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历2147年。
和周浅栖离婚的第一年。
常忻每天都觉得……太TM爽了!
谁不想有个事少钱多每个月都给十几万赡养费的星际上校前妻姐呢?
就在常忻以为美好的生活会就这么过下去的时候,传说中的前妻姐,她上门了。
她还以为是送快递的,结果刚打开门,一张冷艳矜贵的脸映入眼帘,一身浩然正气的军装,肩章上的勋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气质凌然得和周围种满花花草草的小院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但这样的人,此刻面上却有些许的局促。
“你好。”
她干巴巴的吐出这么一句后,常忻觉得稀奇,刚要回应,就听见她说,
“你是我老婆吗?”
常忻:“……”
有病?
她抬手就要关门。周浅栖身后的副官眼疾手快,用军靴卡住了门缝,赔着笑:“上校夫人,别别别……让我们进去说?”
常忻皱了皱眉,刚想要纠正对方的叫法,就听见周浅栖说:“夫人,让我进去吧。”
她一脸乖巧的站在门口,手上拿着帽子。
可常忻闻言,眉头锁得更厉害了。
这厮管她叫什么?疯了吧?
——
把两个人请进屋后,常忻才从副官嘴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你再说一遍,所以你的意思是?”
只见副官深吸一口气。
“由于此次虫族不讲武德的偷袭,导致上校脑子里多了个瘤,不过请不用担心威胁不到生命,但是以至于,她醒来之后,只记得您一个。”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医生说上校的脑波数据异常活跃,不像是单纯创伤后的抑制状态。”
“她吸入的虫族毒素,可能对大脑产生了其他影响,目前还在分析。”
常忻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债主上门了。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常忻瞥了眼站在窗台前和一盆茉莉花干瞪眼的周浅栖。
副官趁机说:“所以,要麻烦夫人您照顾她这么……不知道几个月才能好。”
常忻却不耐烦道:“别叫我夫人,我跟她早就离——”
话音未落,常忻的嘴就被副官捂住了。
常忻:“?”
副官汗颜,慢慢松开她。
“就是,医生的意思是,她要少受刺激,您两位离婚的事情,就不要告诉现在的她了。”
常忻想了想。
也是,周浅栖要是知道自己跟她离婚了,不得刺激得开心死。
看着窗台边站着的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人身上,周浅栖和她初见时一样冷清,高不可攀。
但是……怎么傻乎乎的在戳多肉?
常忻一阵恍惚,麻木的心,熟悉的为了那个人再次猛然跳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遮盖住眸中的落寞。
“那我凭什么要照顾她?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副官扶了扶眼镜,“话不能这么说,那协议上校没签字,只是系统上算你们自动离婚而已,上校要是不认,您还是她的妻子。”
不等常忻反驳,副官又说:“而且!您要想想您每个月的星币是哪里来的,这段婚姻的开始是您啊!红利尽吃对吧?”
常忻:……
这话的确没错。
她和周浅栖的婚姻原本就是她逼来的。
她对周浅栖一见那个钟情。
几年前,常家尚未没落,她求爷爷告奶奶的逼着刚成为军官的周浅栖娶了自己。
可婚后的周浅栖对她始终冷淡。
她夜不归宿,忙的时候是睡办公室里不回家,可不忙的时候呢?都与那位名义上的妹妹厮混去了吧。
反正结婚四年,她见到周浅栖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见到她,身边总会跟着周浅栖的义妹,很难不让人多想。
而周母在常家没落后也不待见她,常忻便在周浅栖又一次出征后,在系统上提交了离婚申请。
既然四年也没办法让周浅栖爱上自己,常忻也不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常忻收回余光,暗暗叹了口气。
造的孽总是要还的。
常忻揉了揉额角,略带质疑的问:“她只记得我一个?”
副官点头。
“嗯,是的。”
越听越像假的,但周浅栖不是会做这样无聊事情的人。
这样想,常忻便又打消了顾虑。
“医生怎么说?”
副官一本正经地说:“医生的意思大概是,等那颗瘤自己消了她就好了。”
“医生说先观察一周,下周他会重新让上校去做个检查。”
常忻头都大了。
“周家人知道她过来找我这件事吗?”
“知道。”
“他们怎么说?”
周浅栖是那位周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女,居然没有跟过来。
副官说:“嗯……上校不允许别人跟过来,我能跟过来是因为……她不知道您的新住址。”
常忻的只觉告诉她,这就是个大麻烦!
她摆了摆手,“把她带走。”
副官并没有急着说些什么,而是将一张卡递上去,笑眯眯的说:“这张卡是上校的,也是您之后照顾她的费用。”
常忻没接卡,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窜。她刚过了一年清净日子,刚觉得自己从那段无望的婚姻里走了出来。
“把她带走。”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发紧,“我照顾不了她。”
副官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浅栖便走近常忻面前。
她比常忻高半个头,军装上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但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常忻,眼神干净又茫然。
然后她伸出手,学着刚才戳多肉的样子,轻轻戳了一下常忻的脸颊。
“……软的。”周浅栖说。
常忻整个人僵住了。
副官趁机笑得温和:“好的,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还贴心的带上了门,但没带走周浅栖。
那张卡还在桌上,常忻看着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转念一想。
把周浅栖放在家里当个花瓶也不是不行,反正就几个月。
这样想着。常忻忽然就释怀了。
做不了夫妻,做一方给钱一方照顾的室友也不是不行。
常忻说服了自己,上楼给周浅栖收拾房间。
周浅栖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老婆,你要去哪里?”
一天三次听见她对自己这样的称呼,常忻虎躯一震。
“……去找个天台跳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常忻嫁给她四年,离婚一年,才听见这一声老婆。
在此之前,别说叫她老婆,周浅栖连家都很少回,连她的名字也没叫过几次。
常忻张了张嘴,想要纠正她的称呼。
可到了嘴边的话,她又顿住了,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嫌麻烦,还是私心作祟。
算了,又不吃亏。
这样想着,常忻便绕过周浅栖,“让开。”
插肩而过,很轻的一下,碰到了肩膀。
常忻刚觉得:哇塞,我这样真冷酷!
不等她露出得意的笑,就听见身旁人轻嘶了一声,倒吸口气的声音。
常忻忽然顿住,转过身上下打量她。
周浅栖身上穿着裹得严实的军装,常忻根本看不出她身上哪里受了伤。
但看周浅栖下意识捂住刚才蹭过去那边肩膀,她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你身上还带着伤?那你从医院跑出来干什么?”
常忻嘴上说着,有些慌乱的靠近她,想碰又不敢碰。
眼中的担忧之色泄露,正好与周浅栖真挚的目光相接。
“我想找你。”周浅栖说。
“那里的人我都不认识。”
常忻愣愣的看着。
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周浅栖。不难以捉摸,不孤傲,不再遥不可及,反而分外柔软直白。
常忻盯着她看了两秒,叹气。
这一声叹息带着一股无力。
她们失败的婚姻是她因为周浅栖这张脸开始的,现在又败了,还是败给了这张脸。
她拉着周浅栖坐在沙发上,“别乱动!哪里疼?伤口有裂开吗?”
见周浅栖摇了摇头,常忻才松了口气。
“我们结婚多久了?”周浅栖忽然开口问。
常忻停顿两秒,“……四年。”
周浅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不经常回家吗?这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的东西。”
被她这样一问,常忻忽然就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她的临场发挥向来迟钝。
“额……”
因为我们压根就不住在一起!这是老娘自己买的房子!
可常忻脑子里徘徊着那句“不能受刺激”,最终还是没有这样说,而是保持着笑容。
“嗯,你比较忙,很少回来。”
谁知道周浅栖听见她这句话,居然很失落的垂下眼帘,一副愧疚得不行,小心翼翼的样子。
“对不起。”
常忻一脸茫然。
“为什么要道歉?”
周浅栖说:“因为我……忘记了,也因为太忙了,没有陪你,我想和你道歉。”
常忻听着她愧疚的话,心里那点坚硬也逐渐融化,不自觉动容。
如果早一点听见这句话,她或许真的会开心到飞起。
但现在已经……
“没关系。”常忻平静的说。
她已经释然了。或者是,早该释然了。
常忻站起身道:“你的房间我待会收拾出来,你先坐吧。”
“我的房间?”
周浅栖握住了常忻的手腕,仰着头,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她。
“我们要分房睡吗?”
周浅栖的眼尾是微微下垂的,不凌冽,但很冷。尤其是戴着围巾或口罩的时候,只露出那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周围的空气里都好似淬了冰。
但常忻发现,这双眼睛装起无辜来简直是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