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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隐瞒

不等莫昙开口,梁织巧便恶人先告状道:“你还舔着脸问上了,帮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问题是想脱身——”

“遮影兄帮你可是因为你绑架了人质,”迟潼一指牧谊,言之凿凿,“他这算迫不得已啊。”

梁织巧狠狠瞪一眼迟潼,目光落回到莫昙身上。

“不知道。”莫昙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无辜道,“我只是听徒儿说他招架不住这里的高手,所以就来了。”

“……”迟潼扶额,“总归水鬼也是捉到了,我们应当能回去了吧?”

慕容槿冲迟潼点点头,转眸看向牧谊。

“村子里的后续事情就劳烦你们二位了。勾结魔修,残害凡人,按仙盟律法是要狠狠惩治的。”他把方才的说法再讲一遍,语气淡淡,“至于遮影兄,毕竟帮过我们二人,又有牧姑娘被绑架的关系,应当是无所谓的。不上报就是了。”

“……喂,我可是听着呢?你不怕我讲出去?”梁织巧抬高声音。

慕容槿无视了她——倒也不算无视,只是幽幽地冲她一笑,而后便错开视线,望向莫昙。

莫昙见他看过来,便立马接道:“不错,正是这样。”

……正是哪样啊!你压根就不知道吧!在场不止一人在心中抓狂地想。

迟潼感觉问月在腰上颤了两下,忙轻轻一拍。

她偏过眼去——牧谊似乎自始至终不错眼地望着莫昙,感到迟潼的目光后匆忙错开视线,态度竟有些遮掩。

这是……?

她暗暗一挑眉稍,却也没开口,只是对牧谊笑了一笑,便和师门二人一同离去。

冷风阵阵,迟潼被深夜的风攻击着面容,御剑抵达百霜峰时,感觉自己都要吹成面瘫了。

她是一个人回来的。慕容槿坚持要先去把梁织巧押到仙盟,而莫昙一听不知为何斗志高昂,怎么说也要跟着去。

迟潼一听,觉着自己一人回百霜峰沐浴睡觉似乎不太好,但一开口,二人齐齐摇头,慕容槿说没事师妹不必操心这些,莫昙说徒儿不怕我打得过。

两个人好像没在说一件事情,于是迟潼稀里糊涂地踩着问月回来,落在院子里,黑灯瞎火的一片,白芷估计早都睡了。

“累死个人——”迟潼伸了个懒腰,捞起问月往屋里走去,也不太想管今日和殷夜铃对打身上乱七八糟落下的伤口,只想赶紧泡进热水里舒缓一下心情。

她动作很小心,点灯也注意着光亮,应当不会吵起偏殿的白芷。等收拾完一切滚进被褥里,迟潼才忽地想起来自己和殷夜铃的打斗。

每一招的剑锋落点都抵在恰好的位置,丝毫没有掩饰,谁来了都能瞧出自己对面前这人熟悉无比。

师兄一声也没吭,在师父面前应当也会一声也不吭。他会在心里奇怪么,还是自圆其说一些想法?希望改日见到他时不要提这个事……

她迷迷糊糊地这么想,而后便沉沉睡去了。

然而,一连过去好些天,迟潼都没能见到慕容槿。

云想容和慕容槿的堂课是同迟潼和颜华分开的,毕竟境界不同,前者修为更高,自然应当上不同的功法课。

大概只是时间与她对不上罢?迟潼这般想着,便也没再在意了。

迟潼现在整日整夜精神百倍地修炼,又是寻莫昙指点剑招,又是找颜华探讨功课,终于终于,自己那停滞不前的金丹大圆满往前一步,抵达了元婴。

颜华阴阳怪气:“真是恭喜。”

迟潼给予他的手臂无情铁拳:“你少嘲讽我。”

颜华揉着手臂“呵呵”两声,才说道:“你最近怎么了?突然发狠地修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什么情伤,被山下的俊男狠狠抛弃了。”

“……情伤的说法是从何而来啊?”迟潼给他看自己手上的鸡皮疙瘩,“我还小好不好。”

“大了我快半年的人又在讲什么。”颜华说道,“喔,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毕竟知道是假的也没问具体情况。”

虽然很感激这份信任,但迟潼并不是很想说谢谢。她默默道:“山下的俊男?我怎么从来都没瞧到过。每回接了委托下山看到的那些人都要叫我自戳双目了。”

“真的假的?”颜华回道,“师姐说她每回下山都要遇到——”

他的话戛然而止,然后上下打量一眼迟潼。颜华什么都还没说,迟潼便阴沉开口。

“喂。”

“没有别的意思好不好。你少敏感——当年的村花不是评了你么?!”他的话语在最后猛地抬高,无他,迟潼的拇指与无名指正拿捏着他臂上软肉。

“我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你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而已。”迟潼一撩头发,轻松地回答。

颜华回了个“啧”的气声。

“啊呀,原来又在这里闹。”

迟潼一愣,然后转过眼去。

依然一袭热烈无比的红衣,云想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的扇子晃出轻盈的风,模样瞧上去高深莫测。

“师姐。”颜华先反应过来,规规矩矩地一拱手,老实喊道。

“师姐,你什么时候出的关?”迟潼也跟着喊一声,连带着瞪一眼颜华,意思是这回就放过你。

颜华默默移开眼睛。他在长辈面前总装的自己老实巴交,但是在迟潼面前就是贬低毒舌嘲讽样样都来。这点总叫迟潼恼火得要命。

“今晨刚出。”云想容嘻嘻笑,伸手在二人脑袋上一视同仁地狠揉一把,“怎么,太久不见,想念我了?”

迟潼假装自己没听见这句话,默默咽下呼之欲出的反诘,“师姐时间倒是算的不错。昨日仙盟刚刚发了布告说半月后蕴火之境开启。”

“——啊。”云想容愣了一下,接着便笑道,“看来我那日来寻你果真没错。”

“这是什么意思?”迟潼茫然道。

云想容却不答,反问迟潼:“什么时候竟元婴了?”

“也是今日。”颜华替她回答。

“喔,不错不错。”云想容一合扇,笑呵呵地,“小颜也是,修炼很稳当呢。走走走,师姐请你们下山吃东西。”

她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手一左一右地揽住两人肩膀,一副不知金钱贵重的暴发户模样。

见她这般,迟潼反倒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明明颜华刚刚弄得才刚消下去。

按理说,云想容不应当……这般……亲昵才对?

迟潼拼命在心中回想自己印象里的云想容。笑眯眯,没错。拿个扇子佯装自己世外高人,没错。一身熏香味儿,没错……但是云想容怎么——

她没能思考出来,因为云想容拍一下迟潼的肩膀,娇嗔道:“潼潼,你又走神?”

“没有好吗。”迟潼汗颜地回,她把脸扭开,不让云想容凑近瞧她的脸。

云想容一左一右松开师妹师弟的肩膀,转眸瞥了一眼莫昙的院落的方向。

她回想起方才在师父院子里见到的场景,很想长长地叹一口气。但是又碍于任务在身,云想容只能够依旧挂着那个轻飘飘的笑容,扇子微微摆动,扬起她眉上的发丝。

于是那一眼只是很短很短的一瞬,云想容又笑呵呵地往前走去,没再回头看。

桃树孤零零地立着,即使方才云想容走时踹了它两脚也不为所动。

这院里一共三人,一人面色难看,一人嘴角拉直,一人神色淡淡。

木葵把过了慕容槿的脉,先是叹气,见另外两个人并不理他之后又叹一口气,才皱着老脸说道:“……不是叮嘱过了尽量不要出全力。好容易才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你这去一趟外头,前功尽弃!”

莫昙默默说道:“我不好。我去慢了。”

木葵不耐烦地挥挥手——假使迟潼在此,会相当惊奇眼前这个满脸怨气的中年男人竟是那个知名的好脾气。

他没好气的说:“上赶着领什么罪。你错哪了?明明是这后生的错。你也不训他,看他那表情,一点错也不知!下次又再那里瞎搞,我就不给你看了,听见没有?”

木葵这后半句是对着慕容槿说的,后者的眼珠微微偏转,从院子某个角落转回木葵的脸上,才客气地回答:“晚辈知错了,师叔。”

那神情很是倘然,好似不是认错,而是询问木葵午饭吃了没,直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不过显而易见,木葵拥有很多年应对这师徒二人的经验——徒弟更多些——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在一旁的纸上写写画画片刻,递给莫昙。

“药方和注意事项还是照旧,都写好了。这个……”他停了一下,“聚的灵破了,索性换个方子,我回去研究几日再跟你二人说。”

莫昙很是温顺:“二师兄辛苦。”

木葵摆摆手,瞪了仿若不干自己半点事情的慕容槿一眼,揣着袖子道:“你也是,偶尔对自己上一点心。”

慕容槿很淡地笑了笑,“没办法,当时只有我在。如果我什么也不做,师妹也不知会怎么样。”

“师妹……喔。那个迟潼?”木葵回想了一下,他对莫昙后收的两个弟子都挺陌生,只是打过几次照面。不过这么一下,他便想起来了,对莫昙说道,“那孩子像你,好动的不行,养着腿伤的时候,光是自己弄裂的就有两次。”

慕容槿的唇角翘了一下。

莫昙思索一阵,也不否认,对木葵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