真是惹人开心的事情。
她实在分不出哪个会令她更绝望。
蓦地,她想起那封遗书,被她潜藏进心底的遗书。
……
她是死亡的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