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最后一天,离却闲被迭林缎拉去干了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去花店画水彩。
花店店长人很好,热情地把她们迎进店里,再领着她们逐一介绍自家花朵。
像当媒婆一样详细。
店内,四面米白色墙几乎挂满了绿植和花朵,也不拥挤,却是很自然。
这里一簇紫蓝勿忘我,那里一团淡蓝绣球花,角落里还堆着几盆蓬莱竹。
郁郁葱葱,繁花似锦,错落有致。
店长转完一圈,殷勤地问两位要画什么。
迭林缎说:“那就勿忘我吧。”
离却闲仔细考虑,最终选了一束搭配好的花卉,由一大把制成干花的蓝花楹做主花,五六朵小蓝鸢尾和两三支雪青姬金鱼草当配饰。
迭林缎从鲜花团中翻出两把画架,摆在她和离却闲面前。
而后拉开背包拉链,取出纸笔和水粉颜料。
离却闲小声问她:“我们这样只画不买真的好吗?”
“我经常来,和店长姐姐很熟,”迭林缎娴熟地摆好画纸,“而且她也喜欢画画,不会讨厌的。”
“而且,我也没说我不买。”
她微微一笑。
“好嘛……”
准备工作完成后,两人坐在各自画架前,画起各自画来。
离却闲选择的花卉比较复杂,色调又总是调不好,且是第一次碰水粉这种东西,开头画几笔就乱了章法。
她越画越无力,几分钟挣扎后决定放弃,决定先看看迭林缎怎么画的 。
她放下画笔,拎起凳子,挪到迭林缎身边。
“怎么了?”迭林缎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手上动作倒是没停。
她随手勾勒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紫蓝花朵。
“我不会画水粉。”离却闲说。
听起来有点蔫吧吧的。迭林缎想到曾经楼下那株不会爬墙的爬山虎,也是这般模样。
她又乐了。
“别笑了,快救我啊,”离却闲大声地嘟嘟囔囔,“救救我的画啊……”
迭林缎侧脸。
看起来也有点蔫吧吧的。她想,乖巧可怜的样子。
“你等一下,”她的脸转回去,“画完这块,我就来教你。”
她快速涂抹出剩下的花朵,便搁下笔,起身往离却闲的画走去。
离却闲跟在她身后。
迭林缎在她的画架前坐下,抬头看见一副巨作。
没忍住,她笑了出来。
离却闲脸一热,垂头闭了闭眼,一脸“她肯定会这样”的认命神情。
“还可以,”迭林缎带着笑意说,“在初学者里,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离却闲迅速瞄一眼自己的画作——她在说纸上那一块块不知其所的颜料团吗?
……她需要治眼睛了。离却闲目移。
迭林缎扯扯她的手,让她靠过来,以便学习如何绘画。
离却闲认真听着,听一阵就被她握住手,把笔塞到手心,和她一起画。
“我握着你画,”她说,“感受我下笔的力度。”
力度什么的离却闲一知半解——她只知道手暖暖的,很舒适。
教导一会,离却闲接过笔,尝试着自己画。
临近黄昏,她们先后完成画作。
离却闲总算是画出了自己还算满意的样子。
她看向迭林缎的画。
——好漂亮。
毋庸置疑,她脑中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真的好漂亮。
那束勿忘我,要是有风吹拂过,仿佛真的会摇曳生香。
视线移开,不远处的窗外,有雪花飘落。
走出花店,迭林缎递给她那束她画过的花卉。
而她,抱着那束勿忘我,向离却闲挥手告别。
“再见!开学见!”
“别忘了我呀!离小闲!”
黯淡天光与细雪落在她的笑颜上。
入夜,离却闲回到那个家里。
大伯一家出去旅游了,谢天谢地。
吃饭洗澡后,离却闲躺在床上,心底却不寻常——那股中性笔卡水的错觉。
……哦,是了。
她才不是离小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