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难得睡了个好觉,一直睡到大中午,被猫踩了几次都没全醒。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到自己在一座山上开演唱会,山脚下听众无数,唱着唱着众人开始向他叩首跪拜,如同拜佛那样,他如如不动的唱,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人拜完他后就死过去了,再起身的时候全部变成了丧尸朝他扑来,秒切恐怖片,他拔腿就跑,沿着山路跑得嗖嗖的,脚下没有实感,仿佛踩在云上。
他知道在山的那一头有一座大庙,庙里有一座金佛,他只要跑到金佛旁边,身后的邪祟就会被尽数驱散。
他一步万里,飞快跑到了庙门前,踏进门槛,却没看到金佛,只有一圈金光笼罩出来的轮廓。他一着急,爬到案上盘腿坐到金光下,假装自己是那尊佛,抬眼望向前面时,黑暗瞬间退散,只剩下太阳光。
场景温暖了起来,他松了口气,开始在庙里闲逛,发现这座庙很空,也有点儿破败,到处是杂草与蛛网,没有人,没有佛,像一处荒芜的废墟。
正走着,眼前忽然飞来一只冰蓝色的蝴蝶,有些朦胧,看不太清。他跟着这只蝴蝶一路走,看着蝴蝶飞过之处长满鲜艳的花儿,铺满整个草地,盛放出了一片花海。
花海中站着一个人,冰蓝色的长发,背对着他,头顶上飞着一只红色蝴蝶。
自古红蓝出cp,他在梦中还能想起这句话,那人回过头来的时候是笑着的,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他知道那是谁。
他往前走过去,没入花海中,视线所及是从未见过的灿烂缤纷,如梦般的场景,的确是如梦般的场景。
他们在花海中相拥,很长也很短暂的一个拥抱过后,他望见不远处立着一座小木屋,非常眼熟、亲切,就好像在不知道的时候来过千千万万次,如同自己真正的家一样。
这是哪儿?他想问,却问不出口,梦中的他有这里的记忆,但做梦的他没有,仿佛他遗忘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梦里奇迹般的想起,醒来后却又觉得是大脑虚构出的幻境。
不会是什么前世的记忆吧,凌宇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他不懂玄学的东西,但也不抗拒了解,想起几年前他曾想过出家,去到一座山上的庙里住了几天,当家师天天来找他说话聊天儿,给他讲了很多佛理,让他了却尘间事,静心出家修行。
凌宇从没见过劝人出家的,有些好笑,同时在听完他的话后确定了自己不适合出家。
事由心起,无论是自己的心还是他人的心。只要心还翻滚在凡尘俗世中,身处天堂也犹在无间。
反之亦然,心在桃源,身处无间亦是极乐。
思索了很久,一直到下午去了造型工作室,凌宇还在回味这个特别的梦。
“怎么突然要染黑?才染红没两个月。”虎子扒拉着他的头发,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的问。
“讨厌粉毛。”白灯下,褪色后的玫红更加明显,凌宇不爽的啧了一声:“受不了。”
“净事儿。”虎子也啧了一声,“最难伺候的就是你,干脆剃光了戴假发吧。”
“剃了也行。”凌宇说,“正好热得慌。”
虎子愣了:“huh?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又不是没剃过头。”凌宇笑起来,“懒得折腾了,剃了吧,重新长。”
“你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虎子叹气,“我特意把时间空出来给你染头,客户排队等着呢。”
“那真是不好意思,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要有这个觉悟。”凌宇呵呵笑。
“你凭一己之力让我在心里拉黑了水瓶座。”虎子给他披上布,拿出了推子。
“你凭一己之力让我刷新了狮子座。”凌宇掏出手机打开切水果,“啰里叭嗦。”
虎子没给他剃光,留了一截长度剃成圆寸,对着镜子给他拍了张照:“你现在就是一颗红毛猕猴桃儿。”
“……那还得染一下啊,否则再过一段就是粉毛猕猴桃儿。”凌宇说。
虎子叹了口气:“染,保证让你黑得发光。”
黑得发光的凌宇满意的回到家,感觉脑袋都轻了两斤,十分凉快。
站到窗边打开手机前置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看了几眼,换了发型感觉还真挺不一样的,妖孽变硬汉。
作为一个喜欢长发的男子,剃寸头只能是靠心血来潮了。
凌宇摸摸脑袋,没事儿,他头发长得快。
公爵从猫爬架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溜圆,目不转睛。
“不认识你爹了?”凌宇把手伸到它鼻尖打了个响指。
公爵翻过身合上眼继续打盹儿。
今天晚上没课,莫寻悠哉的点了个外卖,边看视频边吃。
正惬意着,推门进来一个年轻小伙,莫寻咽下一口饭,抬起头,露出礼貌性微笑:“你好。”
“你好。”小伙看着她:“这里能练琴吗?”
“可以呀。”莫寻说,“里面有琴房。”
小伙走到里面转了一圈,试了几个音,又走出来看着三角琴,问:“我能用这个弹吗?”
莫寻估计他也是懂琴会弹的,便点头:“可以。”
“多少钱一小时?”
“我问一下老板。”莫寻说,抓起手机给凌宇发消息。
凌宇挺给力的,秒回过来。
“三十一小时。”莫寻抬头看向小伙。
“OK。我练完付。”小伙在琴前坐下了。
莫寻看着他上来就弹了首狂六,李斯特匈牙利第六号狂想曲,不禁心道,很有实力啊这位小哥!
她第一次旁听这台琴的声音,还是很有气势的,空间感很强。
莫寻点开跟凌宇的聊天界面,按住录音键录了十几秒发了过去,又打字道:「店里来了个大佬!」
凌宇没回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人家在练琴,莫寻只能看些不发出声音的内容,一边听着他的曲单。
彩云追月,月光,丢失一分钱的愤怒,走私者,鸟之诗……
曲风跨度挺大啊,莫寻好笑,看他全神贯注的高速弹奏着,中途碰错了某个音,操了一声。
莫寻顿时低头笑得不行。弹着弹着骂脏话这个太真实了,美妙的练琴精神状态。
小伙弹了两个多小时,才像终于过瘾了一样长舒一口气,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八点五十,快九点了。
“我是不是耽误你下班儿了?”他转过头说。
“没事儿。”莫寻笑了笑,“你刚才最后弹的那首是什么曲子?很好听。”
“啊,是一首动漫配乐,人家自己扒的谱,你要吗,我发给你。”
“好啊,加下微信。”莫寻点开二维码,她的一大爱好就是四处收集好听的钢琴曲。
“你是这里的老师?”小伙加上她,问到。
“是。”莫寻点头。
“我最近刚搬来这边住,想找找能练琴的地儿,找到你这儿了。明天我还方便过来练吗?”
“都能来,每天下午五点半开门,周末全天,有学生上课你就弹点儿轻柔的曲子,不影响。”莫寻说。
“我刚看你这教室门不是隔音的,我还是挑没人的时候来吧,啥时候没课你告诉我一声行不?”
“行,我回头发个时间给你。”莫寻点点头,挺讲究一小伙。
小伙转了练琴费,同她告辞,推开店门隐入夜色飞快的走了。
莫寻看着他的背影,这位练琴哥个头挺高,感觉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壮实,看着也就二十来岁,她很少见到这个年龄段的人弹琴弹得这么好的。
整理了一下桌面准备关店回家,莫寻看了眼微信,凌宇依然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到底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