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昂贵
“生园实际上位置不是固定的。因为之前收尾人的事，所以说入口需要先用魔法穿越屏障之后才能进入。”晖莹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她好像很喜欢和别人解释自己了解的事物。
“所以说。”黎穆问：“这个建筑会动，它是活的？”
“怎么可能，那可太可怕了吧。”晖莹怕黎穆误会，继续说：“实际上是各个魔女们用移动魔法笼罩在生园里，才让生园可以移动的。生园可以每天移动一次，地方随机，但是可以通过魔法指向来确定生园的位置。”
“那要是移动到城市里呢”黎穆边走边望着四周，因为已经远离了城市，所以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野外了。
“怕什么，魔法屏障构建了一个魔法空间，即使生园移动到了城市中，因为魔法空间的缘故，实际上是不会相互遇见的。相当于用魔法创造了另一个世界，而生园只会在这另一个世界中存在。”晖莹解释道。
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黎穆抬头看着天上通红的太阳，他感觉有点饿。倒不是很热，就是差不多到了十二点，也要吃午饭了。
“我们离生园还有多久。”黎穆有些疲惫的问：“看起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晖莹挥了挥手，看了一眼凭空出现在她眼前的小图案，便信心满满的对着黎穆回答：“到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了哦。”
于是晖莹在空中用手划出一个圆圈，直到一扇门显现在两人眼前。晖莹把门推开之后，便拉着黎穆一起进去。
生园。魔法的世界，魔女的家园。而在黎穆眼前浮现的，是堪比幻想小说中所描绘的场景，更要庞大、靓丽的景色。
枫树遍布，花草绚丽。城堡作为生园的中央，是供给给魔女们的学校。魔女们可以在城堡上学，学习各种各样的魔法与其他知识。而城堡外面就是类似城市的建筑。
从空中看去，是城市围绕着城堡而建设的。
这里就是所有诗人都想要寻到的所谓美好之地，而普通人只能够幻想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们没有魔法，所以就看不到生园。
如果有魔法的话，谁都能写出比这文段更要美好而绚丽的话语。枫叶飘落在生园中，以碎石铺着地当道路。
仅凭黎穆那略显匮乏的想象力或许没办法完全形容出来，他只知道，这地方很美，美到就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一样。
不过，黎穆仅仅注意到一个细节，原来即使是如此优美的建筑，外貌再怎样宏大、绚丽，它也和外界的建筑一样，依旧也只有四面墙壁，不同的是，只会多几扇大门罢了。
“看来就算是魔女们也只会这种建筑啊。”黎穆心里想着，抬头四处张望，发现确实如同晖莹所说的一样，只有魔女们，没有普通人。并且，因为只有女生能拥有魔法使用权，所以实际上里边都是女孩子。
黎穆此时此刻虽然感到震撼，但是现在他最大的想法其实是吃一顿中午饭。
“都到这里了，你居然还只是想要吃饭。”晖莹对黎穆说的想法表示遗憾。“好吧，实际上我也饿了。我们找一家饭店吃饭吧。”
黎穆知道如此，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没问。“那，吃饭的钱怎么办。”
“这里的钱和你们那的钱实际上一样。你可以用你的钱付，实在不行用我的也行。”晖莹解释道。
“原来是一样的吗，那就不必担心了。”黎穆觉得这样也行，他一直以为生园或许有自己的货币，原来魔女们懒得再为此创造一种货币，干脆就套用已经存在过的货币得了。
于是黎穆翻找起了自己带着的物品。因为出门不是很着急，他把自己能够用上的都带在身上，包括自己的钱包。他本来还很担心生园的货币不一样呢，现在他只是忘记了自己有多少钱而已，想要再打开看看。
就在黎穆清点完后，晖莹突然把他拉到了生园的一个小巷子里，捂住黎穆的嘴，示意黎穆不要说话，然后便拉着黎穆离开小巷子。
“我知道你想问，听我说。”晖莹边走边解释：“我作为一个清道夫的任务失败了，我原本朋友的那个魔女因为精神崩溃变成了毁灭魔女你也知道。现在她死了，你要伪装成她才行，在这里，任何魔女都是成双成对的，不会有单个的魔女。如果有单个的魔女就说明她的清道夫任务失败了，这样的魔女会被上面清剿杀死。我原本的朋友叫做‘良叶’，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名字就行。”
“刚才那个路过的魔女是我同学，他已经明确收到了毁灭魔女死亡、我作为清道夫的任务失败的消息。如果她看到我，感觉会报告给巡逻队，让她们来清剿我们。”晖莹流露出厌恶的表情。“那家伙很喜欢说风凉话，小心为妙，现在这情况先暂时观察一下。我们最好还是走小道去没什么人的饭店吃饭吧。”
晖莹边走边谨慎地左右观察，反观黎穆，他倒是懒得躲。现在他还不需要怕这些，更何况，他连对生园的根本和整体都还没了解多少呢。
晖莹拉着黎穆慢慢来到一家多少人的饭店，她慷慨的直接包下了一间包厢。一下子让黎穆感到她还是挺厉害的，毕竟一个女孩能够直接花这么多钱包包厢，估计一般人很难直接做到。
进到包厢之后，两人把各自想要吃的菜都点了一遍。除了黎穆，晖莹还在滔滔不绝的点时，他就只是点了两份。
服务员走后，黎穆终于能够问他非常疑惑的问题了：“话说，你怎么来这么多钱直接包包厢的。更何况，我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你直接对陌生人这么好可不行啊。”
“哦，这些你不用担心，反正我钱来源正经，不像那些同学，总是三更半夜去生园外偷普通人的钱。我自己还是有底线的，做不得坏事。”晖莹信誓旦旦的说着，就像是她非常确认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一样。“至于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其实是因为你是一个最特殊的人：一个男生，却拥有魔法使用权。所以我才会对你这么好。”
“还有，为什么魔女必须是成双成对的，不能是单人。除了清道夫仪式以外，剩下那个魔女精神应该也是好多才对，为什么不让她回到生园，而是要清剿她。”黎穆不解的问着，对他这个已经不是普通人的普通人来说，这些规则还是太多了，他根本就不喜欢太复杂的事物。更何况，他觉得晖莹对他这么好应该是另有隐情。
晖莹倒是也不在乎，她继续解释着：“一旦只剩下一个魔女，那么那个魔女就必定在不久后变成毁灭魔女。这是身为魔女的命运，一旦那个魔女没有另一个魔女保证能够在她失控时前去击杀，那么那个单个的魔女就要被国王们的军队清剿。毕竟为了保证毁灭魔女不会出现，只能这样。”
晖莹的表情变得比较复杂，抑郁、担心、犹豫都显现在她脸上，黎穆看到的还有另一个表情：“孤独。”
“我本来就应该死在那里，被收尾人用刀剑劈开、用刺矛夺去生命。”晖莹说着：“魔女的命运，就是如此。我希望，当我变成毁灭魔女时，你能够亲手用死亡魔法杀了我。”
黎穆知道，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晖莹非常伤心，他知道自己又要再解释一遍。“魔女的命运吗。此时此刻，你现在仍然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谢谢你。至于死亡魔法嘛，我永远都不会用在你的身上。”
晖莹听着，突然感到一阵高兴，没有人说过谢谢她，即使她在魔女之中是一个“特殊”的魔女。其他魔女都是自私自利的，只有晖莹决择去帮助别人，她在别的魔女眼中是一个另类，所以“特殊”。
晖莹正在默默想着，突然服务员又一次进来，打断了晖莹的回忆，服务员把已经做好的饭菜陆陆续续的摆到餐桌上，“请慢慢品尝。”说完这句话后，服务员又急着往另一个包厢去了。
饭菜确实挺好吃，对比黎穆曾经为了节省而选择的便宜盒饭，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动词，生园或许就是在天上来着）。
不过黎穆觉得无论怎样，适合自己的饭菜都是好吃的，就算是人间烟火的烧烤，在奢侈的高端饭菜面前也仍然是同等的。没有与之分享的地方，就算是最昂贵的事物也没有任何价格。而普通便宜的饭菜，只要是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分享，那么这就是最昂贵的一段时光。
享受完午餐之后，黎穆想要主动和晖莹一起平分账单，就在他要做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做，明明是晖莹自己要请他的，她自己付款就行了。
“我怎么会想出这些。”黎穆非常纠结，他分不清哪一种到底才是他真正的想法。原本晖莹是计划自己一个人付完款的，可是黎穆尽力重新回忆自己的想法之后，他还是决择与晖莹一起平分了账单。
而现在，还需要寻找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了。因为黎穆是初次来到这里的，所以大部分事都需要晖莹来解决。这不仅是在帮助黎穆，更是在帮助自己。
七拐八拐之后，两人来到了晖莹在生园的家中。晖莹的家实际上也没多大，开门就是小客厅，之后只有一间房间。况且，她家只是在一个小巷子里，从这里往外看，别说太阳了，连外面街道都看不到。
生园的建筑很高，高过了魔女的初衷，高过了温暖的太阳。连同魔女，与着普通人一起被压在了城市之下。
晖莹解释，她自己没有那么多钱去买一个更好的房子。“那些好的都被其他人抢去了。他们抢夺钱财，所以不缺钱。”晖莹直白的说。
“你既然能开包厢，就说明你很有钱，现在你说自己没有那么多钱财去买一间更好的房子，是非常矛盾的。”黎穆在一旁提示地说着。晖莹这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我知道，但是买一间房子可比包一次包厢昂贵多了。”晖莹不在乎的回答着，她摆摆手，意思是她不在乎包这包厢花了多少钱。
现在才刚刚下午6、7点。没有什么事情干，黎穆提议出去外面走走了解一下关于这个生园的情况。不过很显然，晖莹不想出去。
没办法，两人只能待在房间里，默默地各做各的事。
黎穆掏出笔记本，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想要当个作家的梦想。可随后黎穆就发现了，他带了钱包、笔记本、衣服。什么都带了，就差支笔。
“这种小东西最难记得拿了。”黎穆吐槽着说，基本上谁都有出门忘带笔的时候，黎穆现在就是这样。
于是黎穆问着晖莹有没有笔可以借他使使，晖莹看了黎穆一眼，疑惑的问着：“我寻思你拿笔也干不了什么吧，良…黎穆。”
“其实，我想写一本小说。原本我的工作就是邮差，给各种各样的人送信，不过那样的生活很累，更何况现在我在生园，估计已经被辞退了。所以我现在想要真真正正的写一本属于我自己的第一本小说出来。”黎穆解释着，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回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路上看到你翻出个笔记本出来。嘿嘿，给我看看你现在写的怎样了。”晖莹凑上前看着，本来黎穆还挺害羞的，但突然间黎穆却感觉自己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不过因为晖莹突然又抓着本子看了一遍，打断了黎穆的感觉与思考。
“‘这个世界很奇怪，有魔法，有魔女，还有毁灭。唯独却没有浪漫与爱。’好开头，读着很有诗意呀，不过为什么接下来你写的都是关于我们遇见的事啊。”晖莹疑惑的问。
“没多少想象力了。我或许真的不太适合写小说吧。”黎穆突然又话风一转，对自己认知缺乏感到遗憾。
“原来如此。”晖莹想着：“或许，是因为黎穆平时没有看过幻想的小说。”
“我这里有几本关于幻想的小说，你要不要看看。”晖莹问。
“可以可以，我虽然没看过几本书，但是至少我还是会识字的。”黎穆开玩笑的回答道。现在的气氛让晖莹感觉自己就像是和已经交了几年的朋友一起聊天一样。
《关于我因为魔女而变成了普通人》、《什么？我的家人居然是魔女？》、《被人当做魔女了怎么办？和朋友力挽狂澜！》。这几本书，给黎穆看着都有点无奈。
“毕竟她也是一个女孩。”黎穆想着，突然间他才发现，对啊，魔女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她们也是人，也喜欢看这些怪怪的小说，也有属于自己的性格和底线。
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忘记了这些事物原本的本质，或许说，每个人都不会在意一个事物真正的本质，只是黎穆比较关注罢了。
不管怎样，看着晖莹从自己房间搬出来的这几本书，黎穆头都大了。他只好看着这几本明显对他来说怪怪的书（毕竟晖莹只买了这几本来着…）。边看边感叹：“看来以我的心态来说我还不会写出如此猎奇的小说…。”
晖莹与黎穆讨论着这几本书好一会，直到黎穆瞥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看了至少几小时了，怎么现在会是凌晨四点？”
晖莹听着，有点无奈的解释：“那个钟因为好久没换电池…估计已经没电了。”但随后晖莹又用手一挥，看着眼前浮现的数字回答：“现在是晚上9点半了。看那几本小说看那么久，你应该是挺喜欢的吧～。”
“啊？”黎穆知道晖莹是在开玩笑，他也干脆开个玩笑来回应她：“看来某个美少女的眼光很好噢，选的都是好书哩～。”
“谢谢夸奖。我就当你在说实话了。”晖莹淡然的说着：“反正我出去吃饭了，你呢。”
“我肯定是跟着你啊，毕竟这地方我又不熟，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待在女孩子的家里边…。”黎穆有些无奈的说。
于是，两人一同出去到生园的中心。在黎穆看来，生园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城市罢了，但是它又是以魔法构成的，以至于黎穆开始觉得魔法其实是没什么代价的。
如果这是在界外的城市，那么这个时候各个路面的路灯肯定已经开始亮了起来。但这里与之不同的是，它没有路灯，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上数以万计的星星在闪耀着发光。
星星发出的光线如同一个正在不断变化衣服的少女一样，颜色亮而不同，明媚却又如此温馨。在这以制度为主的世界，这样的设计反而更让人觉得意外。
而在这光下，魔女们的样子便开始朦胧、奇特。她们要么拿着饮料，要么就吃着零食，漫步在这奇异而梦幻的世界上。
如果不是黎穆亲眼所见，他甚至会分不清这到底是虚假的梦还是真实的事。这些事物，如同水晶球一样，梦幻、脆弱，美好、奇异。
黎穆只看到了这外表的样子，他没有察觉到在这之下，生园是怎样的存在。
在吃饱喝足之后，晖莹依然拉着黎穆从小巷子里走着回家。她一边激动的介绍着关于星星是怎样发光的原理，一边又时不时的看着眼前的路。
黎穆明显有些不耐烦，他一直把头撇到一边，就是为了让晖莹知道她现在对黎穆来说很烦。
至于为什么她不是一直盯着路看，因为她认为现在这么晚，估计小巷子里是没有人的。
“哦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晖莹’吗。你还有脸回来！”
晖莹突然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下意识的去道歉，却随后发现那个人是她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漆凌？”晖莹认出了眼前的人。
“呵呵，咋了，你还陪着后面那个‘老鼠’呢啊。怎么不去死算了！”漆凌恶狠狠的说着，言语之恶劣让黎穆完全不想告诉你们。
黎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他非常生气，本想要冲上去暴打对面一顿，结果被晖莹用魔法挡住了。
“我已经解释过了，你那笔钱不是我偷的，水晶球上映照（其实可以解释为现代的摄像头）的画面你也看了，你知道是别人拿的。为什么还要来这样纠缠我。”晖莹非常委屈的说着。但是再怎么样也无济于事，对面的人看起来就是要特意整晖莹一遍才肯让她过去。
“我知道啊，那又怎样？反正你在学校里名声就是不好。你和其他人都不合群，谁都讨厌你，既然你决定这样，那就不要抱怨。”漆凌站在一个箱子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站在制高点，站在星光下。”黎穆注视着这场闹剧，却根本看不清漆凌的脸。
最终，漆凌提出如果要过去，就交“过路费”至少100块钱才行。晖莹从身上摸索着，真的交了100块钱给对方。
漆凌看到黎穆瞪着自己，也明白不能得寸进尺，于是她欣欣然的拿着钱就让开了路，自己往另一条路离开了。“哈哈，真简单。真相不是直剑，谎言才是子弹。记住咯。”漆凌在临走前边感叹边拍着手，仿佛她此刻才是星光下值得离去的人。
两个人沉默地回到了家里，各自洗完澡，换好衣服。黎穆打开笔记本，写下自己幻想的故事，可写着写着，他的内容从一开始的奇幻慢慢变成了怪诞。他有点震惊，他明明不是会写出这样小说的人，但是他却总是觉得这样写更好。
晖莹则是独自一人待着在房间里。她翻开着那些天马行空的书本，其中的每个故事都像是刀一样砍在她的身上。
那些无需理由便可以给予给另一个人温暖与爱的故事，其实才是晖莹真正买这些故事的理由。至于魔女，是她为了在看时去代入自己的身份才找的题材罢了。
爱、温暖、浪漫，这些在生园之中拥有的，却在此刻无限远离着她。或许，这些只不过是生园的表象罢了。她一直在恳求着她从未遇到过的事物与感情。
委屈、抑郁、难过，又一次降临到了她脸上，她总是在尽力压抑着感情，总是在每个人面前低头而过。
“呜…。”一阵细细的声音传到了黎穆的耳边，魔法墙壁的隔音非常好，不管怎样大吵大闹都不会有任何动静。
所以说黎穆其实算没听见，但是他的预感告诉他，晖莹此时不太好。至于是哪里不太好，他说不上来。
于是乎，黎穆推开本就没有锁着的卧室门，他却看到了让他难以忘怀的场景。
晖莹把头深深的埋在枕头里，她为了不让黎穆听到自己在哭，甚至还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她此时此刻真的想就这样埋在枕头里窒息而死，但是因为魔女的身体素质很高，这样的方法根本没有一点用。
眼见这样闷不死自己，晖莹又从其他地方搜出把枪抵在自己的头上，她为数不多的理智阻止不了她扣动扳机的行动。但是黎穆可以。
黎穆慢慢的把枪从晖莹手中拿开。晖莹抬起头，却开始怀疑自己眼前的人到底是谁。黎穆的伪装魔法还没有解除，晖莹的眼睛根本看不出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你是良叶吗。不，你是黎穆吗。我快认不出你了。”
“我是黎穆，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我你钱的来源，自己不说就算了，为什么面对这样的事情还要迁就。”黎穆问道，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本来不是这样的。
“呵呵，非要让我告诉你吗。”晖莹突然笑着回答，黎穆知道他不能再这样说话了，但是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哪一个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对，必须，毕竟你没有工作，来源又只说是正规的，所以我还是很怀疑。”黎穆此刻根本不想这么说话，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晖莹在沉默一会后，慢慢说着：“这笔钱，是我父亲的遗产。”
黎穆在震惊之余，才看到晖莹身上其实早就遍布各种伤口，因为晖莹经常把自己遮掩得非常严实，所以黎穆看不出来。
很多都是晖莹自己伤害自己造成的，魔女虽然能够缓慢恢复伤势，但是对于自己造成的伤害只能以普通人的方式恢复。
“我在高中时，因为模仿书上人物挥动手，然后不经意施展了一次魔法。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魔女的身份。”晖莹苦笑着回答着：“于是，整个村旁边的人都说我父亲养了个灾祸，我母亲几年前因为干活太累猝死。只有我父亲和我生活在一起。
尽管他知道我是魔女，但是他却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善良的魔女，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魔女。其他普通人因为害怕，在没有告诉收尾人之前，想要先一步把我杀了。
但是我爸拼命保护我，他在最后把遗产给我之后，就在我面前帮助我断后。从那之后，我家就被他们用火给烧了。
之后我去到了生园，本以为这里是魔女们的天堂，谁知道这里除了表面的样子，背地还是和外界的一样。
因为善良，我在这里特殊。因为孤独，于是我在这里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有一个朋友，还整天被人说是跟在后面的‘老鼠’。
最后她受不了压力变成毁灭魔女了，还是我亲手了结的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我好累，真的好累，今天中午那个打开门的魔法和查看时间的魔法其实真的好消耗魔力。我真的已经装不下去了。”
晖莹看着黎穆，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突然间她感觉好像一切都不重要。或许一切都需要结束。
“呵呵，你也是，你也变成这样了！
问这么多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你能改变这一切吗！
我原本以为，你是所有人中最特殊的一位，你是一个能够使用魔法的男生。更重要的是，你保护了我，我一直认为，我欠着你一份人情。
谁知道，你也变成这样了。老师说过，人都是会变的，原来，你也不例外！
我父亲就是被你们这种自以为了解一切就能够改变的人杀害的！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何要这样对待我啊！明明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一个刚刚17岁的女孩而已啊！
我也是人，我不想成为魔女，凭什么我就必须是魔女呢。我也想要普通的生活啊，我也想要有人陪伴，感受温暖和爱啊！
现在还不如用死亡魔法把我杀死算了！我不想变成一个毁灭世界的魔女！更何况，魔女的寿命最多只有25年！
我…我…我真的，好伤心…。
呵呵…。你也变成这样了，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不会有人再在乎我了。”晖莹崩溃地哭泣着。黎穆在面前看着，却好像他没有任何情感一样。
“你现在的样子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一个带着草帽、长发及腰，穿着黄色长裙的人是谁啊！你不是黎穆！你只是一个像黎穆的人！”晖莹崩溃的说着。
突然间，黎穆反应过来了。
他现在，一直在伪装着一个不属于他的模样。
他是黎穆，他是一个会为别人着想，会为困难的人伸出援手的人。他不是什么“良叶”。
即使脑海中的自己还一直在阻止黎穆不要解除魔法，可是黎穆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解除了自己一直在依赖着的伪装魔法。
黎穆默默的拥抱着晖莹，他把头凑到晖莹脸上。用手轻轻的环抱着她。虽然晖莹没有察觉到，但是因为这样，本来她变成毁灭魔女的进程断掉了。
现在在晖莹身边的，仅仅只是一个带着八角帽、披着短发的黎穆罢了。黎穆穿着的棕色风衣罩在了晖莹身上，就像在保护着晖莹一样。
他看着眼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女，他知道自己因为伪装魔法而辜负了她。任何魔法都有代价，任何代价都不容小视。
越是强大的力量，越是要付其代价。
晖莹哭了很久很久，她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部都说了出来。她没有偷别人的钱；她也想要保护自己的父亲；她不想成为魔女；生园的这个家只不过是上面看她可怜免费给她住的一间小住处；她对黎穆好不是因为他特殊，只是因为她也想要有人依赖她，能够给予她温暖和爱的感情。
黎穆默默的、紧紧的抱着晖莹。“辛苦你了。”黎穆想要和晖莹说着千言万语，可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
晖莹哭泣着，慢慢的睡着了。黎穆把她缓缓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魔女们真正被人们所怕的是身份，而拥有魔法才是魔女。只有结束魔法，魔女们或许才能被人们所接受。黎穆如此想着。
黎穆自己因为担心晖莹，所以只是睡在了沙发上，陪着晖莹。但是他睡梦中感觉自己好像睡在了床铺上。
魔法，是一种系统。同样，也可以是一种诅咒。
晖莹不知道的是，黎穆用魔法往她的身上偷偷塞了张10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