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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什么骨气?见人就跪那叫孬种

闻赫认得这个声音,是先前让她废了一个替身偶的那个女人。

闻赫身上的湿衣早已干透。按理讲,遇见这种很明显是个麻烦的事儿时她应当选择避开,不该去管这闲事。

更何况这人与她不过一个照面两句话的关系,甚至二人当时堪称立场相对。

她也确实有些犹豫。

路韫生看出她的迟疑:“她与她同伴的关系并不好。”

路韫生与对方的所属宗门交战过,至少要比闻赫要有更多可供权衡的信息。

闻赫当机立断。

“走。”她率先迈开步伐向着已生打斗的方向走去,“这个人很有用。如果可能,我想要她。”

路韫生并未多说,只跟随闻赫的决定,收起了经过简单应急修补的傀儡。

二人循着打斗声前行,直至能看见交战处方才停下脚步,避入树后,借着树木三人环抱的粗干遮掩自己身形。

人比闻赫预计的要多些,被围在正中的正是在卷入幻境前废了她一个替身偶的水袖女。

只见她一身斑驳血迹,两条水袖一条断了半截,另一条几近完全破碎,露出她肌肉线条流畅明显的小臂,扬手间可见手背森森白骨。

闻赫先行探头看了一眼:“看起来是内讧。”

路韫生“嗯”了一声。

闻赫眉头一动,说不上突然的是哪儿不痛快,总之手腕一绕,扯动活傀儡的线。

路韫生低头看她:“要杀?”

这似乎也不是闻赫想听的话。她不与路韫生对视,只又扯了一把线。

路韫生似是终于回过味儿来,轻笑一声:“节文府,虽然现下看着不像,却听说是以礼入道。”

“以礼入道?”闻赫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我在那天见过这个人。”

她抬手,扬起食指,一道利光从她指尖飞出,正中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男人后心。

随后她拢线推掌,将他以一种不可抗的、不合常理的姿态推向水袖女面前,为她扛了来自同门的狠厉刀锋。

血色喷涌,闻赫却仿佛又回到了眼前扬火的那日,亲眼见着那些人为争夺‘心脏’而同门相残。

“好一个以礼入道。”她扯了扯唇角笑起来,眉目森然。

路韫生一直在宗门牌楼那处附近守卫,没见过节文府的人,现下听闻赫的言语才知一向讲礼重仪的节文府竟也参与了破宗之事。

“如何打算?”他问。

闻赫没有回头,看不见他面上神色,却从他的话音中听出强压的冷意。

她指节轻屈,翻掌,手腕回勾。

在傀儡线的控制下,先前便莫名其妙为水袖女挡了一刀的男人面上露出惊恐神色,就此定格在同门刀下。

此时交战双方皆察觉不对,水袖女敏感地回头,正对上闻赫的视线。

闻赫笑着对她摆手,又以食指抵唇示意噤声,躲回了树后。

有人上前去检查尸体,交战暂歇。

“孟师妹,你当真要退宗?”有人问。

水袖女冷声应答:“我只是说了句不乐意在这么孬的宗门里混日子,你们便不顾同门情谊要将我赶尽杀绝。如今又来问我要不要退宗?”

另有人强硬辩道:“节文府讲礼讲义论骨气,怎么就成了孬,成了混日子?”

水袖女似是被此话逗笑。她笑得前仰后合,一时竟停不下来。闻赫悄悄探头去看,见她笑到最后挽袖抹了抹眼角,缓了口气,又恢复一派婉约姿态,话音却锐利如刀掷地有声:“什么骨气?见人就跪那叫孬种!”

有人被激怒:“你!”

眼见又要交战再起,检查尸体的人却一抬手,扬声吼道:“都闭嘴!”

除了水袖女外的其他人皆围拢上前,有人问:“二师兄,您瞧出什么了?”

瞧出什么了?闻赫会让他们瞧出什么?

一根约两指节长的银针藏在尸体后心皮肉之下,被人剜出。

针上不见血,针尖锐利扎眼。

路韫生垂首凑近闻赫耳边,温凉气息擦过她的耳廓:“小师妹这是想嫁祸绣衣坊?”

绣衣坊是少数与傀宗相同、以匠心入道的宗派之一,将绣坊经营立为主业。与傀宗关系说不上多亲密,却也不算疏远,偶有交往,相处倒也不错。

再加上破宗之事他们未见参与,闻赫对他们仍抱有一定尊重。

她皱眉:“不,我从不利用手艺人。”

“好。”路韫生知晓了她的想法,“那我来。”

他轻轻抬手,极细的傀儡线突兀的出现在银针尾端,将其瞬间扯回。

属于傀宗的线一出,围在尸体周围的众人皆如临大敌,纷纷起身摆出防御姿态。

路韫生并不现身,闻赫也借由符咒隐去了气息。

一片静寂。

水袖女嗤笑道:“一根线就将你们吓成这样,还腆脸说自己有骨气?”

她已借机为自己处理了部分伤势,此时若要再打上一场倒也不惧。

无人再有心思理会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

节文府虽因过于在意脸面而未曾参与傀宗一事,但在场的人大多先前都与路韫生交过手,知晓傀宗的厉害。

他们的二师兄作为有话语权的人物,此时斟酌着开了口:“这是我节文府中内部事务,阁下这番动作是否有些越界?”

无人应答。

这位二师兄的脸面一时有些挂不住。

在他看来,这番动作明显是要保这个要退宗的师妹,若要让节文府因这点小事而失了同门及宗派颜面,那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但无人与他交涉,他只得按照自己的猜测来做。

“孟师妹,”他转头问水袖女,“你当真确定要退宗?”

水袖女搂了一把自己破得不能再用的水袖,面色沉静:“我孟如瑛从不说二话。”

“好。”二师兄对孟如瑛伸出手,“宗门信物交还,待出了秘境我会报与先生。”

孟如瑛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在节文府中无前辈做见证人,如此随意入宗退宗,你是想借机让我死。你当我真的忘了你们那破规矩不成?”

她当众扯开一点衣襟为自己处理肩头的伤,见周围异性避都不避,讥讽地扯起唇角,不再顾及其他人的说法,自行下了决定:“得了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出了秘境我自会回去请退。”

“好。”

此番处理勉强算是保全了部分颜面,众人皆无异议。不消多时,此处只留下了孟如瑛与此战中唯一的一具尸体。

闻赫撤去遮掩,从树后探出头,仍是一派天真的神情:“伤势需要帮忙处理吗?”

孟如瑛正解开外袍,闻言冲着闻赫福了福身:“多谢。”

路韫生将早前为闻赫准备的伤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递进她手里。

闻赫笑着对孟如瑛摆手,学着林牧慕的话术道:“无妨,我来交朋友。”她接了药,从树后转出来几步上前,“我大师兄要避嫌,我来帮你。”

孟如瑛视线低垂,先低低的道了句谢,又随即道歉:“先前言语中对你们多有不敬,还请见谅。”

此方幻境的天色似乎不会黑透,然而现下的天光亦不足以借来处理伤势。闻赫折了根树枝,取出一张火符撕碎将树枝点燃,幽幽火光照亮了身周两尺的距离。

“没事儿,你看我也没说自己什么好话。”她笑道,“都是讨生活的人,我们又不是才被人瞧不起。”

她将树枝递到孟如瑛手中,借着火光倾身帮她上药。

闻赫上药的动作又稳又快,待她处理好孟如瑛那几处稍重一些的伤势时,树枝堪堪烧了三分之一。

她帮孟如瑛重新拢好衣襟,系好衣带,这才直起身子:“好了。”

孟如瑛再次福身谢过。

闻赫问她:“你要自己走吗?”

孟如瑛轻轻颔首:“大约在此处幻境先行修整,再去往下处。”

“嗯?”闻赫之前所经历的幻境变换毫无征兆,她还以为这幻境就是如此这套不与人打招呼的行径,“这还能自行决定?”

孟如瑛将自己的另一条水袖削去,将袖口卷至肩头,露出两条纤细却肌肉紧实的胳臂,为自己臂上的浅伤上药。

“可以。”她说,“若是确认了通道或媒介便能自行决定何时进入。”

她为闻赫指了方向,道:“我不知位置是否有变,但大致在那头。穿过这片林子,有个废弃的孤村,村尾有座百人坟。我与节文府的人来时是由墓道口出来的。”她顿了顿,又有些不确定,“若是通道未变,我亦不确定那头便是我来的那处幻境。但或许能稍作些准备,节文府在那个幻境中折了五人。”

闻赫换了根树枝交替点燃:“怎么?”

孟如瑛沉声道:“那处幻境中有一面万魂幡。”

“好,知道了。”闻赫颔首,作为交换,亦将自己这方的部分信息透露于她。

“但那个山洞已塌了,我不知那处是否有其它可称通道或媒介的东西。”她说。

孟如瑛表示明白:“届时我会注意。”

她处理好了身上所有伤势,捡起自己被割断的水袖卷起小心收好,又向闻赫道了谢,便与她告辞。随后寻了个方向,身影很快没入林中。

此时路韫生才从树后现身。他踢开尸体走到闻赫身边,见她正盯着树枝上的火光出神,转了两圈手上的空间戒指,取出一包散着甜腻香气的糕点来。

“红豆松茸糕。”他指尖勾着上头的藤编麻线,将糕点在闻赫眼前晃了两下,“还有桂花米酒。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