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丞相离开后,刘驽睁开眼睛,没有喊醒打瞌睡的袁傅,独自一人着一外衣便向内狱走去。
夜以深,一路人只有几个洒扫的宫人当值,门口的侍卫也在打盹,刘驽躲避掉那些视线来到内狱,却在看到那一抹深青颜色的衣角时停下,躲进一旁的牢房里面。
司钲站在二贵面前,此时牢房里面新添置了一张小榻,蚕丝薄被,小桌上面放着煮茶的东西,还有刘驽吩咐过滤茶叶的工具,忽略四面残破的墙面,泥地满灰,完全看不出里面的人是被关在牢狱之人。
二贵并不待见眼前的人,满腹阴阳怪气,开口道:
“啧,司钲你做人真没劲,这样报复你觉得满意吗”
司钲左右看了一下,估计想找个地坐一下,但是二贵怎么可能给他准备坐垫,之前给皇帝准备的垫子现在已经被藏起来了。
司钲见实在无法落座便站着,闭眼忍耐一番才睁开眼看着二贵。
“如果不是你做的太过分,皇帝根本不会这样铤而走险从你手里夺权”
二贵本来就觉得是司钲想要干这事,如今还打倒一耙,心中火气更盛。
“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当初在刘钊在的时候就一直见我不爽快,可他还不是求着我出山,现在人死了,你就想动手是吧”
司钲向来和二贵不对付,从先帝去世之后为共同目标才暂时和睦相处一段时间,如今也不愿与他多言。
“随便你,真的山贼草寇上不了台面”
“……”
二贵猛的起身,挥拳直扑司钲,拳风狠厉。
司钲不善武力,但身边亦有高手,只见一道黑影出现,来人正是珩十一。
珩十一用掌接住二贵的拳,二人拳劲交锋,扬起满地尘土,几招下来都不曾伤到对面,但牢狱中的茶桌被掀翻在地,茶具直接全部打碎,唯有那滤茶的被二贵一个抄手放在小榻上幸免于难。
二贵不甘收回手,横眉冷目揉着拳头。
“今儿要是有我的剑,你已经死这了”
珩十一没有回话,只是冷静的站在司钲面前,确保眼前之人不会再次发动攻击。
司钲轻推珩十一,看着二贵:
“看来让你留在这里几日完全没错,就算现在皇帝再没用,那也是姓刘,是他的孩子,你别太过分”
二贵只赏给司钲一个白眼,表示与他无话可说,见人油盐不进,司钲也气急了,挥袖离开了牢狱。
珩十一离开前,看了眼刘驽方向一眼,随即什么话都没有消失离开。
众人尽数离去,望着满地狼藉,二贵心中恼意更盛。
“陛下这是打算看戏到什么时候,不叫人把这处理一下,叫小的怎么睡呀”
刘驽摸着鼻子走了出来,有点不敢看向二贵。
“你连小榻都能弄进来,还不能喊来几个宫人吗”
二贵直接坐在小榻上,双手抱胸怒目盯着刘驽。
“我倒是想问问,在下不过是陛下亲口承认的罪臣,小的担待不起,别可到时候又给小多一项欲加之罪”
牙咬切齿的从二贵口中吐出,他本就是不吐为快的性格,心里恼火,而始作俑者今夜一个接着一个来,自然没好语气。
刘驽不得已只能出去看来两个当值的下人进来把一团乱的场面给处理干净。
之后也不说话,老实站在一个墙角,两只手搓着衣角,微微低头眼皮上抬瞧着二贵,犯错心虚的表情好不可怜。
二贵最受不了就是刘驽每次出了事情就这个样子看着他。
看的他一点怒火也发不出来,甚至心里痒痒的,带着嘴角也控制不住。
他也不是不明白司钲的话,这些小权他他还是会放,可他也明白现在的刘驽根本拿捏不住,他的态度确实张狂,控制皇帝,他认,甚至想弄死这个皇帝再换一个。
可他对这个皇帝也是喜爱的紧,早些年就被先帝请出山一直在宫里协助,也不曾近女色,如今二十有三,也没个子嗣。
他哪里懂什么带孩子的道,他司钲就难道懂吗,不也没娶妻吗,他甚至都怀疑司钲是不是喜欢先帝,一直跟着先帝身边。
夜里寒凉,二贵总归舍不得刘驽着凉,将人拉至小榻,软被披在身上。
“我气你看不清人,某些人说啥就是啥,你就这般信任那东西吗”
此时真正陷害二贵的皇帝心虚的再次碰了下鼻子,觉得既然二贵已经误会丞相,直接将计就计。
“可父皇托孤,我对他亦有孺慕之情,是我错怪于你,二贵别生气了”
二贵对刘驽是真没招了,轻叹一声,如若他在朝廷中当真狠心将他下令杀死,他真那会便将人一起杀死,可刘驽心软了,让二贵也心软了。
“罢了,也确实让你有点自己施展的权,你要夺就夺去吧”
那些东西。
刘驽:……
“好二贵,你定有招对吗”
二贵冷哼一声。
“如今你光看我掌管宫里内部大小事,宫里钱财全在我手里,风光无限,你也看到了,那都是些烂摊子,如果朝中说得上的话的丞相那一派,太尉那一派,骠骑将军武夫那一派谁也看不上谁,要钱也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你觉得你能管,你能管过那些在朝里面呼风唤雨那些老头吗”
刘驽看向二贵,一时没忍住问:
“那有没有人站我这一块”
……
“虽先帝传位时,我被迫与司钲那个狗绑在一条道上,但我两也是相看两厌的存在”
面对难回到的问题,二贵选择避开回答,刘驽内心莫名感觉一道弓箭射穿了心脏。
“也能看起来,难怪御史大夫一参你没有一个人为你求情,原来在别人眼里面你都被自己那一方参一脚了,谁敢求情”
二贵感觉六刘驽最应该学的就是语言艺术,不然这样真的会气死人。
“陛下么谈此事了,如果陛下今日是让我回去,那还请过几天才过来吧”
然后被子一掀,把被子夺过来之后安静躺在小榻上面。
看来被赶客了,刘驽失望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乖乖离开了。
“那二贵多保重”
出去后,刘驽发现在门口站着的珩十一,刘驽高兴的想要打招呼,却被捂住嘴拉近园内假山之中。
珩十一扣住刘驽的肩膀,将他困于怀中。
“好久不见,珩十一”
珩十一面上冷然,半张脸藏于夜行衣之中,两人挨得极近。
“陛下此时应该在宫里休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刘驽喉咙一噎,不知说什么。
“你告诉丞相我今夜来了内狱,还听到他们对话了吗”
珩十一怔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刘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想到珩十一是丞相的人,如果他想告诉丞相,他也拦不住。
刘驽抬头哀求看着珩十一。
“求求你别把今天夜里的事情告诉丞相好不好,丞相生气会打我的”
可怜,珩十一想起丞相对他说的话。
他一向会装可怜,珩十一觉得丞相说的没错,他真的很会装,但也真的可怜。
谁也对付不了,还舞动自己的爪子想要伤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