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红了。
艾琳娜颈侧那块刺青已经不是在发光了，是在烧。
她的膝盖软了。维克多一把捞住了她。
"别听他的。"
艾琳娜没看他。她看着塞拉斯。
"你说什么？"
"你爸。"塞拉斯重复了一遍，"你爸叫亚伦·德拉克洛瓦。血族最后一个纯血。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空气凝固了。
"你撒谎。"
"我没必要撒谎。"塞拉斯停下来了，"你以为你的刺青是封印？不是。那是亚伦留给你的遗言。他把自己的命、自己的记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刻进了那七个符文里。"
艾琳娜的手在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塞拉斯沉默了三秒。
"因为是我求他的。"
风停了。
塞拉斯抬起手，撩开了自己左袖。他的左前臂上有一块刺青。跟艾琳娜颈侧的一模一样。七个符文，暗红色，但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命运契约。你爸和我，二十年前就签过。他把他的命锁在你脖子上，我把我的命锁在这块契约里。我们两个人的命，换你一个人活着。"
艾琳娜的脑子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是被造出来的。你是被生出来的。你爸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命。而我，用我二十年的自由，换了你能活到今天。"
艾琳娜的腿彻底软了。
"那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推下来？"
塞拉斯的表情变了。那丝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因为契约要完成了。"
血藤动了。不是缠向那三个狼人，是缠向艾琳娜。
维克多的刀先到了。他一把将艾琳娜扑倒在地，同时挥刀斩断了最近的一根血藤。
"塞拉斯！"维克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敢动她——"
"我不是在动她。我是在完成契约。"塞拉斯的声音冷得像冰，"命运契约一旦启动，就必须有一个人死。要么她死，要么我死。你选。"
维克多没说话。
艾琳娜被压在他身下，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比平时快了一倍。
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维克多。"
"别说话。"
"你听我说。"
"我说别说话。"
"你答应过我——"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说我的命跟你绑在一起。那现在，让我自己选。"
维克多低头看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金色一闪而过。
艾琳娜从他身下钻出来了。
她跪在地上，颈侧那块刺青已经烧成了金色。
她看着塞拉斯。
"你说契约要完成。要死一个人。"
"对。"
"那如果两个人都不死呢？"
塞拉斯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艾琳娜站起来了。她的腿在抖，血从膝盖上往下淌，但她站得很直。
她把颈侧那块刺青亮了出来。金色的光从七个符文里炸开来，不是朝一个方向，是朝所有方向。
"我爸把命给了我，你把自由给了我。"艾琳娜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封锁线都听得见，"两条命换我一个人活着——那我就用这条命，把契约改写。"
她伸手，按在了自己颈侧那块刺青上。
金色的光从她指缝里炸开来，像一颗小型太阳。血藤尖叫着缩回了地面，塞拉斯被那股力量推得后退了三步，银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不能——"
"我能。"
艾琳娜的声音很轻。
但整条封锁线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