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毕,原鸩抵着兰执的额头细致擦掉两瓣殷红唇上的水光,一切恢复原状之后,若无其事地坐回旁边。
——至少兰执除了嘴唇和脖子都泛着红,其余一切都是原状。
“哥……”
兰执神色一凛。
这语气,兰毅恐怕全看见了。
他剜了原鸩一眼,后者居然完全没有什么心虚或歉意的表情,反而还冲他狡黠一笑。
“……”兰执收回目光。
得了便宜还卖乖。
兰毅指甲掐进掌心,一步一步走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幽幽开口:“你们两个……”
原鸩杵着下巴饶有兴味等兰毅的下文,兰执心虚地偏开头,拿凉得差不多的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这就是你说的‘自愿’?!”兰毅指着原鸩的脑门低吼,“这就是你说的不是陌生人、样貌上乘、你拎得清?!”
“咳、咳咳——”兰执一口水差点没咽下去,这死小子怎么什么都说。
原鸩立即伸手给兰执拍后背顺气,高高挑起眉看着他。
他放下杯子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事实如此。”
兰毅气极,狠瞪原鸩,却发现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
确实不是陌生人,样貌……客观来讲确实上乘。
“哥,你都多大年纪了,他可是你弟弟,还比你小那么多,你怎么连弟弟都不放过,他就是贪图你现在还算年轻长得貌美,以后他就把你甩了!”
原鸩把兰执的脸细细看了个遍,“年轻貌美的人老了也照样貌美,更何况我爱的是他的灵~魂~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兰执眼皮子直抽抽。
原鸩又看向兰毅,“你昨天还说我是个外人,‘外人’和你哥结婚也在情理之中,对吧?”
“刚刚说我哥忘了说你是吧,我哥长得好看那也得找个年纪一样门当户对性格合适的,你哪点符合了,你个小屁孩,毛没长齐就想高攀我哥,我哥最讨厌你这种人了,总之你俩不合适!!不!合!适!”
兰毅一番激情演说,得到了两个人零回应的好成绩。
原鸩直接选择性无视了兰毅,托腮欣赏兰执的表情。
“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的。”
他们现在这种关系,兰执刚刚回应他那么热切,还会在别人面前维护他,那岂不就是爱他。
他就知道,兰执肯定会爱上自己的,他们是灵魂相互吸引,姻缘硬得能当建材。
没有任何事物能将他们分开。
“哥!”兰毅跺了两脚,刚要继续说什么就被兰执抬手制止了。
兰执终端响了,他点了加密通话。
原鸩眼里带笑看着兰毅,这笑不是真心的笑,是揶揄嘲讽的笑。
兰毅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气鼓鼓坐进沙发里。
兰执打完电话带着原鸩出门了,兰毅看着俩人牵在一起的手,更气了。
他拉开终端点开一个未知归属人迅速输入一串字发送。
“我想先做掉原鸩。”
“还是你有手段啊。”原鸩掐着一根头发放进鉴定盘里,低声道。
“不如你,”兰执从自己头上扯了根带毛囊的头发,也放进鉴定盘,“随身携带迷药。”
——原鸩趁着吃饭的时候给兰毅下了点镇静药,兰毅吃完晚饭没多久晕碳似的直接睡了。
也不知道原鸩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这种“好习惯”,可能是六年前一针镇静剂放倒兰执那次。
“人嘛,想使阴招就得用点道具。”原鸩点了下连接着鉴定盘的精卫系统,开始鉴定血缘关系。
“用到我身上?”
原鸩动作停下,谄媚讨好地笑着,“我错了,我全都招了。”
“还有别的?”
原鸩有些心虚地瞄兰执的眼睛,“那天我抱着你回房间,没忍住,偷亲你了。”
“你干的混蛋事还少吗。”兰执淡淡道,“我要是全都讨回来,得算到猴年马月。”
精卫检测完成,屏幕上的结果显示,支持两个样本的归属人存在兄弟关系。
兰执睫毛动了两下,手指陡然收紧了。
也就是说兰毅就是原本的“兰毅”,只是不同的成长经历离间了他们兄弟俩。
“很意外呢。”原鸩摩挲着下巴,“不是原镜尤派来的杀手。”
“所以他让我们离婚真的只是情绪因素,我还以为是原镜尤什么新手段,我还是高估我大侄子了。”
“不一定。”兰执摇了摇头,“我的预感不会错,他身上一定有事。”
“这么主观?”
兰执感觉莫名其妙,看着原鸩。
原鸩低低笑起来,“无论多主观,我都信你。”
“你也挺主观。”兰执站起身往外走。
原鸩紧随其后,“我们都是杀人放火的好公民,是绑定在一起的,我身为丈夫,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妻子是必要的。”
“丈夫,妻子?”兰执进了卧室,把两根头发扔进垃圾桶,收起鉴定盘。
“嗯哼,”原鸩双手抱胸斜倚着墙,“按照传统封建的观念来看,无论是体位还是家庭职能,我都是丈夫的身份,还是说你要当老公?我倒是不介意称呼什么的。”
“随便你。”兰执抱着睡衣要进浴室。
原鸩眼疾手快按住浴室门板,不怀好意道:“我帮你吧,老婆?”
兰执被这称呼叫得全身一激灵,扒开原鸩的爪子进了浴室,扔下一句:“我拒绝。”
“月份大了以后肯定是要我帮你洗的,为了保证完美的服务,我现在先伺候你找找手感,这有什么的,别害羞嘛~”
浴室里水声响起,一直到门板升起水雾,原鸩也没等到兰执的回答。
他笑了一下,自顾坐到沙发里点开终端随意地看。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异常尖锐,原鸩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步闪身到浴室门前。
“怎么了?”
他直接拧了门把手,门没锁,他进去就看到玻璃杯碎了一地,而碎片边上,兰执的脚背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淌出来,被水稀释掉。
兰执像是刚反应过来,关了水看自己的脚背,“没什么。”
“我发现你怀孕之后注意力反应力各方面都变迟钝了,我就说应该我伺候你吧。”
原鸩指使家政清扫碎玻璃,拿了条浴巾把兰执裹住,打横抱起他出了浴室,放到沙发上。
消毒、涂修复凝胶、贴上无菌敷贴,兰执全程都没什么反应,倒是原鸩怕他疼一直在吹气。
“原鸩。”兰执突然道。
“嗯,怎么了?”
“原岳在位的时候伊夫林家族得到了最大限度的默许,甚至姓伊夫林的人能参与基层政务工作。”兰执压低着眉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身上湿漉漉的冷。
“我给你洗吧。”原鸩抱起兰执回了浴室,兰执注意力不在这,却也没有反抗,算是默许。
“你怎么知道?”原鸩把兰执受伤的腿搭在自己腿上,拉着花洒浇到他背上。
“他登基,派我带人把帝国边境巡视一圈,里边就有姓伊夫林的,是个不怎么起眼的人。”
“帝国所有姓伊夫林的都被限制从事这些行业,这人怎么进去的?”
兰执摇了摇头,动作刚落下,就想到了答案。
“就在原岳登基后没几年,上一任大公爵就非正常死亡,同年,弗雷尔接任,甚至弗雷尔的弟弟理查德担任首都星要职。”
帝国的政.治审查可不是理查德让母亲改嫁再改姓就能绕过的,就算伊夫林家族使手段绕过去了,晋升到敏感的重要职位会进行二次审查,这次查得更深,还是多部门联合,什么妖魔鬼怪都该现行了,偏偏理查德这老妖还披着皮。
那么问题只可能出在高层身上。
当年的审查制度不像现在由军政法三部门接管,而是皇帝亲力亲为。
——准确来说,问题只可能出现在皇帝身上。
“或许弗雷尔和糟老头达成了什么合作。”
原鸩假公济私,一边聊着事情,一边还以帮忙的名义把兰执身上摸了个遍。
“你父亲的人品有目共睹,能让他开出这种条件,恐怕是要弗雷尔卖命。”
“绝对是这样。”
原鸩点着头,笑容却让兰执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果不其然,他大腿被抓住,还越来越往上。
他立马挡住原鸩的手,眼里掠过一瞬间的错愕,“你干什么?”
“这里不洗吗?”原鸩不怀好意地笑着,还摸了一下。
兰执抖了一下,立马蹙起眉,“你、你……”
他半晌没“你”出个所以然,脸颊却有些泛红,换来原鸩更肆意的笑。
“我自己来。”兰执转过身。
原鸩顺势从背后抱住他,也不顾衣服湿了,“我帮你吧。”
兰执拗不过他,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
“伊夫林家族罪名又多了一条,我们立于不败之地啊。”原鸩还假正经地继续往下聊。
“意味着、有更多受害者。”兰执抓紧了原鸩的大腿,放松的肌肉被掐得凹进去。
“多愁善感可不像你啊,你应该想的是替他们报仇雪恨。”原鸩手掌从他小腹上滑过,“难道说我们的孩子会是多愁善感的性格?”
兰执仰头,看着洁白的房顶。
他没回答,原鸩就自己接了自己的话:“我希望是个女孩,她眼睛像你,性格像谁都行,可以多愁善感,但别太多余,一个强大的君主必然是实践派,是不会被情绪困住的。”
“嗯、嗯。”兰执用碎得像刚才一地玻璃的声音回答。
原鸩轻轻笑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低声在兰执耳边吹着气。
“她会和琪琪一起长大,会管琪琪叫姐姐,也不知道那夫妻俩准不准备拼二胎,但我们还是要这一个孩子就够了,我看你那么难受我也难受,要是培育舱引进的话,倒是可以尝试。”
“嗯,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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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晋江首发第6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