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如谢语,离婚第二天,把无家可归的前夫捡回了家。
“这是你家?”进门时,宋期桓站在门口有些警惕地往屋里扫了眼。
谢语:“不然呢?”
宋期桓沉默片刻:“那我呢?”
“你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先待这儿,”谢语边换鞋边说,“我待会儿还要出趟门,其他的晚上回来再说。”
“我是说另一个我。”宋期桓说。
谢语动作一顿:“另一个你怎么?”
宋期桓一时拿不准他和谢语未来的关系,不禁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他踏进屋内,状似无意问:“你一个人住?”
“嗯,”谢语拿了双新的居家拖鞋出来,“穿这个。放心,没人会来。”
“谢谢。”宋期桓低头换鞋。
谢语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懂礼貌的宋期桓可真新鲜。
“我去洗个澡,那边客卧也有卫生间,你自便,”谢语简略地嘱咐,“别进我房间,别动我东西,其他随意。”
“好。”宋期桓点点头。
趁谢语洗澡的工夫,宋期桓在屋中随意转了转,整洁,干净,看不出有其他住客的生活痕迹。
那排除出轨这条缘由……宋期桓猜想他和谢语说不定是单纯的没有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
他确实讨厌商业联姻。
他就是商业联姻的产物。
分居……倒也正常。
可为什么未来的他会接受这种联姻……
宋期桓突然觉得头有点晕。
还是别想了,他止住思绪,轻声叹了口气,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的谢语从房间出来,看样子是要出门。
“我有事,晚上回来,”谢语临走前琢磨地看他,“你……”
“我不会乱动你的东西,放心。”宋期桓说。
“嗯……倒不是说这个……”谢语的眼神逐渐意味深长。
宋期桓忽然感觉背后发凉:“你要干嘛?”
谢语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点,突然说:“其实我跟宋期桓……”
警觉着的宋期桓马上就意识到谢语的企图,果断上前堵他的口。
这回更有经验了,一手兜住后脑勺,一手捂嘴,完了还能思考下次距离再远一点儿他是不是该先捂自己耳朵。
谢语这回倒很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臂弯。
“你非得试么?”宋期桓拧着眉说。
只露出半张脸的谢语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没用。宋期桓无视掉那双无辜的眼睛铁石心肠地想。
谢语又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好吧。宋期桓松了力,手往下滑了一截但没挪开,露出谢语的嘴巴。
“我都带你到我家了,我还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呢。”谢语语气诚恳。
宋期桓纠结地看着谢语,或许,他是该给予一些信任和诚意。
没等他想好,谢语推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没趣道:“不愿意算了。”
宋期桓:“我没……”
谢语摆摆手:“我去之前住过的地方收拾东西,走了。”
宋期桓站在原地看着谢语的背影,心里无端憋闷起来。
“对了,”谢语开门时回身突然道,“我东西在另一个你家里。”
“嗯?”宋期桓刚反应过来谢语讲了什么,大脑立刻像被雾裹住,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仔细思考关联谢语话里的信息,只在昏倒前愤愤然吐出情绪饱满的一个字,“你……”
扑通一声,宋期桓倒在地板上。
“嘶……”谢语有点幻痛。
“宋期桓?”
屋里一片寂静。
谢语蹑手蹑脚走到不省人事的宋期桓身边,蹲下戳了戳他的肩膀:“真晕了?”
受检者用婴儿般安稳的睡眠质量回应着谢语。
谢语又戳了戳他的脑袋。
好神奇。
时空穿越什么的,竟然是真的。
吃完这一惊,谢语想着把人拖去客房,但折腾了一下又嫌累,想了半天最终去卧室找了条毯子出来,盖在安睡的宋期桓身上,轻声出了门。
-
结婚期间谢语和法定配偶同居的日子加起来不超过半月,他们二人的生活没什么关联,有关联的时候大多是被迫的。
若不是领离婚证那天宋期桓提醒他尽快收拾走剩余的物品,谢语都忘了自己还在他家住过。
二十八岁的宋期桓似乎也习惯一个人住,偌大的房子里没一个待命的管家佣人,谢语来的时候,家中静悄悄的。
他径直走向一楼自己的房间,找出行李箱,开始慢慢收拾。
过了许久,谢语在翻抽屉时意外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客厅冷不丁传来开门声响,谢语停下动作,听见宋期桓和许助理交谈的声音,往楼上去了。
谢语没有出去打招呼的热情,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那张卡夹在一年前他和宋期桓签的婚内协议里。
“这是……”
谢语草草翻看,想起来了,协议长篇大论几页都是对夫夫关系的框束,总结就是拒不履行任何作为伴侣的义务,一年后一拍两散。
当时他看宋期桓的眼神如同看通情达理的合作伙伴,这协议可谓全面周到,除了必要时期必要配合的要求属于无奈之举,其他都求之不得。
宋期桓问他有什么诉求,可以视情况考虑进去,谢语洋洋洒洒签字说正合我意;宋期桓又提什么签字的报价,谢语摆摆手说又不是劳务派遣合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后来事实证明,宋期桓就是那个意思。
他把人当兄弟,人当他是麻烦。
同是被迫顶替联姻,宋期桓的怨气比他大得多。
在宋家继承人之争的风波里,当时传出宋家长子宋孝融和谢家二少谢天哲联姻的消息,大家都以为宋期桓大势将去,宋孝融稳操胜券,明眼人都看得出老宋总偏向谁。然而宋期桓却布局好一切,在订婚日曝光他哥的丑闻,举座皆惊,看着订婚宴的主人公被带走调查。
此事一出,舆论哗然。
再后来联姻的人就成了宋期桓。
大家都说他手段狠厉,是最大赢家。
这是谢语遭殃前,未见其人,先听的八卦。
后来联姻落到自己头上,他才得以接触到内情。宋期桓赢了他哥,却惹怒了他爹,宋家和谢家的联姻没有作废反而板上钉钉,宋父逼迫他结这个婚,否则别说无缘家业,甚至还要毁了宋期桓过去自己起手的所有努力。
虎父无犬子,奈何父威重千斤。
但谢语才不想同情宋期桓,他如今捏着手里的银行卡,确定了这只可能是宋期桓甩来的,倒是回过味来,感情宋少爷当时急着跟他撇清关系,这钱是在打发人呢,即便他表示了拒绝,狗眼看人低的宋期桓也要拿钱跟他切割。
谢语收好协议,拿着卡上了二楼。
二楼书房屋门没关,微掩着,里面传出交谈声。
谢语走近,欲敲门提醒,却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份请柬是给谢语先生的,是否需要转交?”是许助理的声音。
“不需要,刚好这次回去通知他们离婚的事,”宋期桓的声音顿了一下,“把这个名字去了,以后宋家的宴席上不会再有私生子这种身份的人。”
这话像一根针刺入谢语的耳朵,连带这一年来见过的宋期桓的冷脸一起,让站在门外的谢语一下子怒火中烧。
他想也没想就推开了门。
“宋总是不是搞错了,”谢语走到宋期桓面前,冷冷地看着他,“我们从一开始就离婚了,我可从来不是你宋家的人。”
接着银行卡被“啪”一声甩到桌上。
“你的钱,我受不起。”谢语说完扭头离去。
空气凝滞了几秒,回过神的许助理低头看向老板刚刚递来的名单,上面划掉的名字乃是宋期桓同父异母的哥哥,宋孝融。
“要向谢先生解释一下吗?”许助理感觉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有什么好解释的,”宋期桓无所谓地瞥了眼那张被甩下的银行卡,淡淡道,“他说的不是很对吗?”
许助理:我劝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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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