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怀疑的姬徵，对此一无所知。
她这边才刚刚理清楚一点思绪，一个寺人便走了进来。
姬徵认出了他，是原主身边阉人侍从的管理者，叫岩，也被人称为寺人岩，申岩，因为他与原主身边从野人堆里出来的护卫阿罗不一样，他是原主母亲申后从原本的申国带过来的人，后来送到她身边。
此人深受申后信任，也是清楚原主女子身份的人之一。
只是原主自小和阿罗一起长大，习惯了通过阿罗传达自己的命令，和申岩接触不多。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忠于的是申后而非原主。
看着面前一身麻布衰衣，面上格外恭敬的人，姬徵问道，
“何事？”
申岩躬身行礼，低声道，“王上，申后有请。”
姬徵沉默了一瞬，说实在话，若不是申岩进来，她都差点将原主的母亲申后给忘了。而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原主今日会惊惧而死的悲剧，一大半都是申后造成的。
女扮男装没那么容易成功，特别是原主还是周天子。
而原主之所以能够一直到13岁还没有暴露，核心原因就是，王子徵是真实存在过的。当初，申后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原主和王子徵，姬徵为兄，她是妹妹，叫姬瑜，两人出生时辰只相隔半小时，长得也很像。
一直到10岁之前，原主都一直是公主，由女官、傅母照料，几乎没有见过外人。直到原主10岁那年秋，先是父亲先王征郑失败，还被箭射伤了肺部；随后，没多久，兄长徵莫名在宫殿内被突然出现的毒蛇咬伤死了。
如此巧合，这里面明显有阴谋，而毒杀王子徵的凶手，最大的可能就是王叔姬伯舆。毕竟，先王子嗣单薄，压根没有其他子嗣，王子徵一死，先王出事之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
先王清楚这件事，申后自然也看得透。
可惜，后续追查只查出一个有问题的宫正和几个阉人，根本没有明确指向姬伯舆的证据。最重要的是，当时先王伤口迟迟无法愈合，已经没有精力细查此事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申后直接借此处死了一大批原主和王子徵的侍从，然后对外称，被毒蛇咬死的是公主瑜，而非王子徵。同时宣布，王子徵也受到了极大惊吓，需要养病。
原主就这么“死了”，成为了王子徵。
先王估摸着也不想让姬伯舆轻松得到王位，便默认了这个安排。
所以才有三年后的今天这一幕，先王一死，原主便代替兄长王子徵，成为新的周王。
可惜，原主性子本就胆怯，后来又日日担惊受怕，还没当上一天周王，就死在了叶沉这个男频文主角的心声爆料之下。
如今，申后又让人来找她，想必是已经知晓这件事了。
“什么时候了？”姬徵问了一句。
“回王上，刚过未时。”申岩道，随后又补了一句，“王后朝会一散就让人来请了，只王上一直在寝殿休息，奴不敢打扰。王后那边派人来催，奴方不得已进来禀告的。”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难怪申后那边都等不及了，她怕是早就已经知道朝堂发生的事情了吧。就是不知道，这个一手将原主推上王座的女人，想干什么。
想了想，姬徵最终对申岩道，“既然母亲有召，我自然要前往。”
说罢，直接站起来，缓了缓坐得有点软的膝盖，随即，也不管申岩，带着侍立在旁的阿罗等人，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
周朝的王宫和后世的皇宫不同，核心中心位置都是祭祀祖宗的，人居住的寝殿反而位于偏僻的位置。譬如，她的昭殿，以及申后住的宫殿。
申后作为周王后，她居住的宫殿虽属后宫，却也是正宫，和姬徵当下的寝宫昭殿相同规制，只前后位置不同，名叫琼台殿。
不过，与昭殿，大京殿等处为了显示天子威仪，只种了少量的几棵松树以及象征着三公的槐树外，空阔得几乎看不见绿色不同，琼台殿外不仅有一小丛桑树，殿内的角落里，还种了几棵淡黄色梅花，此刻正开着。
可惜，如今琼台殿整个殿都挂着素色粗麻白幡，那片黄色的生机在这一片麻布的海洋里，也显得分外无力。至于桑树，早在冬日的冷肃下，只剩枝丫树干茕茕孑立。
姬徵坐着步辇，穿过回廊，走到琼台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天子宫殿的高台九尺，王后与天子相同，自然也一样高。姬徵将视线从旁边的桑林上收回，看了一眼面前的高台，抬步走了上去。
九尺，相当于现代的1.8米左右，其实并不高，又分作九级台阶，普通人其实轻轻松松就能上去，也就姬徵这具身体病弱，走几个台阶还得喘口气。
看来，疆域扩张迫在眉睫啊！她可不想一直盯着这病怏怏的状态活着，而且，随时还可能因为疆土分裂就死翘翘。
太悲催了。
好在，只要走慢一点，她还是可以面不改色地走上去。
姬徵缓缓地踱步，上了琼台殿。
只是，走到殿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
原主毕竟已经死了，虽然她的死与姬徵无关，可此刻殿内即将与她见面的是原主的母亲，亲自将原主带到这个人世间的母亲。
母亲这个词，对姬徵而言，意味着太多，太沉重了。
哪怕面对的原主的母亲，一瞬间她也难免犹豫起来。准确的说，正是因为因为面对的是原主的母亲，她才会犹豫。毕竟，她不知道申后是否能够认出，她早已不是原主。
只这份犹豫，也就停留了一瞬。
很快，姬徵就再次抬起脚步向殿内走去，毕竟，她已经接手了这具身体，这一面迟早是要见的。与其拖拖拉拉徒生变故，还不如早点见了了事。
想到这里，姬徵的脚步快了许多。
“王上——”
殿外站了不少侍女侍从，她一来便立马跪了下去，都是申后的人。
姬徵没有停留，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也在外等候之后，便带着阿罗穿过这些人进了殿内。
殿内和所有其他宫殿一样，都安放了盛木炭的燎炉，淡淡的热气从烟气从里面传出，营造出了一片暖意。不过，这个时代的宫殿到底太空阔了，再加上如今是先王的重丧期，殿内到处都是素色帷幔，遮掩了大半从外面传来的光线。
殿内的摆设也基本要么是青铜祭器，要么就是褐色陶瓷，就连玉器都是肃白色为主，配上原木的案几和坐席，只给人一种和大京殿一样的冷肃之感。
殿内只有一人，一个和她一样穿着粗麻斩衰深衣的妇人，她跪坐在正中的草席上，背挺得很直，垂着头，面对着殿门，头发散着，只用一根木簪别了一部分，其余全披在背上，像一棵在寒风中依然极力挺直身躯的松树。
姬徵没有出声，她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身影。
在原主的记忆中，母亲这个词10岁之前和10岁之后完全是两种概念。
10岁之前，她的生活里基本没有母亲的身影，虽然同为双胞胎，但申后明显对儿子王子徵更为关注，对于她的要求，只要听话不惹事就行。
所以，她一直在学着做一个听话的乖女儿。
可10岁之后，一切都变了。有一天，申后突然走到原主的床前，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随即说了一句话，“从今天开始，姬瑜死了，你就是王子徵。”
于是，原主被迫成为了“王子徵”。
然后，她开始严格要求她学习关于王子徵的一切，王子徵读过的书，他跳过的祭祀之舞，他拿笔刻字的习惯，他行礼的姿态，甚至他说话的癖好。
硬生生把原主，从姬瑜变成了“姬徵”。
面对这一切，原主既欣喜又惊恐，欣喜母亲终于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更惊恐自己身上属于姬瑜特征的一点点消失，再加上申后本就对原主严厉，原主便变得愈发胆怯起来。
而这份胆怯，无疑加剧了申后心中的失望，她对原主的态度便愈发严厉了。
至此，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负面循环。
两人隔阂愈重，关系也愈发疏远。
明明是生死系在一根藤蔓上的人，后来见面竟然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只有疏离的问安和生硬的教训，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沉默。
如果是以前，姬徵定对眼前的申后没有任何好感，因为她只会带入原主。而且，她的母亲也是世俗意义上的那种重男轻女型的慈母，她爱姬徵，但更爱弟弟。
可最后，弟弟死了，母亲为了让她继续活下去，也死了。
所有一切偏心，在死亡面前，似乎也无足轻重了。
她理解了母亲，也理解了自己。
而且，经历了十几年的末世，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她了，怀念母亲的同时，她有时也偶尔会想，母亲一辈子都在付出，可真的值得嘛？有没有那一刻，她其实后悔过，后悔来这世间一遭，却一刻都没有为自己而活？
毕竟，母亲，在母亲这个身份之上，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她自己。
可世人似乎总会忘记这件事。
而且，原主固然可怜，可申后这么做未必不是对的，毕竟，申国已经灭亡，她们早已没有退路了，原主如果做不好这个周王，等待两人只有一个结局，死亡。
说起来，她能够保住原主，都还是多亏了先王登基才三年就中箭，没来得及与其他诸侯国联姻，整个后宫除了几个小贵族的女儿，便是申后以及她带来的陪嫁之人。这些人没有子嗣，又同时被灭国的申国人，自然对申后忠心耿耿。
这般想着，她脱掉鞋履，一步步走进殿内。
她走得并不快，但脚踩在殿内铺陈的草席上，依然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听见动静，申后抬起了头。
随即，姬徵看清了那张脸。和原主记忆中一样，瘦削，苍白，颧骨高耸，谈不上好看，却给人一种坚毅之感。在原主的记忆里，申后这个母亲小时候还是很好看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这个时代典型的富贵面相，脸上也时常带着女子的娇俏。
可随着申国被郑国吞噬，周朝却无能为力，她就慢慢瘦了，也沉默了许多；待先王中箭伤口一直难以愈合，儿子徵又被毒蛇咬死，她便彻底沉默了，整个人也变得坚毅起来，就像从一朵原本温室中的娇花，逐步蜕变成了一棵历经风沙的老树。
她在打量的时候，申后自然也在打量她。
姬徵能够察觉到那道视线的存在，面对这份打量，她并没有做出原主惯有的低头动作，而是目光很平静地回视过去。
申后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想到什么，脸颊一颤，瞳孔更是缩了一下。
这个变化并不明显，但姬徵能在末世活到最后，最擅长的就是捕捉各种细微动静，她很快便意识到了，眼前的申后认出了她不是原主。也是，母亲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就算再怎么曾经忽视，也是自己亲自诞下的女儿啊。
沉默了片刻后，姬徵便听到申后开口问道，“你.....你不是我的阿瑜，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姬徵叹息了一声，没再继续上前，只站在殿中央，平静地回答道，
“我名姬徵。”
很显然，这个姬徵，并不是原主所谓的姬徵，更不可能是王子徵。
申后听懂了这句话里面的意思。
她看向眼前的少年，心中空落难受，久久无法言语。
让她说什么呢？质问眼前人为何会霸占自己女儿的身躯？这般莫测之事，若眼前人能够控制，她的质问只会让自己自取灭亡；若眼前人不能够控制，就像她的莫名重生一样，质问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明明重生了，改变了先王无子嗣继位的结局，让女儿代替了死去的儿子成为了周王，为何女儿还是死了。
而且，死得甚至比上辈子还早。
是的，重生。
如今的申后，早已不是原本的申后了。
自三年前，突闻儿子被毒蛇咬死这个噩耗晕死过去，再次醒来的就不是原本的她了，而是重活过一世的她。
上辈子，儿子徵死后，先王彻底没了继承人，他一死，她和女儿姬瑜，就被姬伯舆以暴毙的名义杀死了。本以为，重生之后，她能够改变自身结局，偏重生在儿子徵被毒蛇咬死后。申后没有办法，为了活下去，她打起了让女儿代替儿子的主意。
本以为这样她们母女便能够暂时活下去。大不了，等女儿大了，再想办法就是。
没想到，不过第一天就出了变故。
等了许久，她方才稍微平缓下心绪，再次问了一个问题。
“她呢？我的女儿呢，去了哪里？”
姬徵看着眼前的申后，她其实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原主的死有一大半原因与申后有关。可申后是原主的母亲，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沉默了片刻，她最终还是道，“死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面前颤着嘴唇，眼眶无声无息地流着泪的申后，继续道，“被人当众用妖异手段揭穿了女子的身份，惊惧而死！”
申后目光恍惚了起来，她自然知道那郑使利用妖异手段暴露了女儿性别这件事，女儿身边的侍从基本都是她的人，她宣姬徵来本就是因为这件事，以及她突然敢于下杀手杀人的奇怪行为。本以为，女儿的这次杀人是被逼之下的爆发，她内心还有一瞬间的高兴呢。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她处心积虑调换女儿和儿子的身份，为了让两人活下去，结果却让她比前世死得更早。
这般想着，她看着眼前的人，明明用着她女儿的身体，长着和她一样的相貌，偏还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不同来。如果说，她的女儿是一株习惯于躲在树荫下的小草，眼前人就是一株疾风中的劲草，坚忍又强大。
这不就是她梦想中的“女儿”嘛？多少日夜里，她都无比希望姬瑜变成这般模样。毕竟，只有强大起来，她们才能在王城这个地方一步步活下去。
可偏偏，不管她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女儿身上的胆怯；相反，她要求越严厉，她对自己的惧怕越明显，与自己也愈发疏离。
如今，“女儿”倒真的变成了她希望的模样了，却已经不是她的女儿了。命运真的可笑又荒谬得紧，或许，这根本不是她的重生，而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明明上辈子那个叫叶沉的郑使压根就没有出现过，这辈子却猛然多了这样一个人。
让她的谋算，一瞬间便成了空。
“她死时，可说了什么？”申后忍不住问道。
姬徵摇了摇头，“我来时，她已经去了，记忆里只有无限的恐惧。也许，死亡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她太累了，又累又时刻担忧害怕。”
听到这句话，申后闭了闭眼，只觉心中悲痛难言。
隔了许久，她方才道，“多谢你为我儿报了仇！”随即，从席上站了起来，朝姬徵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姬徵直接避了开来，不管怎样，申后也是这具身体的母亲，“无须如此，我同样是在为自己报仇。我既来到这里，接受了这个身份，自然会接受她的一切。”
言下之意，如果申后依然想把她当成女儿，姬徵也并没有意见。
申后却并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还是不了！”说罢，她低下头，不再看向姬徵，只语气再次恢复平淡道，“我没什么事了，天子请回吧。”
一个天子的称呼，点明了一切。
姬徵点了点头，无可无不可，总归，她尊重申后的意见。
也没有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不过，临离开琼台殿，看着面前恭敬侍立的申岩，想到他至始至终都是申后的人，姬徵还是停住了脚步，对他道，“朕这边就不需要你伺候了，回去守着母亲，让她好好保重身体。还有——”她停了片刻道，“告诉母亲，今日之事无需担忧，一切都有我处理。”
申岩躬身应下。
姬徵很快带着阿罗等人，离开了琼台殿。
这样的见面着实让人压抑。面对申后这个人，她也心情郁郁。姬徵不喜欢这样安静的氛围，这会让她一下子想起自己独自一个人在一个空阔的城市，找不到一个同伴的寂寞日子。
只是，回到昭殿，想到申后几乎一眼认出了她不是原主，她还是叫住了阿罗。看着这个原主身边最信任的护卫，问出了她心底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阿罗，你是不是也早知晓我不是她了？”
阿罗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姬徵虽然早已猜到了，但看着这个回答，还是有一瞬间的沉默。
“什么时候？”她问。
“王上向阿罗索要剑的时候。”阿罗说得很慢，像在回忆，“王上，瑜公主.....以前从未碰过剑，更别说杀人了。可王上拿剑的姿势，明显很熟悉。”
姬徵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的确是这样的。
“你不怕？”姬徵问。
“怕什么？”
“怕我是个妖魔鬼怪。”
阿罗摇了摇头，“王上替公主复了仇，哪怕王上真的是妖魔鬼怪，我也认了。”说罢，她看了眼前的王上一眼，“王上，你不知道今日朝堂上，那郑使洋洋得意使妖术时，我只恨自己只是一个护卫，不能上前一剑结果了她。王上杀了那个郑使，阿罗心里痛快。”
虽然这般说，但话刚说完，阿罗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姬徵任由她哭，并没有阻拦。
阿罗哭得声音并不大，只用袖子默默捂着自己的脸，默默流泪。哭了好一会儿，她方才放下了袖子，整个眼眶直接红了一圈，连鼻子都红了，很是狼狈。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她吸了吸鼻子，低头道，“王上恕罪。”
“无碍！”
姬徵怎么会计较这种东西呢。
但有一个问题，她还是想问清楚，“阿罗，你以后想做什么？”
“王上要赶阿罗走？”
姬徵摇头，“不是赶你走，而是如果你想离开王宫抑或做其他事情，我都可以成全你。毕竟，你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你曾经的主人，你完全不必继续待在这里。而且——”她看了一眼面前明显紧张的阿罗，继续道，“如此的话，就算我出事了，你也不会受到牵连。”
阿罗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点，随即直接跪了下去，“王上，阿罗不想离开你身边。阿罗自从10年前被申后从野人堆里带出来后，就被送到了公主身边，就再也没离开过公主了。请王上让我继续留在身边。”
姬徵没有一下子答应，她看着阿罗，“阿罗，你怕是不清楚，我和你的公主不同，我容不下任何人背叛我。”
“阿罗绝不背叛。”
“若有一天我和申后对上呢？”姬徵继续问道。
“阿罗自始至终只有公主一个主人，如今，公主虽然死了，但你的身体依然是公主的。”
如果阿罗只是简单的表忠心，姬徵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毕竟，她很清楚，阿罗和原主感情有多深厚。
不过，就算不相信，看在阿罗和原主关系的份上，她还是愿意给阿罗一个机会的。
毕竟，目前她和申后绑在同一条绳上，哪怕为了活着，申后也不会让她出事。她若死了，申后也活不了。所以，即便阿罗是申后的人，目前也是暂时可信的。
而且，阿罗还和申岩不同，她对原主的感情绝对大于申后。在这个迫切需要建立自己人手的关键时刻，阿罗是个不错的帮手。
可阿罗说，她的身体依然是原主的，她不肯走，不是因为想要效忠于姬徵，而是舍不得这副躯体，倒是让姬徵更信了几分。
她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阿罗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既如此，你便留下吧！”
“多谢王上。”
“未来还很长，或许我们也可以成为好伙伴。”
阿罗并不懂什么叫伙伴，但这不妨碍她快速地点了点头。不管怎样，她看着眼前这副熟悉的面孔，她只求能够继续陪在公主身边。
或许，公主哪一天就回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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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