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传递
时间很早，才刚差不多早上8、9点。但是对黎穆来说，这就是他一天无奈的开始。
因为最近的毁灭魔女事件，信件增多，所以每个邮差的工作都背上了数不胜数的信件。
但这也算蛮好的，毕竟按件计费，这满满一堆可价值不少了。
信件增多，于是上级也发布通知。
邮件由上级每日一次统一分发，送完即可收工。
黎穆心里想了想，这倒对他来说成了一件好事，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存款，这下子还算帮了他，本来按照原本的制度他可能忙了一天都拿不到多少钱，现在这就不好说了，总算不必再白忙活一场。
整理之后，把大大小小的信件码放在袋子里，理好之后，就需要去为自己的启程做好准备了。
黎穆选的菜比以往还要多一点，他想要犒劳一下自己，毕竟在这糟糕的时代中，谁又能保证自己的明天还能够活着呢。
少吃不一定有错，但是多吃肯定是没错。
把袋子往自己身上一背，好了，又要开始工作了。不过这次时间还早，应该可以几个小时里干完。
黎穆慢慢想着他的故事，他写了一本未完成的小说，就在笔记本中。骑上自行车，缓缓穿行在大街小巷里。
如果没有魔女，或许这个时代是一个充斥着人文关怀、温暖而美好的时代。
不过，没有什么如果，毕竟现实是改变不了的，只有在小说之中才能实现。
第一位是在一座小小的房子里边，大门没有缝隙与信口，没有办法，黎穆只能敲敲门看看房主在不在家。
“喂喂喂，您好，邮差。”黎穆敲了半天门，里边才终于出来一个惊魂未定的老奶奶，她看上去气色不好，接过信之后，便把门狠狠关上，黎穆对此有些难过。
第二位是在工作单位上的人，他急匆匆的一直等着邮差送信过来，看到黎穆之后，接过信看了一眼就直接收拾东西跑路了。
“跳槽？”黎穆看着吐槽了一声。
第三位更加离谱了，房子没有信口，敲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人，不过幸好门下面有一条小小的裂隙，黎穆花了大半劲把信从里边塞进去之后欣欣然的走了。
之后送的信件也都无人接收，本来人就少的道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没见着。不过也行，把信往门下面一塞，完事。
而有些信如果没有见到收信的地方，黎穆就干脆拿出来给自己看了。
其中有一件信倒是让他印象深刻。“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往房子上加几个开口，然后让在外面的人看到房子里面的样子。”，这句话就是黎穆从信中看到的。
“房子怎么可能有开口，这样**不就被看光了吗，而且要是有贼，就可以看房子里有没有人了，要是没有人，就可以趁机进来了。”黎穆慢慢说着，对的，他们的房子四面都是墙壁，只有一扇门在其中。
如果房子真的开了口，被人拿来利用或者是被看光都算是小事的了。
黎穆收起信，抬头望去，所有的房子都是四面墙壁，只有门。“开口？”黎穆默默想着，光都照进不来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一处为外而存在的开口呢。
黎穆边想着边送信，但是却一路上都见不到一个人，更别提送到之后了。要是有门缝还好说，若没有门缝黎穆就只能拿块石头压着信放门口前边了。
不管是哪里，大街上都像是无人森林一样死寂至极，这让黎穆的心里有点害怕，但是毕竟每一次出去都是没有见到几个活人，对黎穆来说还算是习惯。
黎穆骑着车穿行在大道上，直到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咆哮。预感不妙的黎穆转眼看去，两个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古怪至极的女孩正对峙在离黎穆不远的地方。
地上一个躺着，把手藏起来，应该是在偷偷释放着什么魔法。还有一个站着，满脸疑惑的看着地上的人。
很明显，站着的那个女孩非常震惊，以至于她转过身来，看到只是一个邮差，这让她更加的震惊。
“清道夫只能是一个人啊！等等…邮差！？”女孩不可置信的看着黎穆，可是这时，她身后躺着的女孩突然以违反常理的方式猛然起身，把前面女孩凝视黎穆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前面凝视过黎穆女孩自顾自地说着。这些事情因为太过奇怪，黎穆决定先跑路再说。
“嗯…嗯！？怎么回事…！”黎穆本来已经加快了骑车的速度，谁知道他骑着还没多远就突然像是撞到空气墙一样，连人带车一起摔倒在地。
黎穆起身看去，两个女孩之间爆发着各种各样的光线与图案，她们身边的事物无不例外都被摧毁得一干二净。黎穆突然知道了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魔女…。”黎穆紧张着想，如果真是魔女之间的战斗，他这样的普通人估计是逃不过战斗的余波。
这时，黎穆突然发现，刚刚在地上躺着的那位魔女像是在施展着法咒一样，悬浮在半空中，任凭底下那个魔女怎么攻击都没有作用。
“毁灭魔女！？”黎穆脸色已经差不多和信上的颜色一样白到骨子里了。
怪不得街道上没有人，怪不得那个在工作单位上的人接到信之后就直接跑路了。（所以说到底，他居然不是去跳槽的啊。）
原来是这样。“但是为什么不通知我。”黎穆想着，突然他知道了，“难道是，是因为我刚刚那段路是在小巷子里，所以说别人看不到我，我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个情况，服了。”黎穆边抱怨边叹气。
没办法，现在想跑也跑不掉，后面有空气墙，前面有毁灭魔女，这两头堵啊。
黎穆默默的在自行车旁靠着，突然，他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东西破裂的声音。转头一看，是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拿着玻璃武器把魔法隔离墙打碎了。
“等了没一会，终于能出去了？”黎穆想着，但是那群人根本就不理黎穆，不过，很显然他们非常老练。
他们分成了两队，一队抬起枪就对着在天上的毁灭魔女直接开枪，一点犹豫都没有。
另一队直接冲过去拿着玻璃武器就砍在了在天上的毁灭魔女身上。
很显然，他们慢了一步，毁灭魔女硬生生扛着这些攻击，在咆哮之后直接爆发，魔法的冲击力由内而外，在短短几秒之内就散播完毕，冲击力强大到把整个城市破坏得千疮百孔。
余波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向外横扫、撕裂，各种事物的残骸与风往外猛烈推去，形成的样子从空中看去就像是一道毁灭的圆环。
而在余波之外，就算是一棵大树，整体的样子也被余波荡漾到整个树直接偏向了右边，就像是这棵树生来就是往右边生长的一样。
毁灭的圆环横扫了开阔的街道和广场，唯有那些被另一位魔女用魔法屏障临时加固的房子，如同狂风中的礁石，虽外表狼藉，却侥幸未倒。
死亡的寒意紧紧攫住黎穆，过往的人生如同一辆疾驰的绿皮火车在眼前轰然划过，从孩童时期，再到成年，之后就是现在。
日复一日的生活，千篇一律的工作。他还来不及活出怎样的精彩呢，就这么匆匆离去了。
就像是在睡觉一样，黎穆突然之间从噩梦中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倒地的两位魔女与身后几个刚回过神、拿着玻璃武器的人。
黎穆明白了，后面那几个人就是“收尾人”。难怪对他视而不见。
他站起身，发现死亡的毁灭魔女身上居然有一层保护罩。相反的是，另一个魔女身上却什么都没有，可是另一位魔女却仍然有一丝丝的心跳。
她或许还活着，黎穆心想。可是时间不允许他再思考着什么，后面的收尾人小队已经快回过神来了，如果此时此刻他再不走，或许他也会被抓去。
一个站在毁灭中心的邮差怎么可能还活着，收尾人看到他还活着之后肯定会连同黎穆一同抓去，说不定还会对他动用武器呢。
“可是，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那个魔女最后也肯定会被收尾人处死的！”黎穆急促地想着，他现在已经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于是乎，黎穆心一横，干脆就抱上另一个尚有生气的魔女就慌忙而逃。
身后的收尾人小队看到之后便厉声呵斥着，但是因为刚刚他们用玻璃护盾防御不到位，估计还没法跑步，只能在那慢慢走着。
黎穆跑了很久，在来到自己家门口后，左右观察一眼，确定没有人看到后，便把魔女抱回了家里。
他慢慢的把魔女放到了床上。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彻底一片空白。
于是，黎穆干脆抽来一把椅子，整个人如同一团软泥一样摊在了上面。
他为了能够逃快一些，已经用出了比平日送信狂奔时还要多的力气。
现在的他，已经累的如同一个没有墨水的钢笔，需要静静吸饱墨，才能继续书写人生。
“不过幸好房子也是四处都是墙壁，不然外面的人一眼就可以从开口看到这里有魔女了。”黎穆想着。不过他现在估计也看不到房子能有开口的时候。
就这样慢慢想着，黎穆眼睛慢慢闭上，他瘫在椅子上睡着了。
许久之后，黎穆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此刻居然是躺在了床上，再一转头，自己刚刚瘫着的椅子上不知道何时正坐着另一个也刚刚醒来的女孩。
“你是…？”黎穆问着。
“怎么了，才一个晚上，你就忘记我了是吧。”女孩明显有些难过的回应。
“噢！你就是那个魔女吗。”黎穆说着，他不知道魔女怎么突然之间换了一身衣服，他差点认不出来。“衣服怎么换的？”
“额…其实这是你的衣服…。”魔女回答。
“好吧，居然不经我同意就用我衣服是吧。”黎穆看上去挺无奈。
“我身上太脏了，不好意思弄脏你的床铺，所以就自己去洗了个澡，但是又没有衣服可以换，就只能借你的了。”魔女说着：“但是你坐在椅子上就这样睡觉我也不太愿意，就和你互换了睡觉的工具一下。”
“好吧。”黎穆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晖莹，本来说，身为魔女的我，就应该死在那里的。”晖莹说着。
“黎穆，虽然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也不是收尾人啊。我知道有很多魔女都把自己视为灾难，但是，你们的出现反而还为他们带来的生活的希望。如果没有收尾人这个职业，就会有很多人吃不上饭呢。”黎穆缓缓说着。
翻身下床，黎穆打开门，发现在毁灭之后，人们都回来重新住了，看来是魔法隔离墙起作用了，房子至少没被毁坏彻底。现在才刚刚早上8、9点，看来他应该是睡了一个晚上。
黎穆在确认晖莹可以帮忙做饭之后，煮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现在他可能考虑出去吃方便面去了，不过如果有人在家做客，他也会施展一下厨艺。
黎穆在与晖莹携手完成了一顿早餐之后，他们便在一楼的餐桌上大快朵颐了起来。
“还有一个问题，我站在毁灭的中心，是怎么没事的。”黎穆好奇的问，或许，他正在期待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将他从这个了无牵挂的世界上带走。
“复活魔法，那个毁灭魔女在死前偷偷下了个复活魔法，看来她已经预感到会有这一回了。但是我为了阻止她复活继续毁灭世界，已经提前在毁灭时把保护罩套在了她身上。
看起来，那个复活魔法因为保护罩的隔离意外的像水银一样弹到了你身上。”晖莹慢慢的说。
“还有，你抱我回来的时候，你没乱看吧。”晖莹突然眼神锐利的问。
“没乱看，你不是里边还穿着一件短裤嘛。”黎穆回答，突然间，他知道自己不该回答的。
“所以说你还是看了是吧。不然你怎么知道下面有一件短裤。”晖莹做着鬼脸说。
“我抱着你回来时，你当时衣衫破损，我瞥见里面还有件短裤，才没多想”黎穆慢慢的望着饭菜。
“原来如此，怪不得长袖变成短袖了，不过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晖莹放弃了追问，干脆继续吃着早饭。
在吃完饭收拾过后，晖莹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毁灭魔女会突然暴起，明明清道夫只有我一个。”晖莹看着黎穆问：“难不成，你不是普通人？”
黎穆非常疑惑，他又不是世界的主角，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隐姓埋名的，拥有魔法使用权的大佬。“别乱猜，我就是一普通邮差而已。就算不是普通人也就是收尾人了。”
“还有。”黎穆继续说：“什么是清道夫。”
“清道夫…就是魔女们的宿命。魔女们的精神非常脆弱，这就是拥有魔法使用权的代价。一旦魔女们精神崩溃，就会变成毁灭魔女。而每一个魔女基本上和另一个魔女是朋友，当魔女变成毁灭魔女之后，另一个作为朋友的魔女就需要自己去杀死她。
这就是清道夫仪式。并且，清道夫只能是一个魔女，任何其他魔女的介入都会让清道夫仪式把其介入的魔女都算作清道夫的一员。
多一个清道夫，毁灭魔女的力量将会乘几倍提升。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怀疑你不是普通人。”晖莹回答道：“要不，你照我这样学挥动试试。”晖莹强制黎穆学着她的样子去挥动手，黎穆有点不耐烦，干脆模仿一下，让她放心。
“嗯！？”黎穆学着晖莹的动作挥了挥手，结果自己却突然像是学会了什么，凭着感觉，居然从手中发射了一枚光球出去。
不过在之后的瞬间，黎穆却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来了一样，随后就是非常短暂的疲惫，接着就恢复了。
“啊？？？”晖莹也不可置信，明明黎穆是男生，按道理来说，只有女生才能拥有魔法使用权，他怎么可能拥有。
过了一会，晖莹才继续问着：“不是哥们，你是女生？”她看着黎穆，非常疑惑的问。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啊…。”黎穆一时之间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样的能力，就算是模仿那样的动作挥手，但是他也已经挥了无数遍，按道理来说，如果他真的有魔法使用权，他早就已经使用了无数次魔法才对啊。
“好吧，看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晖莹摇了摇头，她继续说：“现在你也没办法一直住在这了，你自己也知道，收尾人在这次过后没几分钟就会挨家挨户的用玻璃制品来探查魔女的。
现在你能使用魔法，估计是逃不过探查了。要不和我一起过去魔法生园住吧。”晖莹说着。
“生园？那是什么地方。”黎穆好奇的问。
“就是一处被魔法屏障隐藏起来的地方，是魔女们最后可以生活的空间。
普通人看不到那地方，但是魔女们可以用魔法见到，所以说里面都是魔女。”晖莹说道：“但是，你是男生，这身打扮估计不行。上一处生园因为收尾人按着魔女硬生生的打开了魔法屏障，于是遭到了损坏。所以你需要换身衣服。”
“啊？那我还要换怎样的衣服啊。”黎穆看起来挺反对的，于是晖莹支了个招。
“你学着我这样做，对，这是伪装魔法，可以伪装成各种各样的样子。还有，你要小心代价，魔法的代价是很高的。
伪装魔法虽然好，但是代价就是持续的现实认知出现错乱，用久了会分不清自我的。”晖莹特意强调了一点。
黎穆学着使用了伪装魔法，在穿上女装之后看起来他就是一个女孩子，因为他没吃过什么好饭导致他比较瘦，再加上身材。基本上没有人怀疑他是男生的。
“好了，走，你现在这这样子可以了，要不要去照下镜子看看？”晖莹打趣的说着。
黎穆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样子，他突然认不出自己来了，看着自己如同一个女孩的样子，他迷茫了一会。
眼前的人，明显不是黎穆，更像是一个样貌与黎穆相似的人。黎穆喜欢这个形象，但是又讨厌这个形象。他恍惚了，他认不清自己是谁了，直到晖莹拍了他一下，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啊…没事，就一会吧。”黎穆离开镜子之后，心里安慰着自己。
这个魔法，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却是最能蛊惑人心的魔法。魔法的代价千奇百怪，任何代价都不能小看。
黎穆跟着晖莹走了出去。
人们都目光在一会过后都会不介意的往他们身上投去，这让黎穆更是感到不自在。
或许，好处也是一种代价呢。