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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密谋

与此同时,王城东门

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正快速地出城,朝着郑国方向驶去。车后带着一个木棺,棺内用素麻布裹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正是那被杀的龙傲天男主叶沉。

此刻,坐在车架上的人有两个,一个成叔庸特意向司寇府借来的甲士仲;一个宗伯府的属吏杜随,也是成叔庸手下的心腹。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做其他,只为执行姬徵这个天子的命令,将郑使叶沉的尸体送还给郑伯,同时将天子的话一五一十传达给他。

成叔庸这边一有动静,另一边前来祭奠的宋国使者华御、晋国使者郤弘便也纷纷开始写信,着人快马加鞭地送回国内。就连最弱诸侯国,卫国使者石惠都不例外。

特别是听到其他两国都派人送信回去之后,他立马就让人开始研磨。

只是,蘸好墨,提起笔,他却半天都无从下笔。

“主上,怎么不写?”旁边的家臣问道。

石惠没有回答,他有感觉,新任周天子如此杀伐果断,又被人说是女子,中原怕是要有大变了。也不知道,这件事对弱小的卫国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不管如何,这个消息必须送到君上手上。

想了想,他到底没有再犹豫,拿出一份书简,将此次祭奠的变故,周天子杀人的事件,还将郑使妖异,扬言周天子是女子一事,都毫无保留地写了上去。

看到内容的家臣,不禁脸色大变。

石惠没有理会家臣脸上的神色,写完之后,将竹简放到一旁的烛火旁烤一下,等墨干了之后,立马卷起来,用麻绳系好,对他道,

“快,立马派人将此简送到国都,递到君上手边。”

家臣不敢耽搁,将竹简书信托在手上,就要离开。

“等等。”

家臣回头。

石惠沉默了片刻,说:“再带一句。就说周天子,恐非池中之物。卫,当早做打算。”

家臣点了点头。

不止几个使臣着人快速地送了信,几个看着不起眼,实则早已被秦国、楚国、齐国、鲁国等诸侯国收买的臣子,也暗中让人递出了信。

这番动静,自然瞒不过姬伯舆这个周朝太宰,他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直接让投靠自己的王城禁军校尉暗中放水。

站在城墙上,看着那辆代表着卫国的马车,消失在灰蒙蒙的冬日里。姬伯舆方才收回目光,甩了甩袖子上的灰尘,抬步下了城墙。他的身边,站着早已投靠的司徒甘右。

两人很快乘坐马车,回到了姬伯舆的太宰府。相比于王宫,姬伯舆的太宰府虽然没有那么宽阔,但显然奢华了不少,最起码屋檐全部都铺了青瓦,檐口还用了瓦当。内室地面也全部都铺设了木地板和席子。两人才刚更完衣,侍从就准备好了酒食烤肉。

很快,他们就坐在了暖意融融的室内,面前各摆了一爵温好的酒,案上更是放了一盆烤好的鹿肉,以及蘸取用的菹(腌菜)。

虽然如今是先王丧期,但很显然两人压根没把那些礼仪规矩当回事,不管是姬伯舆还是甘右都照样喝酒吃肉。除了没有音乐,与往常几乎没有不同。只不过,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事情,刚将一片炙鹿肉吞吃入腹的甘右,一向精明的眉头上免不了浮现一丝担忧。

“太宰,我们真的不阻拦宗伯派去郑国的那波人嘛?”

姬伯舆将手中的酒爵端起来,闻了闻,反问,“为何要阻拦?”

今日在大京殿时,看到天子跟他得到的情报里面的懦弱无能,压根没有任何相关时,他的确有一瞬间的慌乱。毕竟,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是打算等先王丧礼一过,就以新王年纪尚小的理由,冠以“辅政”之名把持朝政,直接将新天子变成傀儡,随即取而代之的。

新天子懦弱的话,必然不敢反抗。

届时,这周天子的位置,还不是依然到他手上。

偏偏,新天子竟然是个杀伐果断的,杀个人还面不改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做傀儡,他的计划势必不可行。

本以为,出了这样一番变故,他需要重新谋划。

可晋国使者郤田的一番话却提醒了他,正如那人所说的,“郑伯那脾气,郑国那国力,周室如今这点兵马,如何抵挡?”

“若天子败了,必然要有人收拾残局。届时朝野上下,谁还能担此重任?还不是太宰您?到时候,周有太宰坐镇,何愁不兴?”

所以,他不仅不需要谋划,甚至只要顺着天子的意思,就能坐等着王位到他怀里来。想到这里,姬伯舆便兴奋,脸上也难免露了出来。

“太宰为何高兴?”甘右对眼前人的高兴很不解,“要知道,郑伯那厮,可不是什么好性的,若他一怒之下,我周国危矣。”

“要的就是他发怒。”姬伯舆道。

甘右更不解了,“太宰何意?”

听到这句话,姬伯舆却笑了起来,“哈哈哈,甘司徒,你一叶障目了。”说罢,他举着酒爵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随即慢悠悠问道,“你想想,现如今的郑伯是什么人?”

说起郑伯,甘右自然很是了解。毕竟,真说起来,郑国还是周国姬姓的近支呢,后来分封到郑这个地方,这才改了郑姓。当初,平王东迁,郑武公还因为护驾有功,被赐了地呢。若非如此,郑国也不能拥有这样一块中原最肥沃的土地。

只可惜了,百年多过去了,郑国早已没有了当初对他们周室的敬畏之心,尤其是他们周师日益衰微,而郑国却益发兵马强壮,两方的摩擦也就越来越多。等到这一任郑伯继位后,更是连装都懒得装了,不仅不朝不贡,对先王不敬,还直接灭了当今申后的母国申国,若非如此,先王也不会怒而亲征,与郑师战于新郑之野,中箭坠车,大败而还。

“郑伯,傲慢蛮横无比。”

“你想想,那郑伯收到这样一具尸体,外加一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话,会怎么做?”

“郑国早就窥伺我洛京之地了,屡次冒犯先王,未必不是想要吞了我洛京,如今天子新立,本就主少国疑,天子又给了他这样一个好借口,怕是会立马带着人兵临城下,来兴师问罪。”甘右沉吟道。

“可不是。”姬伯舆饮了一口酒,随即冷哼一声,“如此一来,岂不是正好。”

“太宰是想,让那郑伯继续和新天子对上?”甘右立马明白了姬伯舆的意思,这是想利用郑伯来杀了新天子呢,就像当初那郑伯一箭射了先王一样。

“哈哈哈!”姬伯舆直接笑了起来,“可不是我让天子和那郑伯对上的,是天子自己不自量力。老夫可是劝说过,天子不听,老夫有什么办法?”

说罢,他转身,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既然少年人不自量力,老夫自然要成全她。老夫倒是想看看,到时候郑国大军压境,她拿什么抵抗?”

甘右恍然,随即眼睛亮了一瞬,“太宰要借刀杀人?”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甘卿!怎么能说借刀杀人呢,老夫只是顺天子的意而已。”姬伯舆慢条斯理道,随即放下酒尊,脸上浮现一抹阴狠的神情,“只不过,到时候不管是天子去伐郑,还是郑国来讨伐周,那小儿都免不了和郑伯对上。对上,她若死了,周室无主,宗室之中,除了老夫,还有谁更有资格继位了?”

甘右不说话了。答案明摆着。

姬伯舆并不在意,他继续道,“就算她没死,也必败无疑。周室再次元气大伤,她还有什么资格继续坐着那个位置?”

“所以——”姬伯舆放下酒尊,走到甘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傲慢地说道,“既然那小儿自己找死,老夫为何要阻拦,老夫高兴都来不及呢?”

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可想到今日那新天子面不改色杀人的场景,他还是难免担忧。不过,他并没有立马表现出来,而是先恭维了一句,“太宰高明!”

随即,方才道,“只是,新天子今日已初步立威,宗伯成叔庸明显站在她那边,若司马尹伯良也被收服的话,我等未必能够如愿。”

“尹伯良!”提到这个人,姬伯舆就头疼。

尹家世袭司马之职,世代守卫周天子,是天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刀。这样的人,姬伯舆自然没少拉拢。可偏偏,尹伯良这个老匹夫,就跟块石头一样,沉默寡言,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都没用,梆硬得很。

不过,他虽然没能收服尹伯良,却早已摸透了此人的性情。这样的人,可不是会随意臣服别人的。所以,他直接道,

“无需担心,尹伯良可不是谁都能收服的。先王都做不到让他全然效忠,何况那不过区区十三岁的小儿,是天子又如何?我周室最不缺的就是天子。

也就成叔庸那老儿迂腐,看到个天子就巴上去,也不嫌丢脸。你看看如今周室朝堂,有几人真服那小天子的。今日如此,不过是一时畏惧罢了。

当天子,可不是光让人畏惧就足够的。”

这倒是,甘右想到现在周室那些臣子,彻底放下心来。

“妙啊!”他再次恭维道,“太宰一招借刀杀人,着实妙不可言。”

姬伯舆心中更是得意起来,也没提这里面有晋国使者郤弘的提醒,安然地享受着甘右的恭维,拿起筷子,再次夹起一块炙鹿肉,慢慢嚼了起来,彷佛周王之位已经在自己掌中。

就在两人准备大快朵颐一顿时,一个侍从走了进来,禀报道,

“太宰,宋国使者求见。”

姬伯舆放下酒爵,与身旁的甘右对了一个眼神。

甘右会意,放下手中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衣裳,避去了一旁的内室。那内室与大堂只一扇木制屏风相隔,距离非常近,恰好可以听见两人的对话。

姬伯舆让人收拾了东西,方才道:“请使者。”

不多时,一个身穿素色深衣,腰间系着粗麻布腰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此人和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一样面容消瘦,眉间更是两条竖纹,跟刻上去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个思虑过重的。正是宋国使者华御,同时也是宋国上卿。

正因为如此,姬伯舆对华御很是客气。

一见到他就招呼道,“华使来了,请坐!请坐!”说罢,便让从人上清水,装模作样道,“丧礼期间,不得飨宴,无法提供酒肉,望华使见谅。”

华御早在进来那一刻,就闻到了室内的炙肉味,不过,他对这种事情早见怪不怪了,什么都没有说。姬伯舆的野心,早已各个诸侯国人尽皆知。

先天子中箭这三年,朝堂早就被姬伯舆控制了一大半,很难说,这先天子会死,与他没有关系。毕竟,不过一个箭伤,对方又是周天子,应该不至于死得,怎会迟迟不愈。

不过,华御今日可不是来问罪的,他是来助长这份野心的。他们本就是殷商后裔,悲周朝窃了国,如今周朝衰微,自然不会将周室看在眼里。周朝越乱,对他们宋国越好,习惯了头顶上没有大山,他们可不喜欢又被什么周天子泰山压顶。

眼前的王叔姬伯舆就很好,狂妄,自大,目光短浅,是个当周天子的好选项。

想到这里,华御脸上漾出了笑容,直接道,“太宰客气了,先王大丧,御怎敢奢食酒肉,一杯清水足矣。”

姬伯舆听到这句话,立马面露悲伤道,“是啊,谁能想到呢,先王登基不过六载,就去了,着实让人悲伤啊!每每想到这件事,老夫的心便沉闷得很。”

华御能如何,自然只能附和一番,盛赞眼前的人忠于王事,实乃人臣之楷模,周室有如此太宰,是天下之福啊。

“华使谬赞了!”姬伯舆道。

两人便这般三言两语客套了一番,华御方才切入主题,故作欣喜道,“今日大京殿那一幕,太宰也看见了,天子年少行事却如此凌厉,杀伐果断,一国之使,说杀便杀,着实让人惊叹啊!说句让太宰笑话的话,御当时跪在那殿内,感觉自己魂魄都要吓飞了,彷佛见到了当年的武王再世呢。”

姬伯舆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那姬徵如果是周武王再世,他姬伯舆是什么了,商纣王嘛?偏此人夸的是他们周朝的天子,他是周朝的太宰,还不能翻脸,只能僵硬着笑容。

如此一来,他的脸愈发扭曲难看了。

华御却仿佛没看到一样,继续用激动的口吻道,“太宰是不知道,我旁边的卫使吓得整个人都颤抖了,我听说,朝会刚散没多久,他就派人送信去了卫国。不瞒太宰,御也才刚给君上写完信,君上盼着天子强大起来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出了如此杀伐果断的天子,君上必然高兴。若不是身负守土之责,不方便来奔丧,君上必然要快马加鞭,来朝见天子。”

姬伯舆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华使过奖了。”他僵着脸咬牙道,“天子到底年少,行事难免急躁一些。虽然一时痛快,可郑伯那边——”说着,他故作哀叹一声,“难说啊!”

华御却摇了摇头道,“太宰过于担忧啊。”说罢,他举起眼前盛放着清水的酒爵,站了起来,看向室外那冬日的萧瑟苍茫道,“天子乃天下人之天子,郑伯不过是一个诸侯,以前郑伯敢欺辱先王,不过是先王好性罢了。如今,天子继位,只要他一声令下,谁敢不从,小小一个郑伯有什么担忧的呢?”

说罢,他转身看着姬伯舆,躬身行了一礼道,“若当真有那一天,我宋国愿为天子先锋,讨伐郑国这个不臣之人。望太宰将此话,传给天子,明我宋国忠诚之心。”

说罢,他从袖口拿出一个盒子来,奉到姬伯舆面前打开,是一枚玉衡,正是用如今极为盛名的和田玉做的。

姬伯舆能怎么办?自然只能接受,他心里怄得要死,却还必须道,“宋国的忠心,老夫已经感受到了,华使放心,老夫必然会将华使今日的话传给我王。”

华御看着自己拱的火,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再拱下去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立马便道,“御自是相信太宰的。”随即,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是,太宰,有一件事情御觉得必须提前弄清楚,否则周室很可能会被天下人耻笑。”

姬伯舆的耐心都快被华御弄没了,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眼皮一跳,想抗拒。不过,眼前人到底是宋使,现在宋国的地比周国还大呢,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问道,

“什么事?”

“天子性别之事。”说到这里,华御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虽然御相信,那郑国使者那般诡异,所说必然是妖言,可那人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曝出此事,难保不会有人借此事生事,说天子不正,周室岂不是要乱?

太宰身为王叔,当早做打算!”

姬伯舆心中一动,散朝之后他便被那晋使郤弘劝说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都是郤弘说的关于郑国讨伐周后那几句话,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最重要的是,此事由那郑伯派来的使者叶沉曝出,那郑国士者叶沉过于诡异了,不仅可以口不言却让人听到他的话,后面更是自爆自己是什么穿越者,弄什么肥皂之类的,这样一个人的话,实在很难取信于人。

可如果,天子真是女子呢?

他岂不是压根就不需要等,就能名正言顺取而代之?

自古以来,可没有女人做天子。

而且,这宋使话虽然难听,但有一句话是对的,周天子毕竟是周天子,就算如今周已经衰落成这个样子了,名义上依然是天下共主。

那郑伯虽然蛮横无比,但在已经死了先王的前提下,未必敢因为一个使者的死,与新天子对上。就算对上了,新天子如果真的下诸侯令的话,未必没有其他想要瓜分郑国的诸侯,响应此令。如此一来,他的打算可能就要空了。

相比而言,若天子真是女子,揭破她的身份,他夺位反而更顺其自然。

唯一的问题是,天子真是女子嘛?

心思百转,姬伯舆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沉下脸色,提醒眼前人道,“华使慎言,天子毕竟是天子。”

“是!是!是!是御失言了。太宰恕罪。”华御忙道,却已经从姬伯舆脸上看出了他的心动,他没再继续说什么,站起身拱了拱手道,“天色不早了,御还有事,便先离开了。”

说完,立马转身离开。

他一走,甘右就从屏风后面的内室走了出来,脸色略微凝重。虽然华御最后那几句话说得很小声,但他就在姬伯舆背后的屏风后面,依然听到了。

“太宰,这宋使怕是别有用心啊!”

先是大力夸赞天子,后又说什么天子是女子,很难说不是故意的,故意怂恿太宰利用此事对上天子,让天子借此机会处决了太宰呢。

虽然宋国一向与周不亲近,但难保那华御打算借此机会向天子示好,毕竟,谁都知道那郑国使者妖异,他说的那些话如何可信?

公然质疑天子的性别,一旦证明是错的,形同谋逆,那些诸侯王还有可能活着,可他们这些周臣就不一定了。天子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一句妖言诬上,便可以让他们下狱处死。

到时候,他们就不是借刀杀人,而是自己把自己送到刀口上了。

姬伯舆却并没有立马说话,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

当时,先王刚中箭,威望大减,他也第一次看到了取而代之的希望。兴奋之下,他在手下人的怂恿之下,命暗中有意投靠自己的宫正,做了一件事。

——杀死王子徵。

结果,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回事,死的变成了公主瑜。那宫正以及他的内应,也都因为这件事全部被申后和先王打杀了。整个宫里的人基本都换了,特别是王子徵所在的宫殿,全部换成了申后从申国带来的人,他再也查不到当初事情的经过了。

可若,当初王子徵真的死了,活下来的是公主瑜呢?毕竟,申后当初生的是双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说来,这件事还真不无可能。

而且,自那之后,王子徵就受惊养病,再也没有露面了。他曾买通宫人多次试探,试图靠近王子徵所在的宫殿,最终都没有了消息。

很难说,不是申后怕暴露。

只是,这到底只是自己的猜测,很难成为证据。

“太宰,那不过是妖人的妖言惑众而已,显然是个陷阱啊!”看着姬伯舆一脸心动的模样,甘司徒忍不住再次出声道,“莫要中了宋使的计谋,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老夫知道。”姬伯舆自然也很清楚。

而且,就算天子是女子,他也很难公然揭开此事?总不能让天子当众脱衣受辱吧?天子早已告过太庙,拜过九鼎,登基了。在众人眼中,她就是周天子。他若真这么要求,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

而且,哪怕他强迫天子当众验身,验出了她的女子身份,也很容易导致周室大乱,天下诸侯怕是都会用逆贼的名义讨伐他了,他姬伯舆也别想坐上那个位置了。

不过,他不能揭开,不代表别人不能啊!到时候,他姬伯舆就是维护周礼的有功大臣?

所以,如今最重要的,是确认天子到底是不是女子。

当然敢,这件事就没必要跟眼前人说了,想到这里,他放下酒爵,三言两语打发了甘右,立马写了一份竹简,封好,交给家臣。

“递给宫伯成嘉,让他查一查新搬入昭殿那位,到底是男还是女?”宫伯掌管王宫人事,想要确认这件事或许不难。

他就不信,申国都没了,申后带来的那些人会一直那么忠诚。

虽然,就凭当今天子今日杀使的那股狠劲和干脆利落,也实在很难让人将他和女子绑在一起。但万一呢?万一天子就是个女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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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